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炊事班》稻米飞鱼

94、再遇虫哥 再说了，他

　　再说了，他多难杀啊，能打死他么？

　　假设被抓包，“起夜如厕”这个理由终身受用。

　　他安慰自己，娴熟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捋直的铁丝，顶端掰出炉钩形状的弧度，慢慢伸进去找准位置，“咔哒”一声，锁头重重掉在地上，一只脚从它前面走了过去。

　　“啸天居士，深更半夜的跑哪儿去了？”

　　宋盏诚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蒙着面，手心挡在火折子一侧，烛火明灭，治愈的火光照在形似强盗的粗布面罩上，他孤身一人猫着腰在树林里穿行，鞋子走一路掉一路，夜幕像晕开的水墨，草丛里传来蟋蟀的鸣叫，垂下的树叶挡住眼睛，他抬起手将树枝压了下来，黑暗的树林深处透露着阴森气息。

　　寻宝探险？

　　能探出个碑来！

　　“汪汪汪……”

　　犬吠若隐若现，宋盏诚壮着胆子往树林深处走去，打算豁出去一把，树枝影影绰绰，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空气中浸着阴冷的气息，他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不自觉拢了拢半片衣襟，土壤湿润，黏糊糊地粘在鞋底，加重了脚步。

　　“啸天居士？”宋盏诚瞧见了纵向的梅花印记，是他按照真实动物刻画的狗爪印，心想，错不了……忙唤道，“别再往里去了，那边有丧尸，我也打不过的那种！”

　　他的声音在林中回荡，一道白光照亮鬓边侧颜，仿佛擦亮的陌刀，耳边传来螺旋桨的“嗡嗡”声，搅碎的树叶带着苦涩的味道，打着旋儿纷纷落在头顶，宋盏诚慢慢抬眸，微微打卷的蓬松鸡窝头被风刃斩断一小撮，他摊开手掌，虫蛀的叶片里躺着几根他的头发。

　　“我去……谁拿割草机除树叶儿啊？”宋盏诚翻开叶片边缘整齐的割痕，“你瞅瞅，暴殄天物！等到秋天它自己就哗哗落了，大半夜的劳民伤财嘛！”

　　不要给我嘛，净霍霍好东西！

　　“轰——”

　　剧烈的震动像猛兽迁徙，他慌乱地提上鞋子，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急忙寻找空旷的地方避难，顺手拽着滑落的衣服一路上磕磕绊绊，终于行至一湾泉水附近，四野的震动才渐渐平息。

　　脚底的泥粘了厚厚一层，他扶着树，用砖片刮掉泥土，圆形泉边的水花呈无规律飞溅，宋盏诚伸出火折子，外围一圈幽幽的，内焰的火种照亮了栽在泉水里动弹不得的巨型飞虫。

　　“是你？”宋盏诚认得它，惊道，“你不在洞里看大米虫宝宝……又出来觅食啊，不能还是我吧？你都抓我一次了，我放火烧你嗷！”

　　【武器库当前暂停使用，倒计时20分钟】

　　手里的火折子成了唯一的火源，他甚至警惕着比照大小，连它的触角都点不着吧！

　　“啊，今天非死这儿……”宋盏诚心态崩溃，指着巨虫撒泼道，“还非得死你手里！我不活了……我现在就撞死自己！”可不能等虫子钻耳朵里把脑子吃了，人还清醒着……堪比十大酷刑。

　　众所周知，他跑起来六亲不认，但是刹车很快。

　　树林里两道绿色的光芒迅速朝他袭来，宋盏诚心头一紧，立马僵在原地，还以为是野狼扑过来，手里的东西差点掉进水里，两只手乱折腾，像玩儿杂耍似的勉强接住火折子，机械狗四蹄生风，蹿到他腿边坐着摇尾巴。

　　“汪汪汪……”

　　狗子谄媚地伸舌头哈气，宋盏诚摸着狗头吓唬道：“吓死我了，外面那些怪物一巴掌就把你拍扁了，下次出去记得告诉我，我给你安排武器，逃命的时候烟雾弹又用光了？先回家吧……”

　　不对，他是不是可以人仗狗势，先上去把大虫子咬死？

　　铁齿钢牙很快就能结束战斗，这何尝不是一种策略！

　　但是侮辱人格吧……大虫子到现在也没出水坑，要是拟人的话，四舍五入不就等于……他偷窥别人洗澡还派狗咬人家！

　　这么不道德的事，他晚节不保……

　　“嗬——”

　　镰刀状的前足猛地插进泉边，两只复眼足有篮球一般大，成千上万的小眼群折射出七彩的光，把宋盏诚盯得直发毛，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刺吸式口器由六根细管组成，平时看蚊子注意不到的细节，此刻的黑影倒是具象化了，上颚呈锯齿状，比他磨的伐木锯子都锋利，宋盏诚一回头，正好打了个照面。

　　“呃嗝——”

