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屿时》六油果

53、合影 准备礼物

　　不过元时亦当然不可能只准备这个礼物。

　　情趣是调剂，不能把它当主菜。

　　她拉着周三月一点点盘算许久，终于从回忆里找出一样东西，乐高。
　　是他背着她下山，回去洗冷水澡导致发烧的那次。

　　彼时施鎏有说颜屿也很会拼这个，既然很会，那想必是喜欢的。

　　“那你想好送什么样的了吗？”周三月问她。

　　“嗯，我记得乐高是可以定制的吧。”

　　“对，甘霖那儿就可以定这个，你给我图片，我来出图纸。”

　　元时亦摇摇脑袋，“不送模型，我打算送像素画。”
　　她刚在某书上搜了搜乐高的相关话题，发现有一种DIY像素画拼图，很适合拿来做情侣间的礼物，只不过看到搜索结果里展现的各种亲昵姿势，她心里忽然就有点空。
　　她和颜屿，还一张合照都没有。

　　一阵怅然浮现，元时亦不禁懊恼，昨天颜屿还帮她和施鎏合过影，她怎么就没想过要问下他。

　　“照片，”元时亦轻顿，“我尽快给你。”
　　乐高定制不会花费太久，她只需要找机会拿到一张属于他们二人的照片。

　　周三月：“好嘟。”

　　确定下礼物，元时亦安心入眠。

　　而好事情却不止这一件。

　　由于颜屿帮忙增加了预算，姜洺大手一挥，直接把项目延期到明年三月底。
　　几位重要的演员正好都有档期，便顺利续约了时间。
　　接着就是重新出定妆、服装，以及拍戏通告。
　　至于已经拍掉的部分，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当成是彩蛋放送。

　　“这么说我们每周还能有双休？！”路芙捏着几张从统筹那里拿回来的通告单，满脸惊喜，她从来没想过双休这种事还能出现在影视剧的剧组里。

　　“嗯，”元时亦点头，“不过每天的工作还是要完成的。”
　　双休能保证的前提是需要把当天安排的戏份全部拍完，也就是说，工作日大概率会加班。

　　“没关系呀！有双休我就很满足了呜呜呜。”来自一个常年休假不固定的打工人的心声。

　　资金充足，姜洺就不希望他的剧组成员们都在紧张繁忙中度过，劳逸结合，才能呈现出更好的效果。

　　元时亦正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颜屿，却先一步收到周三月的尖锐爆鸣。

　　她点开周三月发来的语音和图片。
　　周三月：“啊啊啊为什么！是哪个狗东西举报我们啊！！我的比赛奖品，我的衣服、特效、技能啊啊啊——”
　　他们已晋级决赛，奖励本该是囊中之物。
　　然而元时亦放大截图，竟发现是一封系统邮件，上面赫然显示：
　　【亲爱的玩家：
　　您好，由于您的队伍在本次比赛中采取了违规操作，现已取消您的比赛资格。
　　请悉知。】

　　违规操作？

　　元时亦登进游戏，果然自己也收到了那封邮件。
　　她点击邮件中附带的链接，才得知其中提到的违规操作竟是她借用[黑刀]一事。

　　比赛规则中并未声明不允许玩家借用这把顶级武器，但也没有表示允许。
　　是规则没有足够完善，出现了漏洞，于是下一封系统邮件紧接着送达，将这项限制条件新增了上去。

　　“为什么！！我真的要闹了！！”
　　“规则里又没说不能借用啊呜呜呜！”
　　“我们都到决赛了居然来这么一遭！太过分了！”
　　“宝，你要不要去问一下与老板怎么回事呀？”

　　元时亦播放完所有语音，给周三月发去安抚。
　　【元时亦：三月你先别着急哈，我去问问[摸摸]】

　　她确实也很想知道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颜屿的消息恰好在这时出现，她直接拨去语音。

　　“宝宝，抱歉。”

　　上周六他接到的那个电话，问的便是这件事。
　　那时值班中的比赛负责人意外看到两条玩家举报信息，表示有两支队伍在比赛中借用了不属于自己的武器，他们对比赛的公平性提出质疑，希望项目组尽快给出答复与处理。
　　负责人理应第一时间与运营组商量，可那时正值周末，他只能把电话打到颜屿这里。

