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纸》北京时间七点整

12、新家

　　奶娃子名叫“圆子”，圆子的家，是一间不大的农舍。

　　圆子父亲是柴夫，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或者集市为生计奔波，生母很早离去，继母八面玲珑，对圆子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多好。

　　当他推开家门时，继母徐巧巧正给烛台添灯油。饭桌上是备好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圆子回来啦？洗洗手，准备吃……你怀里是什么？”

　　圆子欣喜的举起：是小鸭子，我在集市上捡回来的。

　　她将烛台摆好，转过身。目光落在996身上，上下打量——那不是看一个生命，更像是评估一件意外出现的物品。

　　“集市上捡的？”她走近两步，眉头微蹙，“圆子，这鸭子不会是别人家拿来卖的吧？……”

　　“不是的！它就是我捡回来的，而且它很干净”圆子急急打断，把996往怀里搂紧了些，这个动作泄露了他的紧张，“我、我会自己照顾它，不用家里的粮食！我……我明天多打一筐猪草！”

　　徐巧巧沉默了。她看着圆子因激动而发红的小脸，又看了看那只在他怀里格外安静、甚至用一种过于清醒的眼神回望自己的鸭子。

　　就是这种“安静”和“眼神”，让她心里某根弦微微一紧。

　　太奇怪了。寻常的鸭子，不是该吓得乱叫吗？

　　“你拿什么养？”她的语气软了些，但更干涩了，“它吃什么？睡哪儿？拉了屎谁收拾？圆子，这不是凭一时心软，是每天都要处理的事情。”

　　就在这时，996做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愣住的举动。

　　想为圆子解围的她，挣扎着从圆子怀里跳下，踉跄了一下站稳，然后迈着鸭子步，走到墙角徐巧巧堆放整齐的白菜旁，用喙轻轻碰了碰最外面一棵，然后转过头，对着徐巧巧“嘎”了一声。

　　清晰，短促，甚至……有点礼貌的示意。

　　接着，996走到院里的柴火堆旁边蹲下，又“嘎”了一声。

　　她在用行动回答：吃白菜（不费粮），睡外头（不占床）。

　　空气凝固了。

　　徐巧巧不自觉的握起了手，指节微微发白。她活这么久，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鸭子。这不寻常。在异世界，不寻常往往意味着麻烦，或者……危险。

　　圆子却惊喜地叫出来：“巧姨你看！它懂事！它不会添乱的！”

　　徐巧巧深吸一口气，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黄昏的凉意。她目光复杂地看向996，996也坦然（自认为）地回望。

　　“先吃饭。”徐巧巧最终转身，语气听不出情绪，“给你留了粥。至于它……就按它自己‘说’的办。”她特意加重了“说”字。

　　“但如果它惹出一点麻烦，或者你因为它耽误了正事……”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比说完更有分量。

　　就这样，996 住进了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