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精神病院，后脚规则怪谈》届远远

7、第 7 章 “老弟

　　“老弟！”贾随急了。

　　“没事。”林以或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我等着烤肉大餐。”

　　他跟着医生走出食堂。身后传来玩家们压低的议论声，他听见食堂的门关上了，也听见有玩家在试图开门。

　　走廊很长，很长。林以或注意到，墙上的那些黑布相框，在他经过的时候，会微微鼓起来，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他们在一个房间前停下。门牌上写着三个字：注射室。

　　医生推开门，里面是一张金属床，床上有三圈皮带，床边有一个操作台，台上杂乱地放着几张老旧的报纸，还有一盏亮着白光的煤油灯。房门自动关闭的声音响起。

　　那盏灯，和林以或袖子里的一模一样。

　　医生离开了煤油灯的光照范围，林以或看见一团黑色的影子，伴随着越来越吵的、翻找东西的噪声。

　　林以或默默摸出卡牌，唤出他的灯。

　　黄色的暖光覆盖了森冷的白光。

　　医生提着金属箱子走入光照范围。

　　他的外貌慢慢发生变化，白大褂也不知所踪。

　　林以或抬头，看见了他新出现的麻花脖，以及像劣质树胶的眼睛。林以或一阵激动，打量着医生此时的衣服，看得出和他自己这个蓝星暂住者属于同一种风格。

　　“提问：你已经是死人了吗？”

　　医生猛地把头抬起，眼睛直直盯着林以或。然后，他的面部变得狰狞。

　　【负面情绪+100】

　　林以或看着他，发出邪恶的笑声：“快说，不然我把灯塞你嘴里。”他作势靠近，同时身体挡住医生的视线，另一只没有拿灯的手接住新开出的黑色卡牌，做了个薅头发的动作，把卡牌放进了头发中。

　　医生咕咚一声，在林以或的逼近中一步步后退，最终跪在金属床旁。

　　他双手捂住脸。没有声音，但林以或看到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过了很久，似乎脱去了医生这个身份，他的眼神似乎终于聚焦，于是伸手，握住林以或的手臂“快，快逃！她要来了！”

　　林以或笑声一僵，被拖着走了好几米。他紧紧地握住自己的灯，扫视周围刚被照亮的地方。

　　“医生”仍然试图带着他逃跑，但他的脑袋抵在墙壁上，奔跑的动作越来越机械。

　　林以或趁着他此时的僵直状态，绕着他被抓住的手臂走了半圈，终于在天花板的角落处看见一只挂钟。

　　林以或艰难地看清了秒针，同时，似乎眩晕的波纹从他的脑海中长出……

　　指针跨过了十二时。

　　等林以或再醒来时，日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注射室，他看见挂钟挪了个位置，是一个正常的高度，可能那才是它本来的位置。林以或想着，便重新打量周围。

　　他的灯仍旧握在手中，头发中的卡牌也还在，四周的布置和昨晚一样，不过那盏煤油灯不见了。难道那是不正常事件开始的标志？

　　林以或试探着走了几步，没什么不好的后果。他看着房间内已经刷新成整整齐齐的各种物件，迅速走近并开始翻翻刨刨。

　　最终，他找到一件白大褂和几份文件。林以或将白大褂套在身上，在日光和灯光的双重照耀中背过身，开始阅读。

　　首先是一份聘书，一方是未标明身份的照片，刚好是昨晚那个玩家；一方是一行签名，字的笔画清清楚楚，只是周边的纸张像是曾经浸在了粉红色的墨水中……总之林以或看不清。不过他看通过后文，判断此处是院长签名。

　　“院长”这个身份无疑是指医院的院长，一股强烈的好奇从林以或心中生出：他想看这个医院的院长是什么样的人，和他们的院长有什么区别。于是，他把“见到医院院长”这一事件提到了与“通关此副本”相同的重要程度。

