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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我拿我的命赔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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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接风宴,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兴奋,不单单是凌毓回来了,更因为他们带回来了喜讯。山庄里已经很久没有办喜事了,骆奇勋和凌毓的婚事俨然成了一大盛事。
可是南宫巽的脸上始终没有笑容,他端着酒杯看着开怀大笑地人们,听着他们的高谈阔论地商量着骆奇勋和凌毓的婚事。每个人都看到烈酒一杯接着一杯地被他灌了下去,看着他面色平静的恭喜两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到凌毓对着骆奇勋展现如花笑靥的时候他的心有多痛,她的眼中不再有他的影子,她的心里也不再是他一个人。若是当年,他或许不会在意,他也以为她不在身边他可以把她忘记,可是分别的时间越久,他越思念她,直到她重新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她早已经住进他的心底,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噬心的痛一点一点的将他吞噬,宴席还没结束,他无法再面对凌毓进来眼前却要忍受物是人非的痛楚,扔下酒杯逃出了宴席。
宴席并没有因为南宫巽的突然离开而中断,凌毓看着他仓惶离开的身影,心淡淡的抽疼,他看起来好悲伤好狼狈,他从来没有这样。
“毓儿?”骆奇勋轻唤了一声,自从凌毓答应做他的未婚妻开始,他就改口喊她毓儿了。
这一生轻唤将凌毓的注意力来回来,对上他询问的眼神,她浅浅一笑,摇了摇头,“没事。”
骆奇勋没有多问,但是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看去,正是庄主离开的方向,心下顿时了然,虽然心里有些苦涩,但是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举起酒杯,一口烈酒入喉,原本香醇的美酒不知为何,多了一丝苦涩。
所有人中就属骆谦祥最高兴了,一直挂念的爱徒平安回来,还和自己的儿子定下婚事,从徒弟的身份一下变成他的儿媳,现在他的心情比当初自己成亲的时候还高兴,宴席上不免多喝了几杯,生平第一次喝醉了,宴席结束的时候由手下人扶回房间。
骆奇勋也有些微醉,不知道是因为开心还是心中的那份苦涩,几坛陈年老酒下肚,他的意识有些混沌了。凌毓扶他回房,顺便打来水帮他梳洗,细心的照顾他直到他睡下。
而这一夜,南宫巽醉倒在烈焰山庄的湖边,在清冷的月光中,一滴泪悄然滑落。
远山葱翠,崇山峻岭绵延不绝,云雾缭绕着山顶终年不散。真是漠北最著名的落日峰,每当落日时分,一轮落日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金色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带了点苍凉,带了点悲壮,就像他现在的心情,悲伤而凄凉。
南宫巽坐在山顶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背靠着岩石,手上拎着酒瓶,里面的酒已经几乎被他喝完了。
四年了,他想了她四年了也后悔了四年。他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干脆一点,为什么他那么笨?为什么没有在骆伯建议他娶凌毓为妻的时候就答应?那样既不会违反庄规也可以永远将她留在身边,而不用看见她和奇勋亲密无间的样子时痛彻心扉,不用像现在这样坐着这里一个人饮恨。
如果他早点醒悟,早点弄明白自己的心意,她就不会误会他要赶走她而离开山庄失踪四年,那他今天也不用为了逃避她和奇勋借酒消愁。看到这几天他们相处时的温馨与甜蜜,他的心就像凌迟一般痛苦,既贪恋她美丽的容颜,希望能够多看一眼,又不想看到她对奇勋露出温柔甜蜜的笑容。从落地那一刻开始,他跟奇勋就是血肉相连的好兄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羡慕过他,可是这一次他深深的羡慕这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甚至有些嫉妒他。
这些天来,奇勋对她的体贴与关怀是他永远也比不上的,他在乎她关心她,把她像珍宝一样疼宠呵护,想起来自己曾经如何对待凌毓,南宫巽的心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曾经她只是他的侍卫,他对她除了给她交代任务,除了在她受伤的时候安慰几句从来没有细心照顾她。只有在他逐渐发现自己的心意的时候才开始关心她照顾她,可是没过多久她就走了……一想到这儿,南宫巽狠狠的喝了一口酒,重重的一甩,手上的酒瓶被他甩出老远,重重地砸在岩壁上,哐啷一声碎成碎片四处崩裂,就像他的心四分五裂。
南宫巽突然起身,向在一旁的爱驹“赤骥”走去,翻身上马。南宫巽像要纾解心中郁闷,拼命地催促□□的骏马,仿佛只有那激越的速度和风刮在脸上的阵阵疼痛才能缓解心里的痛楚。赤骥是一匹极具性灵的千里宝马,它感受到主人的心情,撒开四蹄,急速奔驰。一人一骑如出弦的箭,在宽阔的原野上疯狂地奔驰着。
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赤骥才慢慢的停了下来,南宫巽听到一阵水声,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到了儿时他们经常来玩闹的碧水深潭。那时候练功累了,他们三个就会偷偷溜出山庄,跑到这里来嬉戏玩闹,想起曾经三人同行的欢乐时光,南宫巽的心一阵抽疼。
水声潺潺,南宫巽侧耳一听,听到轻柔的娇笑声,心头一震,脚步不由自主的向笑声发出的地方走去,心中的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渐渐地走近了,声音越来越清楚,南宫巽的黑眸逐渐加深,隐隐有一丝期待。
深潭里果然是凌毓在戏水。温热的水雾气蒸腾,她宛若凌波仙子般若隐若现,银铃般的嬉笑声清脆悦耳,南宫巽看得有些痴了。
“小姐,我把您的衣服放在岸上了,您伸手就能拿到了。”
侍女的声音把南宫巽拉回现实,他急忙隐身到一块岩石后面。消失的理智回到脑中,他暗自咒骂一声,南宫巽,你在做什么?非礼勿视,难道这基本的君子之礼都忘记了吗?你真是混蛋!
