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醉梦庄生

217、孰是孰非

　　苍穹山外侧。

　　如血的残阳下，一抹白色的身影划过天空，向苍穹山的方向飞驰而去。只不过这个白色的身影甚是奇怪，仿佛不像是人间所拥有之物。只见他的模样如狮子般威武，但在额头上却又长着一双羊的角，他的身姿矫健如虎，身体又洁白如雪，更为奇特的是他明明没有翅膀却能在空中自由地奔跑，如同飞翔的鸟儿一般来去自如。

　　只是世人知龙知凤，却极少有人记起这位上古神兽，白泽。

　　白泽身上驮着张若尘与李娴静，不出一个时辰便从长安城飞向了苍穹山。一路上，李娴静看着这片曾经安居乐业、一片祥和的土地上如今到处都是妖兽肆虐、尸横遍野的景象，心里不免泛起一阵阵疼痛。

　　李娴静原以为到了苍穹派情况会不会好一些，毕竟派里能人异士众多，对付一些妖魔鬼怪应该不在话下。但结果却是越靠近苍穹派的地方血腥味就越浓，死伤也越惨重，以至于到苍穹派附近时，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血雾，让整个苍穹山看起来仿佛都被血洗过一般。

　　李娴静心中一沉，她已预感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就在白泽翻过到达苍穹派的最后一个山头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只见苍穹山下，是一片血流成河、尸骨累累的惨状，以往苍穹派那犹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色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烧焦的树木、翻滚的火海，弟子们的尸体混杂着妖怪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苍穹派的山脚下，几乎所有人都阵亡在了这场灾难之中。

　　“怎……怎会如此……”李娴静大为震撼，她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

　　白泽带着张若尘与李娴静慢慢地降落到一片隐秘的山谷中，这里既能看到苍穹派的全貌，又可以不让其他人察觉。落地之后，白泽又幻化成之前那个浑身雪白的男子，静静地凝视着苍穹派的一处角落。顺着白泽的目光望去，李娴静发现是江逸尘浑身是血地躺在一处半山腰上。

　　“江逸尘！”李娴静看到江逸尘身受如此重伤忍不住担心至极，她不由得一边大喊出来一边向江逸尘的方向赶去。就在此时李娴静感到自己的手腕被拉住了，回头一看是张若尘紧紧地抓住了她并向她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李娴静大为不解，只见张若尘又向天指了指，李娴静这才注意到在天上正在打斗的两个人。

　　只是这两个人看起来着实的陌生，其中一个人身形高大威严，眉宇间透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而另一个人则仙风道骨，与众不同的是他长着满头白发却看起来很是年轻。

　　虽然白发男子双手持剑与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在厮杀对决，但很明显他处在下风。

　　李娴静不禁好奇，她实在是不认识这二人，为何这二人会在苍穹派的地盘上打起来？她不由得问向身旁的张若尘道：“这二人是？”

　　张若尘淡淡地回答道：“那个头发雪白，身着紫衣道袍的人是苍穹派的创始人，玄真上仙。而那个身形高大，看起来很神圣庄严的人，则是创造妖、魔、鬼这下三界的上古妖神，魔尊。”

　　张若尘此言，犹如天雷劈中李娴静一般让她浑身发麻，她惊愣在原地，没想到她离开了苍穹派这短短几个月时间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她忍不住地继续问向张若尘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为何苍穹派会与魔尊结仇？魔尊发动了这么多的妖魔鬼怪，难道是想毁了整个世界不成？”

　　只听张若尘用一种平静的语气缓缓道出了让李娴静震撼至极的一句话。

　　“因为这一切都是由我引起的，我要的就是让这个世界毁灭。”