　　林以或看过其他的文件后，把它们折了折，塞进了白大褂的宽大口袋。这些都是情报。随后，他离开了注射室，脚步轻快地逆着走廊上的日光，打开了尽头的那扇门。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贾随拉了他一把，刚好西里的手肘砸响了他的身后。

　　林以或默默咽了一口得意，眉毛都变得安分了不少。

　　“老弟！你没事吧？！”贾随的眼神在白大褂上停留了一瞬，便接着上下打量他，检查有没有哪在冒黑气。

　　“没事。”林以或笑了笑，余光却一直瞥向身后。贾随顺着林以或的头顶看向再次沉入痛苦的西里，无声地叹气。

　　“什么情况？”克特里没有上前。

　　林以或张口就来：“我现在是实习医生了！”

　　宿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林以或坦然回视。

　　林以或环视四周，接受了各种视线。他走到食堂一角，爬上一张桌子，注意到所有玩家都在看他后，他用相当正式的音调咳了两声，开始讲述经他简化后的经历，并把白大褂口袋中的纸质资料掏出来给他们看。

　　“所以你告诉那个……玩家……他死了，然后他呆住了，然后你晕了，醒来之后发现一切都正常，那个玩家也不在了？”南互做出了总结，其他人似乎还想追问细节，但最终只有宿乐和林壶走上前来，其余人三三两两地结伴，走入了尚且明亮的走廊。

　　“海非是，我们谈谈。”宿乐一脸严肃，林以或仍然站在桌子上看着她，似乎不以为意。

　　“白手套，你认识她吗？”林壶一开口就是杀招。林以或震惊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桌子上扑下去，宿乐做出了伸手去接的动作。

　　林以或挪到桌子边缘坐下，看着另外两人在餐桌旁落座。

　　等了有一会，发现没人继续说话，林以或忍不住开口：“你们怎么知道她？”作为同一批学员，他还以为白手套此时也在其他副本里。难道能跨副本传递信息？林以或在脑子里搜刮各种可能性。

　　“她让我们转告一个男孩：医生就是医生。”宿乐补充道。林壶在她身后，神情专注地观察林以或的表情。他们这组编号的任务就是向目标说出这句话，不过这句话“像泼出去的水”——只能说一次。

　　林以或猛地向后缩了缩，一副十分惊恐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白手套可是近战的大师级人物，他曾偷拿大帽子的扫帚试验会不会被白手套的天赋锁定，结果是……他失去了那次事故的记忆，只余下肌肉忠实地、持久地害怕。

　　他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人，宿乐脸上的关切更为明显，林壶的神色有些怪异。而且完全不能错过的，是他们眼中浓郁的困惑。

　　“你们是官方的人吧？”林以或平复呼吸，微微昂起头。

　　宿乐犹豫了一瞬，向前一步，点了点头。林壶落后她半步，神色带着点警惕。

　　“我们合作？有空我们聊聊‘她’吧。”

　　林以或说完这两句话，兀自起身，向着贾随走去。

　　林壶没有去看林以或的背影，只是看向宿乐收回去的手，微微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谨慎一点，或许我们需要交换一下想法了。”

　　9:00。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脚步声很乱，像是有人被拖着走。

　　门被推开了。

　　护士长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护工。两个护工中间架着一个人，明显是个玩家，但不是他们中的任意一人。

　　那个玩家浑身冒着黑气，身体骨架呈现十分怪异的形态。

　　“这位病人需要住进急诊室。”护士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

　　所有人都僵住了。

　　“等等！”陆司突然站起来，“他……他会怎么样？”

　　护士长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们会帮他解除痛苦。”她说，然后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后，食堂陷入死寂，很明显，“解除痛苦”给他们带去了相当不好的想象。

　　林以或没有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那个被拖走的玩家，会不会也被送到注射室？而且按照他的想法，那个玩家应该在这之前就死了，只是今天才做为“npc”出场。

　　其他玩家经过讨论后也得到了相同的结论。

　　林以或摸了摸袖子里那张“医生证明”，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