可是,凌毓欢快的笑声从后面传来,他闭上眼睛靠着岩石,心中的痛楚一阵接一阵。朋友妻不可欺,奇勋不仅是朋友还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他这样做岂不是对不起他?
但是身后的那个女子是他深爱的女人啊!他想爱却不敢爱也不能爱,再过不了多久她就是他好兄弟的妻子了,他只能祝福他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南宫巽的左手在袖中握拳,右手抓着岩石的一角,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住喷簿而出的悲伤和绝望。在他离开之后,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了五个染血的洞,是被人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
阳光明媚的午后。
南宫巽和骆奇勋对弈。
撇开感情的事不说,他们还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彼此间无话不谈,生死与共。此刻,棋盘上黑白棋龙争虎斗,厮杀得天昏地暗,战况空前的激烈。
骆奇勋拾起一颗白字,诡异一笑,棋子哒的一声落在棋盘上,“你可要小心咯!”
南宫巽扫了一眼棋盘,一颗黑子稳稳地落在他的上边,“想封死我?没那么容易!”
骆奇勋不以为意,“人说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你怎么就不知道自己会走错一步呢?”一粒白子落入棋盘,局势瞬间转变,原本气势汹汹的黑龙宛若被削了利爪,顿时颓然。
南宫巽眯着眼瞪着棋盘上被骆奇勋吞掉的一大片黑子,脸色变也没变一下,他抬眼看了看骆奇勋略显得意的笑容,嘴角一扯,从棋盒里拿出一颗黑棋,讥诮道,“你未免也高兴得太早了。”
黑子正要落下,一阵急切的喊叫声传来,“庄主!庄主!不好了!出事了!”
南宫巽手上落子的动作一顿,偏头看去,凌毓的贴身侍女小兰正满头大汗地向这边跑来,她手里拿着一张纸,神情慌乱, “庄主,骆统领,大事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什么?”骆奇勋大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南宫巽手中的棋子瞬间掉了下来,他闪电般地抓住小兰,衣角扫过,打翻了了棋盘也浑然不觉,“怎么回事?她怎么会不见了?你们有没有到处找过?”
小兰被南宫巽突如其来的迅猛动作吓得花容失色,惨白着一张小脸,哭丧着说道,“有,有找过,我们都找遍了整个山庄都找不到小姐。只有在小姐房里发现了这个……”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纸条被南宫巽劈手夺走,人则被他无意中放手过大的力量推到一边,若不是骆奇勋眼疾手快抓住她,恐怕早已摔在地上了。
小姐不是骆统领的未婚妻吗?怎么庄主看起来比骆统领还着急?虽然心中有这个疑问,可是看到南宫巽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小兰害怕得不敢开口。
“可恶!该死的!”南宫巽迅速看完那张纸条,怒火一下子飙升到顶点,一拳砸在石桌上,将石桌砸成两半,桌上的棋子四处滚落。
“庄主?”
南宫巽这才正眼看向骆奇勋,眼光一看到他,黑眸里闪过一丝黯然,高涨的怒火也被他强制压了下来,他把手中的纸条递给他,转过身,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纸条上字数不多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凌毓被劫持了,要想救她,明日午时绝壁断魂崖相见,逾时不候,没有署名也没有指明要谁去。
“我去!”骆奇勋说道,“凌毓是我的未婚妻,我一定会把她平安带回来。”
南宫巽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指节发白,用力到几乎颤抖,他低低地开口,“我也去。”顿了一会儿,继续道,“毕竟她曾经是我的侍卫。”
骆奇勋看着他,目光若有所思。他站得笔直,背影高傲挺直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悲伤,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痛楚,远远的他就感受到了。
“好,我们一起去。”骆奇勋坚定的说道,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南宫巽看着他,目光幽深,有着坚定不移的坚持和决绝。
“你打算怎么做?”骆奇勋率先转移视线,问道。
闻言,南宫巽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而残酷,毫不犹豫地说道,“杀了他!”阴鸷的眼神透着强烈的杀气,表面上却平静的波澜不惊。相识这么久,骆奇勋知道,这是暴风雨爆发前的宁静,越是平静他的怒气越是强烈。
“小兰,小姐不见过久了?”
“半个多时辰了。”小兰被他阴沉的眼神看得一阵瑟缩,颤抖着说道,“我去端甜点给小姐吃,一回来小姐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山庄都找不到她,然后又在小姐房里发现了那张纸条就马上来找庄主和骆统领了。”一想起平时那个友善亲和对她又很好的小姐此刻生死未卜,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巴掌大的小脸上净是担心和恐惧。
骆奇勋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别哭了,我们会找到她的,你先下去。”
“是。”小兰行了个礼,抽抽噎噎地退下了。
待她走后,骆奇勋转向南宫巽继续方才的话题,“对方劫持了毓儿,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来者不善,我派人埋伏在断魂崖四周,等时机一到就将他擒下!”
“不可,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到时候他狗急跳墙伤害了凌毓怎么办?”南宫巽反对,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她一命。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马,如果他们人数众多,单凭我们两个人怎么跟他们对抗?凌毓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骆奇勋不禁提高了声音,有些疾言厉色。
南宫巽知道他心急,可是他又何尝不急?被绑的那个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啊!
“你以为你想这样吗?我也不想她受伤!”南宫巽情不自禁地吼道,“如果不是你早先一步,我早已娶她为妻!”看到骆奇勋诧异的眼神,他顿了顿再次说道,“倘若她有任何不不测,我拿我的命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