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春神之殿（十二）/剑心（十） 春神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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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神之殿变成了僧薇不认识的模样。
以她为首的一群人长途跋涉过越来越厚的雪原，怀揣着希望跌跌撞撞回到春神之殿时，正殿内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跪在春神像下不停祷祝的神侍全部消失了，荒芜如同废土的神殿内，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在苦寒之冬降临的第六天，春城内的原住民全部进入了一种休眠的状态。
——蛇团遍布在这座大理石宫殿的每一个角落。尽管僧薇知道这些色彩各异的蝰蛇大概率已经进入了休眠状态，但当足尖触碰到它们的时候，感受到那未曾冻僵的内脏的柔软和表皮的滑腻，她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蛇，到处都是蛇。
蛇团盘虬着，冰冷的眼睛紧闭，身体因为寒冷而僵硬，不像真正的毒蛇那样吐着信子，却因为四处裸露而同样带来了极为震撼的视觉冲击。
胆小的安迪在看见神殿内景象的第一眼就尖叫着晕倒过去，再次苏醒后无论如何都不愿再进入神殿一步，宁可在雪原里承受寒冷风雪的侵袭。
忍着胃里翻天覆地的不适感，僧薇用指尖的天藤轻轻翻开一团互相缠绕的蛇团，从它们身体的沉重压迫之下，找到了一只小小的白鸽。
肖燕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死死泛白——她认出来这是那个曾经幻化为“女儿”的白鸽。
灵魂的光点在死去白鸽的身体上泛着轻微的荧光，僧薇将它收入囊中，小心翼翼绕过蛇团，向神殿深处走去。
几乎有上万条蛇围绕在破败的春神像身边，似乎在等待神明再一次的苏醒，而在远离神像的偏殿里，数万个来自新城的低等级玩家拼命挤在一起，纷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带着满满一兜的红果，僧薇在心里安慰自己，尽管春神之殿现在看起来可怖了一些，但至少这些蝰蛇并没有攻击性，作为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再加之艾瑞斯的特质【家园】，她应该可以带领这些人活到周连山回来的时候。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走到偏殿时，僧薇的心再一次沉到了谷底。
滞留在春神之殿的低等级玩家至少有数万人，但现在她放眼望去，却只看见了一片狼藉与混乱，粗略估计，存活者应该不足三万。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一日一夜内半数人死去？
而就在僧薇眼前，还有数十人根本不曾注意到她，还在死死厮打。
一声尖利喊叫穿破僧薇耳膜：“啊！！放过我！求求你们！我什么都没有！！！”
僧薇的视线被骤然吸引。
为首的欺凌者是三个成年男人，借助体型和力量的优势，他们抓着一个年轻女人正在狂暴施虐，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这个低等级女人的身上，施暴者将她全身的衣物都搜遍，试图找出终端的所在之处。
“##的你最好自己拿出来！别##的想蒙老子！难道进密室之前你没有兑换糖和盐？###的小娘们你以为自己能守得住？”
“别和她废话！###不肯交出来到时候拿她炖汤！”
“我真的没有——啊！！！”
为首的男人还试图撕破年轻女人的衣服，面对这堂而皇之的欺凌场面，周遭的玩家却仿佛没有看见似的缩在一起，同年轻女人一样等级奇低又基本没有自保能力的，趁着战火还没烧到自己身上早早地跑远了互相簇拥着，祈祷自己不会成为这群欺凌者的下一个目标。
在男人的手触碰到年轻女人的一瞬间，一根如同尖刺一般的碧绿藤蔓猛地扎透了他的手掌。
“啊！！！”男人痛苦一声，愤怒和疼痛一起涌上大脑，他暴怒大喝一声，回过头看见一个身着红裙身材娇小的少女，气焰登时更加嚣张，“###你##没长眼？干###！”
僧薇面色不变，在男人像疯狗一样扑上来的瞬间，身形有如鬼魅一般闪现到男人的身前，生长着长长藤蔓的手指像钢刀一样死死掐住男人的脖颈，那看起来年幼的身体中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竟然单手将男人举了起来！
她的眼神像刀一样冷冷掠过另外两个男人，声音咬牙切齿地从喉咙中泄出：“找死！”
藤蔓像带刺的绳索一般，死死缠绕在男人的脖颈上，直到青筋和眼球一起爆出。
男人连挣扎和求饶都没来得及，就死在了僧薇的手上。
