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为什么不买我的谷》殊妍

24、弹出 我愈发想要

　　第二天砂糖起了个大早。
　　没有等到闹钟醒她就自然醒了。

　　书桌边摆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日历上的今天被圈了起来，边上写着黑色的小字。
　　——全国！

　　临出门前，砂糖望着一屋子谷子轻声道：“我出门了。”

　　听说她进了全国大赛，便利店的桥本店长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份便当。砂糖当早饭吃掉了。

　　砂糖不是第一个到学校的，她到的时候男生组居然已经到齐了，选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明明感觉互相之间关系没有那么好，却还是整整齐齐地坐在了最后一排，一眼就能看见。
　　砂糖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了坐在第二排靠近过道位置的孤爪蜜柑。

　　女生闭着眼倚靠在座位里，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睡着了。

　　砂糖怕吵醒她，轻手轻脚地想往后走，在经过蜜柑时手腕突然被抓住。

　　“后面肯定很吵。”睁眼的孤爪蜜柑视线自下而上地仰视她。

　　砂糖对座位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她被孤爪蜜柑抓着手腕，对方仰头看她的眼神就好像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坐她身边。砂糖立刻解释：“我以为你睡着了，不想吵醒你。”

　　孤爪蜜柑眨了眨眼睛，证明她还醒着，但也不开口，等着砂糖自己主动。

　　“学姐？学姐来的好早。”身后传来花泽优奈的声音，“学姐选好座位了吗？我可以跟学姐一起坐吗？”

　　刚刚还装没睡醒的某人立刻轻轻扯了一下砂糖的手腕，然后坐直了身体探出头去：“不可以。”

　　花泽优奈惊讶：“孤爪同学？你也到了。”

　　孤爪蜜柑点了点头，把话题引回正轨：“她跟我坐。”

　　“哎？你们已经说好了啊。”花泽优奈没在意，她轻快地走进来，“那我坐你们旁边好了。”

　　但是前面的砂糖还没入座，堵住了过道。

　　孤爪蜜柑侧坐了一点给砂糖让出点路。

　　等她坐好，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等小富老师清点完人数和行李，泷川雅贵缓缓启动车辆，往东京的方向驶去。

　　砂糖不怎么困，拿着手机在刷Mercari。看得正入神，一只蓝牙耳机突然出现在她视线里。
　　？
　　她顺着指尖望过去，看见孤爪蜜柑亮着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听歌吗？”

　　砂糖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第一反应是共用一副蓝牙耳机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可是……不接的话又好像显得她心里有鬼。

　　“不听吗？”孤爪蜜柑说着，作势就要收回去。

　　“听。”砂糖飞快地拿走耳机。

　　孤爪蜜柑眼含笑意。

　　长途车程，她放的都是些舒缓的音乐。途经一片湖泊，日光照耀下湖面波光粼粼。光点被接二连三地甩在身后，但不停地有新的光点跃入视线。
　　耳机里的音乐正唱到“该如何回应自己的内心，话语总是难以诉之于口”湖泊到了尽头。那片蓝色和阳光转瞬之间被甩在了身后。
　　进入隧道，整个车厢陷入昏暗。

　　“そこにあるばかり つのるばかり
　　它们在心中不断积聚愈发强烈”

　　砂糖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即使进入隧道也没有回正姿势。这条隧道不长，没行进几秒就能隐约看到出口的光线。

　　“わたしは あなたに会(あ)いたくなる
　　我愈发想要见到你”

　　车子驶出隧道的瞬间，砂糖似有所感地回头。

　　“怎么了？”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小富老师注意到她的动作，朝她笑道，“刚出长野县，到东京还有一会儿，累的话可以先睡一觉。”

　　车内光影斑驳，在砂糖脸上交替着。

　　橘砂糖微微愣神了一会，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将视线转回窗外，车窗玻璃上反射出她神情淡漠的脸。只有仔细观察，才能从眼神中看出一丝茫然。
　　总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抵达东京已经是下午时分，砂糖最先下车，紧跟着就是小富老师和男子团体赛的五个人。

　　驾驶位上的泷川雅贵朝他们挥了挥手：“我停好车就过来，你们帮我把行李先拿下去在门口等我吧。”

　　“交给我吧小雅哥。”小野木海斗一口答应下来。

　　山之内辽平凑上来：“学姐，我帮你拿行李吧？”

　　砂糖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谢谢。”

