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美强惨少年时》野随

29、chapter 29 我陪着你呀

　　chapter 29

　　在一个稀松平常的下午，阳光熹微，斜进教室，照得每个人都暖暖的。
　　各班班主任原本守着学生自习，却突然被高中教导主任喊去开会，草草指挥纪律委员和班长监督，就火急火燎地消失在教室门口。

　　开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的会，班主任搔眉耷眼地回来了。
　　到教室后，点名让双可跟她去办公室一趟，语气有些不善。

　　教室内寂静一片，惊讶地看着双可这个好好学生离开教室。
　　双可一走，众人的嘴就瞬间解禁，七嘴八舌地当军师分析局势起来。

　　“感觉老班刚才的情绪不是很好，是不是开会被骂了啊？”
　　“你说，之前老班不是很喜欢双可嘛，之前还想让双可当学习委员呢。怎么这态度说变就变？哦！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就她跟蔺彼的事情啊。”
　　“什么！”

　　蔺彼眼睁睁地看着双可被喊去办公室，担心双可挨骂。
　　双可不像自己，大家都很喜欢她，基本上就没怎么受过委屈。他怕她受委屈，怕她难过。

　　蔺彼本能地想要跟上去，但他使尽力气，紧紧攥住笔，试图通过让自己吃痛来遏制住自己心里的冲动。
　　这么多年，他还是不敢光明正大地当着所有人站到她身边去。哪怕自己如今变得很有钱，但仍然怕她因为自己而被人看不起。

　　这是重逢后，蔺彼第一次产生的跟双可保持距离的想法。
　　他无比渴望靠近她，却又后怕自己真的如同瘟神给她带去灾厄。

　　也是第一次，蔺彼无比厌恶自己肮脏的血液。

　　幼小的孩子是无辜的，本不应该被扯进这场恩怨中，但小县城的人哪里懂得那么多大道理，他们只会在看热闹间将蔺彼从头到脚恶狠狠讨伐一遭。

　　蔺彼借住小姑家时，安静的生活其实没过几年，居住的消息就被传了出去，受害者闻着味道寻了过来。

　　不知是哪位村民借了他们烧红的铁钳，二话不说就将滚烫的铁往蔺彼的后背刺过去。
　　力道霸道。

　　蔺彼衣服不多，一年四季都穿得很少。
　　铁钳把他的后背烧出了一个黢黑的洞眼。

　　“滋啦滋啦——”
　　裸露的肌肤跟猩红的铁烫到烧糊，肉阵阵飘香。

　　周遭的人看见蔺彼后背红到发黑的硕大洞眼，跟烧黑的腊肉一般，甚至伤口附近已经生长出水泡来。
　　大家都被吓坏了，“啧啧”地往后退，没有一个人说来帮忙拉架的。

　　烫伤处传来痛感，刺激着蔺彼，他痛苦地一把推开铁钳。

　　受害者父亲毕竟年龄大了，经不住推搡，被推到地上，拍着腿，不断地哭号：“我可怜的女儿啊，凭什么那个强/奸/犯的儿子还能活在世上，而你已经不在了啊。”

　　“汪汪汪汪！”
　　隔壁邻居养的小土狗被吸引过来，口水大片大片地落地，磨着爪子，冲着蔺彼一个劲儿地号，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受害者的父亲看见了，停止哭号，冷哼一声：“像你跟你爸这种人，喂狗都不配！”
　　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哪怕是乡下人，也没见过骂人这么厉害的，简直就是把人的尊严丢在地上狠狠地蹂躏，捂着嘴巴窃窃私语起来。

　　还是蔺芙和曾志兵闻声赶回来，又掏了一些钱，才短暂平息那日的风波的。

　　出钱这件事让蔺芙心生不爽，对着蔺彼便是一番责骂：“你个命贱的，跟你爸一样。你是不是来讨债的啊？我蔺芙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让我出丑又赔钱。你怎么不去/死啊？死了就不会给别人招惹麻烦的。”
　　曾志兵拦住蔺芙：“你少说点好不好！这孩子后背都烫伤了，你还说什么风凉话！”

　　蔺芙冷哼一声，情绪大爆发：“烫伤关我什么事情，又不是我让他烫伤的！我巴不得他死呢！”
　　蔺芙不愿意再看见蔺彼这张跟他爸极像的模样，说什么都不愿意送蔺彼去看医生。

　　蔺彼冷汗直冒，死死咬着牙，艰难至极地不让自己发出一声闷吼，五脏六腑都烫痛了。
　　半分钟不到，蔺彼的唇瓣失去血色，脸色更是难看到极点。

　　曾志兵从来没从一个小孩脸上看见视死如归的决绝表情，在他的认识里，小孩应该是活泼好动、有生气的，而不是像蔺彼这般死气沉沉，顶着剧痛，脸色却冷的不像是个孩童。

　　蔺芙打定主意不管蔺彼，并放话让曾志兵把蔺彼随便丢到一个垃圾站就好，让他死在外面，不要死在家里。
　　一口咬死蔺彼就是瘟神，说他晦气。

　　曾志兵看不下去。
　　可去大医院势必要花不少钱，他只愿意带蔺彼去乡下小诊所。
　　若诊所能救蔺彼这条命，那便是他的福气；若半路疼死在那里，那就是他的造化。

　　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能为这孩子做到这份上已经够够了。

　　蔺彼算二级烧伤，而且比较严重，痛感剧烈，但通常不致命。
　　曾志兵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偏方，也不消毒，把捣碎的草敷在蔺彼的伤口上，绿色的汁液顺着蔺彼干枯的脊背缓缓滴在草席上。