“姑奶奶，姑奶奶！饶了我们！都是他，都是他逼我们的！”眼见同伙死在僧薇手下，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两个男人当即跪地求饶，头磕得一个比一个重。
用围裙擦干净手，僧薇一步一步走到两人面前，声音不大，却足够周遭的所有人听清：“这里还没到你们能做主的时候。以为末日要来了？以为你们是D级有能力作威作福？可笑。”
天藤干净利落地送欺凌者上了路。
年轻女人将自己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僧薇从背包中翻出了一件衣服盖在她的身上，而后再次站起身，锐利的目光环视整座大殿，锁定那些刚刚还在发生争执的小团体。
艾瑞斯被她抓到身边，高举起手腕——
“向诸位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S5【天藤】，僧薇。从现在开始，这个春神之殿由我来做主，我会保证剩余这些人的存活。”僧薇的声音掷地有声，“站在我身边的这位，拥有特质【家园】，可以让我们在这个苦寒的冬天里重建家园。”
数万张憔悴的脸仰起头来看着僧薇的方向，这些形形色色的脸颊里，有大半的脸上都写着绝望，一部分是质疑，还有一小部分D级以上的，显然因为掠夺和欺凌被僧薇叫停而显得格外不满。
“有疑问和不满的，尽可以来挑战我。”僧薇冷笑了一声，“作为曾经五百人公民大会常任委员会的委员，我不介意接受任何一个人的挑战。——接受我的领导，我会尽我所能让所有人活下来，直到春神彻底死亡，春神之殿打开，亦或者我们真正的领导人周连山带着她回来，让你们继续做这个伊甸园的春秋大梦。”
“挑战我，就去死。”握着艾瑞斯的手慢慢放下，僧薇的话语声却依旧富有力量，“希望各位珍重啊。杀死D级，于我而言，和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
周连山一行人将将在迷雾散去之前离开了月华府。
被绳索死死缠住，眼见没有逃脱的机会，李乐枫复又变得格外顺从，低垂着的目光不看向任何人，神情空洞仿佛她的灵魂都在大吵大闹的祝修然身上了。
在这一群叽叽喳喳的人里，焚城觉得自己太阳穴涨得像要裂开，他的目光掠过沉思的周连山和小声与他交谈的林遮，同A01殊死搏斗的莉莉安、致力于捆住李乐枫和祝修然的姜屏、还有一个虽然没有起什么作用但一直像跟屁虫一样缠着莉莉安的和籁。
焚城扶额，将目光最终锁定在李乐枫的身上。其实无论是他还是周连山，都不希望李乐枫真的死去。周连山也许是出于一种朋友之间的仁慈，而焚城本人则更希望这位神祇血脉的继承者可以回到新城取代旧的神明，成为一个能够受他们掌控的新神明。
——不过目前看来，李乐枫不是个那么容易掌控的对象。也许正如她自己所说，她的灵魂被神明蚕食，变成了曾经那个青年女性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模样，而更令人头疼的是，焚城与周连山至今都不知道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躲在春城做一个所谓的无冕之王，然后汲汲营营寻找那个早就死在密室里的岑文书？看着李乐枫那张空洞的脸，焚城不相信她壮志筹谋到最后就为了求这么一件小事。
她更像是被焚尽了意志，所以找不到生存的意义。
在焚城开口之前，周连山抢先一步打断了这混乱的场面，他看向祝修然：“你是祝南之的独子，是么？”
“自然！”祝修然义愤填膺，“少侠，我真不知你在搞什么名堂，说好要把我送到百年前母亲的身边，结果人是回来了，母亲却根本不认得我？这样怎么改变过去？”
“数据库里也没有关于祝南之女儿的记录，”林遮道，“但是关于【剑心】的记载大多都集中在百年后紫竹峰的论剑会，虽说作为超等级密室它应该有完善的时间与空间体系，但毕竟是封闭世界，有差错也未可知。”
“你的数据库能准吗？”焚城冷笑一声，“如果这个时间线里没有祝修然，那么是否也意味着没有害死祝南之的那些人？【公主的嫁妆】只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林遮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全域检索】也是橙色特质，你别太看不起人……”
“无妨。”周连山看向祝修然，抬起手示意他们住嘴，“只要是你的母亲，又何必在意是哪一条时间线呢？只要天下第一剑顺利铸成，你与你母亲的夙愿皆能达成，你们能一起离开这个虚幻的世界里，血脉相连，你难道还愁她不认你？”
“只要那年含恨被灭门的母亲能活下来，于你而言，不就足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春神之殿（十二）/剑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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