　　因为经费有限，她们定的是民宿。男生组五个人定了间大房，泷川教练和小富老师定了一个双人间。女生只有砂糖一个人，给她单独定了一个单人间。

　　“大家先回房间收拾休息一下，晚饭时间是五点半，晚上我带你们在附近转转。”泷川雅贵把房卡发了下去，“好了，解散。”

　　砂糖进到房间放下行李，放松地躺倒在床上。

　　休息了几秒，她打开手机找到聊天软件。

　　Satou：我到东京了。

　　Katsuki：太好了[开心]我们都好久没见了，明天有空吗？要不要出来见一下？我给你当导游

　　Satou：还不知道教练和老师有什么安排，暂时先算了吧

　　Katsuki：好吧，那我们赛后再约好了[爱心]

　　结束了和杉冈加月的对话，砂糖没有立刻退出聊天软件。她盯着寥寥无几的好友列表发呆。

　　>>>

　　进出隧道一明一灭间，研磨再能视物的时候看清地是他位于东京的高级公寓内的熟悉的景象。
　　研磨眨了眨眼以适应光源。

　　他这是……被强制弹出了吗？

　　研磨打开手机里的软件，里面已经彻底找不到砂糖的好友和他们的聊天记录。他再搜索砂糖的账号也是查无此号。
　　搞砸了？

　　研磨沉思片刻，切出聊天软件打开了浏览器搜索。

　　关键词：橘砂糖。

　　【双子星的再会！弓道女子个人赛全国大赛】
　　【橘砂糖再晋级！能否在今年完成蝉联？】
　　【优胜卫冕！？旧日重现！？回顾双子星的国中三年】

　　点开第三篇报道，里面详细介绍了橘砂糖和杉冈加月的国中时期交手经历。两人同属一校，还是同年级，是彼此最熟悉的人，也是彼此最强劲的对手。
　　国中时期，橘砂糖和杉冈加月包揽了国中三年的长野县女子个人赛冠亚军。其中国中一年级和三年纪是砂糖的优胜，二年级则是杉冈加月的。

　　长野县的全国大赛名额只有优胜者拥有。无论是橘砂糖还是杉冈加月，只要拿到了当年的名额就都拿下了当年的全国大赛优胜，从无差池。
　　因为势均力敌，双子星的名号响彻全国。

　　升上高中时两人分隔两校，橘砂糖留在了长野县，而杉冈加月则是去了东京。不再同属同一赛区，两人终于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角逐优胜。
　　在去年的全国大赛里，高中一年级的橘砂糖再度赢了杉冈加月。

　　然后就是今年。
　　橘砂糖和杉冈加月的高二，她们如期在全国大赛相遇了。

　　研磨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不规律地跳动。
　　他成功了。

　　世界的缺口被撬开，破出能使人通过的大小。他站在缺口前奋力伸手，镜中的爱丽丝被他扯入现实。
　　奇遇显现。

　　他不知道完成奇遇的代价是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努力被清除了多少。不过没关系。
　　研磨有的是耐心重来。
　　几周目都行，在通关之前，他不会放弃的。

　　全国大赛女子个人赛的门票因为超高人气的双子星被炒出了天价一票难求。
　　研磨托人买了一圈，花了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才买到了一张前排票。

　　现在想看她一眼是真不容易。

　　全国大赛女子个人赛当天是个好天气。砂糖和杉冈加月双双击败淘汰赛的对手，再次在总决赛会晤。

　　临上场前，砂糖望了一眼观众席。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弓弦拉满时，她脑海中忽然浮现一段旋律。

　　“心(こころ)になんて 答(こた)えたらいい
　　该如何回应自己的内心”

　　“言叶(ことば)はいつでも语(かた)るでもなくて
　　话语总是难以诉之于口”

　　“そこにあるばかり つのるばかり
　　它们在心中不断积聚愈发强烈”

　　“わたしは あなたに会(あ)いたくなる
　　我愈发想要见到你”

　　箭矢离弦、正中靶心。
　　风声、叫好声、鼓掌声全都敌不过这段旋律。

　　砂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状态好的出奇。视野清晰、弓弦的每一厘振动都能被指尖完整捕捉。
　　箭矢破空而出，弦音响彻天边。

　　——“它们在心中不断积聚愈发强烈，我愈发想要见到你。”

　　“好！！”
　　观众席掌声雷动。

　　橘砂糖和杉冈加月高中二年级的全国大赛女子个人赛，两人在均完成八射八中后进入排位竞技赛。第七支箭，橘砂糖中靶、杉冈加月脱靶。
　　橘砂糖胜出，完成卫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