《深几许》雾皑

35、第三十五章 深几许 可

　　可师尊从前所做所为均是为了宋延，这又是因为什么？师尊喜欢宋延，不，他不信。事情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叶姑娘，你说我师尊对师祖一往情深，可我觉得，他对掌门，也是格外在意。”

　　“掌门？就是他的大师兄宋延吧？”

　　“不错。”

　　“这里面的纷争、误会、错综复杂。需得你们自行去解开，为了报他的救命之恩，我已泄露一些不该说的话，天命难测，我属实不能再多言了。”

　　叶璃微皱眉头，又补了一句：“既然你做了这样的选择，就莫要负了初心。相信那也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说着，她绿色的眼眸又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纪赋。

　　“叶璃姑娘，多谢。”顾檐拱手弓着腰道。

　　“不必言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去？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想再去人间逛逛呢。”

　　“目前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等师尊醒来或许有法子。”

　　二人交谈声被门外的紫寅听得一清二楚。他早已喝下隐藏魔力的丹药，没有人能发现他。

　　他离开客栈，一路荆棘丛生，来到若水池。将听到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罪衍，罪衍听后却是大笑起来：“真有意思，白无卿，你拼死护住的徒儿落到我的手上，就别想再逃出去。”罪衍仔细回想当年，二人的关系的确微妙。

　　“魔尊大人，我有个法子既能报复白无卿，又能使长清损失一名重将。”紫寅笑意盈盈道。

　　“哦？什么法子？。”

　　纪赋做了一个梦，哦不，是他以为的梦。梦里眉心痣，点绛唇的白衣青年男子站在大雪之中，衣角翻飞，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从天而降。

　　“阿宁，你动情了。”这话如蜻蜓点水，在纪赋心中泛起层层异样涟漪。

　　“师尊，你为什么这么说？”他有些不解，要说意中人，他一个都没有，在意的人却有好几个——师兄师弟还有师尊。他不明白师尊为何要这么说。

　　“我能感受到，你自己却还没有发觉么？”纪赋摇摇头，只是一个劲的追问：“师尊，为何这般说？”

　　“罢了，下不为例。”白无卿说着，将手覆在纪辞宁头上，一抹白光过后，纪辞宁只觉眼前一黑，缓缓倒在了白无卿怀里。白无卿勾了勾嘴角，道：“真是傻徒儿。”

　　场景一转，古朴的梨花树下，梨花在东风的吹拂下纷纷扬扬，落满了池潭。

　　白衣人正执笔书写奏章，青衣少年爬到梨树枝干，半坐着倚靠在树干上面，看着白衣男子批阅奏章。

　　或许是出于无趣，他伸手折了一枝花朵饱满的梨花叼在嘴上，而后跳下来，落到轩窗边。他扶着窗棂与白无卿四目相对，温和的眉眼，勾起的唇角，他递给他一树梨花，道：“师尊，我喜欢你。”

　　“啪嗒——”白无卿执笔之墨滴落在宣纸上，晕染了字迹。

　　他搁笔，接过纪赋递过来的花枝，随着风的舞动花枝抖落下几片花瓣。

　　“你动情了，阿宁。”白无卿微笑着说道，他伸手去摸纪赋的头，却被纪赋一把抓住。

　　“师尊，你又想抹去我的记忆。”纪赋咬牙道。

　　“大逆不道。”白无卿从容笑道，纪赋抓住他的手，向前倾斜：“那师尊愿意奉陪到底么？”

　　纪赋见白无卿不动声色，看不出什么意思来，只是任纪赋缓缓靠近。

　　“呃……”纪赋只觉后脖吃痛，白无卿一掌将他拍晕，而后把他往怀里靠了靠。这是纪赋第二次表现出对他的爱意。他垂着的羽睫遮盖住了眼里意味不明的情绪。

　　第三次，是在同悲门内，魔界之中。

　　一身烫金红衣，盖着绣着鸳鸯的流苏盖头。白无卿揭开盖头先是惊讶了一瞬，而后取而代之的是笑意绵绵。

　　“师尊，我穿红衣，好看吗？”

　　白无卿不答，只道：“你又动情了，阿宁。”

　　“师尊这次打算怎么办？”

　　“师徒相恋，有违天伦。”

　　“这么说，师尊是承认了？承认你也喜欢我。”纪赋笑意盈盈道。

　　“……”白无卿不语，只一味道：“逆徒，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了。”他依旧笑着，仿佛说的只是玩笑话。

　　白无卿唤出水灵剑，与纪赋缠斗起来，纪赋只防御不攻击，后退再后退。直到身抵窗门退无可退，那水灵剑也随之而来，抵在纪赋喉头。

　　白无卿想不到纪赋会做到这种地步——他双手握住剑身，锋利的剑身将他的手割破，流出许多鲜血来，他又将剑握紧，向心口那处刺去，“哐当——”白无卿将剑打掉，水灵剑沾着血躺在地上。

　　“师尊，就算再来一千次，一万次，徒儿也依旧会这么做。”

　　白无卿好似发现无论拒绝多少次纪赋还是会向他表明心意，于是他决定追根究底，道：“好徒儿，是为师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么？”他边说着，边替纪赋疗愈伤势。

　　“没有。是徒儿大逆不道，心思龌龊意图沾染师尊，辱了师尊清名，求师尊责罚。”纪赋吃痛捂着心口道，你问他什么时候喜欢上白无卿的，他也答不出来。或许是第一次见面，他从未见过如此谪仙般的人物。又或许是他一次次的相护，一句句的温语。

　　“什么叫心思龌龊？喜欢一个人本就无错。以后不许再看轻自己。”白无卿有些恼道。

　　“是，师尊。”纪赋大笑起来，白无卿看准时机一拂大红的宽袖，纪赋便沉沉倒在他怀里。白无卿看着怀里的人儿——妆面典雅，眉间一道红色印记，朱唇欲滴。他靠近纪赋鬓边附耳低语：

　　“阿宁，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你别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