　　颜屿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有私心，但私心不能带进公事，更何况这场意外还是他导致的，他就更不可能以公济私。
　　他让负责人等周一上班后与运营组开会讨论，为了避嫌，他没有参加这场临时会议，他不能干扰会议结果，这是游戏中所产生的运营事件，他是策划，即使是项目的主策，专业的事也该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而结果就是取消这两支队伍的比赛资格。

　　“是我的错。”

　　元时亦静默一瞬，看来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你有什么错？”
　　基于公平性原则，这个处理结果没什么好意外的。

　　“是我不该在那个时候换武器。”如果他不去换，就不会让她想着借用。
　　“也没有在规则里考虑到这种情况。”颜屿补充。

　　元时亦垂下眼眸，虽然是有些遗憾，但这件事不该全怪他，他又不知道他们会那么巧，在那个时候匹配进去，再加上这把武器的持有者本就少，发生借用武器参加比赛这种事就更是少有，即使没有考虑到，也情有可原。
　　只不过另一支队伍的行为比他们这种情况更恶劣。
　　那支队伍是借用了师父的武器，师父的队伍匹配完比赛后，将武器借给了徒弟使用，也就是说徒弟这支队伍里本就不该出现这把[黑刀]，的确不公平。

　　既然两者都被举报，那不管是哪种情况，发生了就该一视同仁。

　　“不怪你，我也有错。”谁让她不早点找他借武器看技能，偏要等到那个时候。
　　而且，不能打比赛也不全是坏事。
　　每一次比赛的决赛，都会在平台进行公开直播，以便存档。
　　她之前有隐隐担心过直播时是否会被人认出，毕竟那几个一起玩过的圈内好友认得她的ID，而她在知晓颜屿的身份后，就将情缘状态给隐藏了，也是担心有人会发现此事。
　　若只是网友，打游戏结个情缘组个CP当工具人倒是没什么，可这是跟她有现实交集的人，还是跟她传出过“花边新闻”，最后又变成她男朋友的人。她心虚。

　　“那你不怪我的话，我周末去找你，好吗？”颜屿问。
　　女人的语气很平静，想来应该是没有生气。
　　姜洺在早上给他知会过项目未来安排，他自然也就知道她会有双休，有法定休假。既然她不生气，那他就可以趁此机会问问她，以免后面他出现得太突然，她不想见他。

　　元时亦脑海中顿时闪过周末的日期，一阵短暂的沉默，她回复道，“这周就不了吧。”
　　然而话才落下，她就想起之前说过要给三月照片的事，正犹豫要不要改口，颜屿的声音再次传来。

　　“为什么？是还怪我吗？”
　　他怕是自己没有察觉出端倪，她的语气是与平常无异，但女生想要忍耐时，也会隐藏起情绪。

　　“没有，”元时亦尴尬了下，“是我快要来例假了，应该就这几天。”

　　“……”
　　颜屿失语，原来是这个原因。
　　不过幸好，她不是在生他的气。

　　至于这个日子，他当然也是知晓的。
　　他只是很轻地笑一声，然后低声问她，“难道我去找你，就一定要为了那种事？”

　　-

　　周五晚，颜屿准时出现在片场外停车场，他换了一台更低调的车，一辆普通七系。
　　先前来剧组时，就有人见到过那辆价值不菲的双拼迈巴赫，而他作为她“见不得光”的男朋友，自然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来得是不是有点太勤了，不会影响你工作吗？”元时亦踏进公寓，熟练地换上棉拖。
　　他这几周都在横沪两城往返，一次来回就将近七小时路程，实在是很长。

　　颜屿跟着她进去，“那等比赛的事情结束，我就过来办公。”

　　“……”
　　元时亦耳尖一热，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不愿意？”

　　过于熟悉的气息从背后绕上来，元时亦感觉到身体某处散发出一抹细微躁动，可她刚进入特殊时期，居然也会产生那种异样。
　　一股荒唐的无能感浮现，她将他的手拿开一点，“没有，就是你现在……”

　　“嗯？”颜屿俯身，将下巴轻搁在她颈侧，浅浅地贴了她脸颊一下。
　　她外套里是一件米色高领毛衣，柔软的触感，将他心口吹化几分，他知道这日子很巧得在今天才到达，但他没有过分的心思，他只是想靠她近一点。

