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剧情不对》禾新洋

12、第 12 章 剧情偏差

　　等他们走后，梁牧牧从地上爬起，左颊鲜血淋漓，又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于是脱下外套捂住脸颊止血，自言自语道：“真麻烦。”

　　路灯从高高的窗户外照射进来，勉强可以帮助她看清楚这个地方。

　　这里应该是一个工厂，墙角有一个巨大的锅炉，但是看起来近期都没有使用过，上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大门上了锁，她被关在了这个漆黑寂静的工厂内，除了那个锅炉和满地的灰尘，这里就只剩楼梯口堆叠成小山坡的灰白色棉被。

　　梁牧牧对那些脏兮兮的棉被不感兴趣，也不知道里面裹了什么。她来到大门前，用力推了推，能听到外头锁链哗啦哗啦的碰撞声。
　　那个女人，离开都不忘锁门。

　　走大门是没办法了，她又将目光投向那几扇窗户。
　　但是窗户太高，旁边没有可以攀爬的物体，那一堆绵软的被子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能……

　　梁牧牧缓缓靠近楼梯口。

　　越靠近，一股发霉的味道就越浓重——是那堆被子的味道。

　　“为什么有这么多被子……”

　　踏上几级台阶，梁牧牧借着高度看向窗户外。
　　窗外是一栋老旧的楼房，这种楼房随处可见，根本分辨不出这是哪里。

　　“一号助手，宿主我现在有难，你要袖手旁观吗？”

　　梁牧牧神经质似的自说自话。

　　“我被你们骗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你们也太不负责任了，一点帮助都不给，等我出去就投诉！
　　不，说不定我还出不去，这里看样子很久没人来过了，根本不会有人来，我会在这里饿死……”

　　〖叮咚！〗

　　梁牧牧眼睛一亮，挺直腰板。

　　〖城中央的富商为他的女儿搭了三天的戏台，江知意外得知富商的女儿乔装打扮，混进了人群里。
　　深知底层生活艰辛的江知，带着目的接近富商女儿。
　　长相可以为他带来麻烦，亦能为他带来便利，富商女儿对他一见钟情。
　　警告：江知并没有根据剧情离开酒吧，富商女儿将在半小时后离开，请宿主尽快推动剧情发展！〗

　　梁牧牧：“……”
　　她对着虚空说：“你猜猜看，我能不能出去？”

　　还以为一号助手能给予什么有用的帮助，没想到是个坏消息。
　　她有些气急败坏：“好端端的，江知怎么又不按套路走？你们没办法遏制吗？”

　　〖主角的自主行为，我们没有权限干涉，一切变化或许都是源于外来因素干扰，所产生的蝴蝶效应。〗

　　“外来因素？我？”这是梁牧牧没想到的，“我似乎没做什么……”

　　〖一些微小的变化都可能带动整个系统，发生一系列连锁反应。还剩 24 分钟，请宿主抓紧时间。〗

　　“你说得容易，可是我现在根本出不去。”梁牧牧说话时脸颊伤口有些疼。

　　一号助手有片刻缄默，似乎在思考。
　　〖这里离筒子楼很近，宿主只需要上三楼，就可以向筒子楼里的人寻求帮助。〗

　　离筒子楼很近？是哪里？

　　梁牧牧心底有了一个猜测：“这里是……那个据说藏了病人的老工厂？”

　　——病人们盘踞在工厂里。
　　——一到晚上，就会发现里面人影幢幢。

　　梁牧牧打了个寒颤，站在楼梯上，再走几步就能直上工厂二楼，那里没有一丝光线。
　　谁知道上面有什么。

　　她退下楼梯，靠着墙壁坐下： “我觉得……我还是等等吧。”

　　〖警告：倒计时 20 分钟！〗

　　梁牧牧无动于衷，打定主意坚决不上去了：“还有其它办法吗？你能不能做到把那条铁链弄断？或者让我闪现到工厂外面去？”

　　〖抱歉，无法帮到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直到一号助手倒计时结束，工厂外面都没有人经过。

　　〖叮咚！
　　注意：江知今晚没有与富商女儿相遇，剧情发生偏差恐影响后续发展，请及时纠正！〗

　　砰——砰砰——砰——

　　夜深，幽深的小巷里，铁门哐当哐当发出巨响，但对面的筒子楼里似乎并没人关心这个动静。

　　梁牧牧推了一会儿，手有些酸，她脑袋抵着冰冷的铁门休息。

　　一时寂静，梁牧牧突然开口：“我说，下次有重要剧情能不能先提示我，不然每次搞得这么突然我很累诶。”

　　本来不指望一号助手给出反应，不想脑海中的机械音响起：〖是否开启重要剧情提示？〗

　　梁牧牧眼睛一亮：“开启！”

　　〖请选择重要剧情倒计时提示时间，a.一天，b.两天，c.三天〗

　　“没有更长的时间了吗？”