　　曾志兵沉默地看着无力说话的蔺彼，叹了一口气，没留下来。

　　蔺彼睡的房间是曾志兵母亲生前住的，床是很老旧的木床，白色的床罩已经风化成一缕缕的丝状布条，床单下垫的是草席。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浓重的霉味。

　　药草似乎有些不对劲，蔺彼痛得浑身痉挛，独自一人在房间内挣扎。

　　但蔺彼抬起头，少女的肖像还挂在墙上，微笑着。
　　虽然蔺彼那时候年纪很小但因为他画画极有天赋，所以这幅画的双可眼睛很灵动，似乎会说话。

　　蔺彼艰难地撑起半个身体，昂着脑袋，视线迷蒙，巴巴地同画中少女对视。
　　那双灵动的眼睛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要活下去，蔺彼。
　　一切都会过去的。
　　你难道不想来见我吗？

　　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双可，蔺彼或许就死在那个充满痛楚的夜晚了。

　　如今，即便蔺彼后来离开蔺家，与蔺家人多年未联系，但他无法与过去百分百分割开。
　　受害人还是会源源不断地威胁他，一次又一次贪婪地朝他索求钱财。

　　蔺彼早就不怪双可小时候放他鸽子的事情了。
　　他只是会时常难过。

　　即便双可骗他，他也希望她能骗自己久一点。
　　这样他就能自我欺骗，觉得双可也是对他有过一丝真心了。

　　*

　　双可跟着班主任进办公室的时候。
　　班主任拉开隔壁老师的凳子给双可坐，按了按眉心：“双可你坐，老师有些事情要跟你沟通。”

　　双可脸皮如纸薄，透出淡淡的红色，坐下时，整理了衣角，正色道：“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班主任看了她一眼，咳嗽一声，“老师听说你跟蔺彼之间存在着一些超越同学的关系？”

　　双可侧眸。
　　“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也明白少男少女的心思就像是野草一般，到季节就会生根发芽。男生么，喜欢什么就直白表达，穷追猛打，女生很难不动心。”班主任叹了一口气，“可学校有规定，学生不能有歪心思，学习才是你们的主要任务。”

　　双可安静地听着，忽地问：“老师您是说让我不理蔺彼吗？”
　　班主任被这个问题问住，愣了一下：“也不是完全不理他，毕竟你们之间还是有同学情谊在的。”

　　见双可不说话，班主任继续长篇大论：“老师看得出来，你是个乖孩子。至于你跟蔺彼，应该是他主动的吧。如果他不追求你，我想，你不会走到这一步。”

　　双可表情松懈下来，认真想了想，其实她跟蔺彼之间，并不完全怪他。
　　算起来，这一世其实是她先主动靠近的。
　　或许她的靠近没有爱恋的情愫，但毫无疑问，正是因为她的主动，他跟她才会越走越近。

　　以前，觉得他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可怜，所以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好保护他。
　　可现在的蔺彼，羽翼渐渐丰满，有了自保的能力，也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伤害。

　　当他提出要不要试着跟他谈恋爱，哪怕是假恋爱时，双可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样抵触。
　　双可说不出自己对蔺彼是怎样的感情。

　　班主任看着双可一脸思考的纠结表情，也不打算继续碎碎念，点到即止：“好了，今天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最主要的还是需要你自己想明白。”

　　双可起身，指节摁在板凳上。
　　想明白什么？
　　是想明白跟蔺彼分手，还是想明白自己对蔺彼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双可朝班主任礼貌地弓身折腰：“谢谢老师提醒，我先回去继续上自习了。”

　　双可走后不久，蔺彼就被请去了办公室。

　　两人擦肩而过时，双可刻意放缓了脚步
　　换做以前，若是被老师喊去办公室当面对质，双可绝对是会哭得很惨。

　　但现在的双可不是过去那个脆弱懵懂的双可。
　　在回来的路上，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能让蔺彼不至于压力那么大，如何才能安慰他？

　　双可没意识到，明明自己才是被批评的那位，却满心满眼都想着蔺彼的心境。

　　于是，双可轻声说出那句只有蔺彼能听到的话。
　　“我很好，你放心，老师很喜欢我，没怎么批评我，别内疚。”

　　蔺彼心间一颤，轻微地回了一声“嗯”。

　　双可一回到座位上，后面的同学就拍她的肩膀，问她刚才为什么会被叫去办公室。
　　双淑是双可的同桌，闻言，她立刻转过身去，表情严肃，替双可回绝：“像我妹妹这样优秀的女生，老师当然是对她寄予厚望啦，所以才会单独找她聊一聊。”

　　双淑不会问双可。
　　如果双可想说，她愿意当个忠实的听众。

　　当然了，如果全世界的人都在反对双可。
　　那她也一定会一而再再二三地坚定站在双可身边。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