　　他顿时瞳孔地震，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猝不及防，只能说缘分……太坑爹！

　　“虫哥……你就当我梦游，把我放了吧！”宋盏诚唰地给它跪下，“上次……我也是吓唬你的。”

　　他双手合十特别虔诚，瘪着嘴，眼睛水汪汪的，但是配上“抢银行”专用头套，看起来分外违和，飞虫转了转脑袋，螳螂似的前足缓缓递给他一窝小白虫，水灵灵地放在他手上，那一刻，他和他的世界，以及狗的世界，都崩塌了！

　　变异大虫子在向他“托孤”？

　　它又不卖草鞋，他也不在卧龙岗隐居。

　　托个毛线！它家有虫位要继承么？

　　“不行不行……你自己的崽自己养！”他也顾不得害怕，立刻塞了回去，一刻不停地擦手，心脏在胸口狂跳，“呕~我不是嫌弃你，我是吓得……呕~”

　　他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理清思绪。

　　“你因为翅膀受伤，打不过别的变异生物，觉得自己要死了是不？”

　　“嗬……呃！”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那虫子好像在冲他点头。

　　宋盏诚戒备着溜到它的翅膀边，曾经如陌刀般威武的翅膀像一块破铜烂铁，已经失去了光泽，他翻了翻系统仓库，七八个小格子物品没有上锁，其中一个液态金属让他产生了奇怪的想法。

　　“假设我救了你，要是有副作用，可不能怪我！”

　　“嗬……忒。”

　　宋盏诚看了看大虫子，又看了看机械狗：“它是不是在吐我？”

　　狗子欢快地蹦哒着：“汪汪汪……”

　　“……”

　　飞虫以臣服的姿态趴在泉水边，任由宋盏诚拿着电焊机一通火花闪电，打碎的翅膀手搓机甲，由于重力问题，安装了轻奢小马达，铝合金齿轮搭配液态金属制作的链条，抹上一层防水的无毒涂料，从垃圾山里翻出来的LED灯管安装在翅膀下，主打天黑也能发光。

　　宋盏诚也是瞎琢磨，他擦了擦汗道：“试试能不能飞。”

　　飞虫振动翅膀，带着凌厉的风呼啸而过，透明虫翅下的灯管散发着明亮的白光，扬起的水花洒了宋盏诚一脸。

　　他隔着湿答答的面罩抹了把脸，藏在后面的五官缩成一团：“那我们走了……啸天居士，回家补觉。”

　　狗子蹦跳着踩到了他的脚趾，宋盏诚忍着疼抱起机械狗，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水中倒影，他好像看到了一棵粗壮的分枝，正要一探究竟，那“分枝”突然动了起来，原来是一头感染病毒的小鹿，他顿时气血上涌，跑起来绝不回头。

　　“娘耶，我才睡不到两个时辰！”

　　又不是游戏速通，干嘛这么着急啊！

　　熬夜多了会猝死的！

　　头发丝的水珠甩在飘落的树叶上，宋盏诚抓了一把像流水线批发的虫蛀树叶，拼命往鹿嘴里扔，不累死他，就撑死它！

　　丧尸鹿的牙齿参差不齐，像两排荆棘刺，看样子需要做正畸矫正，奔跑起来时速远超他的想象，甚至用鹿角顶他的屁股。

　　绿叶撒在鹿脸上没有任何作用，它也压根不吃。

　　眼里都是对面前两坨肉的执着。

　　因为花裤衩，太显眼！

　　宋盏诚左手抱着狗，右手捂着腚，肩上搭了件随时可能甩丢的外套，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对地形适应性很强，绿意盎然的拐角像迷宫一样，稍有不慎可能撞进哪个荆棘丛里，宋盏诚跑酷一般左右右左，怀里的机械狗已经用空了弹匣，系统还有十分钟才能开通武器库。

　　“加把劲啊肾上腺素！”宋盏诚呼吸节奏加快，立刻打开机械狗的隐藏匣，拿出来却是一个玩具铲，他后悔不已，“放错了……”

　　【发现野生马齿苋】

　　“不要了！”

　　就知道吃，正逃命呢！

　　前面的路渐渐变得平坦，没有拱土而出的树根，也没有横在道路中间的苍耳，裤腿扎满了鬼针草种子，摘不干净。

　　丧尸鹿停下来饮水，变异舌头像一根水管，喝起来没完没了。

　　宋盏诚见势小心翼翼地后退两步，鞋边绿油油的马齿苋让他移不开眼，三五成群斜倚着地面，扁平肥厚的叶子托住黄色小花，有些足有两个巴掌大的马齿苋，黑色的小种子已经取代了黄色花托，宋盏诚立刻蹲下，安慰自己道：

　　“挖，来都来了。”

　　他拿着玩具铲戳不动土，干脆抓着褐红色的梗，整根拔出，也不管有没有土，一刻不停地往怀里塞，时不时偷看丧尸鹿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