　　寂静。

　　梁牧牧放弃抵抗：“ccc！我选 c！”

　　〖叮咚！已开启重要剧情提示，剧情倒计时时间预计为三天！〗

　　突然，铁门缝隙外的光线骤然消失，没了路灯的照亮，工厂霎时陷入一望无际的黑暗。

　　那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梁牧牧抵着铁门的额头都觉得僵硬起来。
　　身处陌生的领域，灯光一消失，不安感就开始从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此时周遭发出的细微声响都能被无限放大，门外有野狗乱吠，还有分不清是哪里传来的摩擦声。

　　她呼吸急促，鼻腔吸入粉尘又开始咳嗽起来。

　　忽的，外面有人敲门！
　　“谁在里面？”

　　梁牧牧想开口说话，但是喉咙发痒，似乎里面无法抑制地长出了无数根细小的绒毛，她只能咳嗽，妄想把口中的不适感咳出来。

　　“梁牧牧？”

　　听见门外的人喊自己的名字，梁牧牧猜想应该是认识的人，她拍了拍门示意自己在里面。

　　随即，就传来哗啦啦的铁链落地声。

　　门开了，一束白光照在梁牧牧脸上，让她一时晃了眼。
　　来人在她跟前蹲下，手指犹豫着在她脸颊旁停顿：“你……”

　　“江知？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人正是脱离剧情线的江知，梁牧牧差点就想问他，不去和富商女儿“偶遇”的原因。

　　江知没回答，他把手电筒丢进梁牧牧怀里，不等她反应过来，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这个动作让他们的距离缩短，呼吸交织缠绕，梁牧牧的嘴唇差点就撞上江知白净的侧脸。

　　“我……我伤的是脸，脚没事还能走！”她解释道。

　　“走得太慢。”江知也不废话，只让她好好拿着手电筒照明。

　　一路上走得稳稳当当，梁牧牧盯着江知的侧脸发呆，他难道是……特地来找我的？
　　……

　　回到筒子楼里，江知把梁牧牧放到床上坐下，也不管她身上是不是脏的。
　　随后烧了壶水，又拿出床底下的一小瓶药水和棉签，帮她处理伤口。

　　闻着刺鼻的药味，梁牧牧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怎么会有这些？”

　　江知说：“以前经常受伤，就习惯备着了。”

　　经常受伤？梁牧牧想到主角悲惨的身世，有些同情。

　　“江知，总有一天，你想要的都会实现，只是稍稍来迟了，是你的就一定会来。”

　　“所有的？”

　　梁牧牧起先没明白他的意思，愣了几秒才点头：“所有的！”

　　江知颔首表示明白，转身把开水和冷水兑在一起，沾湿毛巾，然后避开伤口盖在梁牧牧脸上。

　　“你干嘛！”梁牧牧扯下毛巾道。

　　“你这些心灵鸡汤对我不管用，你对我笑笑可能都比这句话好使。”江知缓缓道。

　　不管用吗？她低头沉思，那条视频还挺多人点赞的……

　　下巴被人抬起，温热的毛巾擦拭着她的鬓角，沾了血的发丝瞬间染红了洁白的毛巾。

　　“是谁做的？”江知认真清理着梁牧牧脸上的污渍，语气不轻不重，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梁牧牧这会儿终于感觉到了别扭，她接过毛巾说：“我自己来。”
　　她一边对镜清理血渍，一边回答，“一个疯子，我自己会解决的。”

　　不解决，指不定她还会闹什么幺蛾子。

　　梁牧牧想了下，壮似不经意问他：“你今天没去看戏吗？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江知回道：“听别人说有人突然不见了，让我帮忙找找。”

　　这个别人，应该就是虹虹。

　　梁牧牧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江知没有根据剧情线走，原来是为了来找她？

　　许是梁牧牧看得有些久了，江知眨了下眼睛凑近笑着问：“看什么呢？”

　　“看你好看。”梁牧牧不假思索道，说完又后悔了。

　　江知愣了愣，接着往后一靠：“你说话这么中听，今天床让给你。”

　　床上垫了一层被子，说不上多柔软，但总比硬地板强上一些，睡了快一个多月的地板，梁牧牧的腰都快要折了。

　　她故作矜持，托着脸颊说：“这不太好吧……”

　　“……”江知作势要起来：“既然这样，那——”

　　“等会儿！”梁牧牧连忙拦住他，说，“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洗漱好后，屋里陷入一片黑暗。前天刚洗的被单，现在还散发着皂角香。
　　或许是周围太过安静，梁牧牧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脸颊上，她一动不敢动，就怕压到脸上的伤变成案发现场。

　　窗边的白色围帘被风吹得晃动，她伸出手指卷着流苏边玩。
　　也不知道那个富商女儿长什么样子……按照剧情书的逻辑，找个时间让他俩见上一面就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