　　“先不要碰我。”

　　颜屿直回身，一时没能理解。
　　直到，他看见那抹蔓延至耳垂的酡红。

　　落于镜片后的长眸弯出短弧，随即，他从后扶过她的下颌，将印记落至淡粉色的唇角。
　　“看来，我的忍耐力要比你好一点。”

　　-

　　举报事件告一段落，元时亦只能在决赛之日拿着平板和三月连麦看直播。
　　虽然很可惜不能参加最终比赛，但他们的确无意间钻了规则的空子，不是完全无辜。

　　周三月带着主观的怒气把那个举报者和牵连他们的那对师徒狠狠骂了一顿，然后又自我反省了下，“不过我们海选确实没打好，我失误了好几次，不是你用黑刀，咱们可能连海选都过不了。”
　　“当然甘霖也没有很默契，每次都保护不好我！”自我反省的同时也没忘拉个垫背的。

　　“其实主要还是阵容原因，”元时亦回道，“我要是换成远程说不定能好点。”
　　她的职业是半远程，可以近战，也可以在更远的地方输出，只不过近战技能伤害更高，她喜欢爆发式的连招，在外圈一点点磨血，太消磨她的耐性。

　　“那这样说我也有不对，我们队伍近战太多了，我选一个远程职业会更搭配。”
　　颜屿在西厨帮她做糖水，昨天她看时间太晚，怕喝了会胖，就没让他去做。
　　而今天晚上有比赛，她晚餐吃个半饱再来一份餐后甜品正好能边吃边看。

　　没有想到男人会突然插话，她和语音那头的人都顿了顿，而颜屿只是望向她，歪头：我现在也不能说话吗？
　　他以为周三月已经知晓他们的关系，他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隐藏。

　　可元时亦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果然，在听到颜屿的声音后，周三月仅剩的一点怒火很快消失，接着迅速转化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
　　她在麦里悄声道问：“你俩现在在一起呢？”

　　“……嗯，”元时亦对这位好闺蜜可谓是了如指掌，为防止周三月想歪，她赶紧正色补充，“他在给我做红糖水。”

　　“哦这样啊。”最后三字一出，周三月立即懂。
　　可话语里暗含的那丝微末遗憾根本藏不住，顺着听筒传进元时亦耳朵，扰得她不由臊了下脸，“你别乱想。”

　　“没呢，我很正直一个人。”周三月秒换端庄严肃声线，“话说时亦小姐，上一次我们提到的那桩生意，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是她上次跟周三月提过的乐高礼物的事。

　　她白天就一直在想怎么跟颜屿开这个口，但思来想去总觉得太突兀。
　　怕被他看出什么。

　　此刻三月帮她点出来，她没什么好再犹豫的。

　　颜屿这周戴了眼镜，不算厚的镜片，镶进镜框里，规整地架在鼻梁上。

　　颜屿戴眼镜的次数并不多，她其实很喜欢他这副模样。
　　有些人摘下眼镜是打开某种开关，可在他这里，在她眼里，不是。看着被囚禁在牢笼内无法挣脱的欲望，她会有一种奇妙的掌控感——戴上眼镜的颜屿，会变得格外克制，隐匿而压抑的情绪，仿佛只为等待她的挖掘。
　　这样绝佳的机会，她不可以错过。

　　“考虑好了，马上交易。”

　　言罢，元时亦拿起手机，悄然走至男人身后。
　　抬手，她将前置摄像头打开，粉唇微张，她轻唤：“颜屿。”

　　闻声，男人转头，而她的手指恰好在这一瞬勾住他的下巴。
　　白色按钮按下，将他微怔的眼眸定格。

　　“……这是？”

　　“给三月发一张我们的合照。”
　　有些冒险的动作，元时亦收回手，藏在墨发下的耳朵不禁烫了下，“颜总应该不介意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外人面前吧？”

　　“……”
　　什么姿态。
　　被她挑逗、引诱、掌控的姿态？

　　下一秒，元时亦的下巴被抬起，风呼啸而来，却不带一丝一毫狠意。
　　一个疯狂而又克制的吻落下。
　　他细吮她的唇瓣：“不介意。但我，也需要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