　　此言一出，李娴静不可置信地望向张若尘，她第一反应是张若尘在开玩笑，毕竟张若尘只是凡间的一个手无寸铁之人，他又怎会挑起魔尊和苍穹派之间的矛盾？可当她看到张若尘那副冷漠又认真的模样时，又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张若尘幽幽地看了李娴静一眼，此时的他流露出一副诡异又狡黠的笑容，看得李娴静心里发毛，只听张若尘继续道：“我之所以能挑起苍穹派和魔尊之间的争端，还是多亏了静儿你呢，那日你在我的山庄喝醉，我偷偷的给你灌输了吐真剂，原本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何会突然退婚，没想到你竟意外地说出了江逸尘的真实身份，这让我如何不感兴趣呢？”

　　听到这里，一股寒意从李娴静心里油然而生，恐惧感迅速包裹住她全身让她忍不住地发抖，她只觉得眼前的张若尘越来越陌生，愈发的觉得在他端正的外表下其实藏着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张若尘继续不紧不慢地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便冒着生命危险找到了白泽，与白泽达成了交易，白泽告诉我如今的新妖王泷汐是魔尊之子，而江逸尘又是天帝之子，魔尊与天帝势不两立已有几百万年，若是挑起了泷汐与江逸尘之间的矛盾，是否也就挑起了魔尊与天帝之间的怒火呢？”

　　“我让白泽重伤了泷汐，我以治疗的名义接近泷汐，并在他的药里偷偷下毒，我慢慢得知了泷汐对芊芊的心意，并多次鼓励泷汐带走芊芊，泷汐果然这么做了。这样便直接挑起了苍穹派对泷汐的不满，乾元江逸尘等人来到妖界追回芊芊，江逸尘与泷汐对打的过程中不小心下了重手，导致了泷汐的死亡。之后的事便如你现在所见了，魔尊来苍穹派索要芊芊和江逸尘，苍穹派不给，魔尊便发动了这场灭世的浩劫。”

　　就在此时，张若尘不禁大笑起来，他的笑声疯狂到近乎一种发癫的状态，让李娴静看了脊背发凉。

　　张若尘大笑道：“这一切实在是太顺利了，顺利的简直超乎我的想象。这些事情妙就妙在魔尊以为是江逸尘杀了泷汐，江逸尘竟也以为是自己杀了泷汐。但真相是当时泷汐并没有死，而是我亲手了杀了他，并嫁祸给了江逸尘。静儿，你不是喜欢江逸尘么，如今他快要被魔尊杀死了，你要好好地看他最后一眼啊！”

　　李娴静看着眼前的张若尘感到恐惧至极，她此刻浑身无力，大脑被震惊到一片空白，只能颤抖地道：“你疯了……你真是个疯子……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何会这么做……”

　　“你不明白？”张若尘反倒对李娴静这个问题感到疑惑，他反问道：“静儿，我难道不是一直如此吗？反倒是你自从去了苍穹派后一切都变了。”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儿时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那锋芒毕露的气质和野心勃勃的神情所吸引，我一直认为我们是一种人，所以全力支持你去争抢这个皇位，万万没想到自从你从苍穹派回来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失去了这个锋芒，而且还想着与我退婚，你知道我对你有多失望吗？”

　　“既然你放弃了争抢这个天下，那么我就替你争抢这个天下，等一切尘埃落定，整个凡间的秩序都需要重新建立，到那时候你便是凡间的新皇，你难道不想看到这个场景吗？”

　　李娴静愣愣地看向张若尘，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张若尘刚才的这番话语，她迟疑了。

　　就在此时，只听“铛”的一声传来，打断了李娴静与张若尘二人之间的对话。他们二人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是玄真由于不敌魔尊，无力地坠落到一片山谷中，他手中的神诛剑也跟着脱落，插在了离玄真不远的地面上。

　　李娴静下意识的想冲出去帮助玄真，只听张若尘在她身后再一次的警告道：“静儿，你可要考虑清楚，选择我可以扶持你做人间新的皇，选择苍穹派你的下场只有死，你要好好的做出你的决定。”

　　李娴静停下了脚步，她此刻的思绪很乱，眼见着浑身是血的玄真艰难地爬向神诛剑，而魔尊在空中发出了最后通牒，李娴静这时候犹豫了。

　　孰是孰非，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