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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村民闹剧 “哐当—— ...

  •   “哐当——”

      他站在自己做的“缓冲垫”上没来得及跑路,仅仅看到一个椭圆形的黑影,便被从天而降的陈大眼压在身下,仅露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抽搐着。

      “快看,时空垃圾站又死人了!”

      系统发来消息的十分钟内,挤在榆树下失魂落魄的村民们陆续提起气来,先是声如蚊蝇,渐渐的……捂着肚子假寐的人纷纷被吵醒,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嘀咕着,很快便炸开了锅。

      “又是被丧尸咬死的吧?”

      “该不会……是替咱外出找工具的李虎吧?”

      “就算被咬也得是宋盏诚啊,成天和丧尸打交道,害得咱只能在这儿啃树皮,据说在时空垃圾站收拾垃圾呢……咬死了活该!”

      “外面长相奇葩的怪物根本进不来,他倒是惜命,听人说挂了一整墙的符,撕了不也好好的,我看啊就是故意吓咱们,养一窝丧尸把菜看得死死的,扣扣搜搜,准没好!”

      “嘘……小点声儿,那边好像有人来了!”

      不远处传来踩断树枝的咔嚓声,斑驳的树影打在小麦色的肩胛骨上,赤膊青年慌忙跑到凸起的小丘旁,破布包袱险些从右肩滑落。

      李虎俯下身按着两腿气喘吁吁,手掌猛地拍在那块腐朽风化的木板上,稍一用力就能掰成两半,字迹已经不甚清楚。

      “都打起精神来……快!”李虎大喝一声,额头青筋凸起,像一条蜷缩的蚯蚓,胸脯剧烈起伏,嗓子眼儿都在冒烟,倒三角的眼睛微微颤抖,仿佛经历了某种恐慌。

      “小虎回来啦,这下剥树皮可省力多了!”

      “哎呦小虎,你可比老酒鬼儿子强上百倍!”

      李虎眼神飘忽,若是平常,他定抱臂耍帅,如今却仿佛困在某个令人胆寒的噩梦中,他立刻卸下包袱冲进人堆里,所有的视线瞬间汇聚在一起,藤枝细纹的包袱塌了下来,里面传来铁块碰撞撕磨的声音。

      “拿好,都别落下……”

      李虎声音冰冷,快速解开死扣,慌乱地分发铁片,刮取榆树的树皮充饥,绿色藤叶花纹处躺着一枚裁纸刀似的铁片,凝上一抹浅红,被他率先抢过藏在手心里,连划破手掌都不曾察觉。

      耳畔渐渐隔绝声音,听觉变得模糊。

      “我的……别抢!”

      “你拿个最大的,凭什么我拿小的?”

      “别挡着我,滚开!”

      几十双鞋底踏过荒坟,留下深刻的痕迹,搅乱的烟尘钻进裤腿的褶皱里。

      无意间踢飞的野狗骨头被人偷偷顺走,哪怕已经高度白骨化,依旧有无数人为此大打出手,村民拿着武器驱逐叛徒,惨叫声十里未绝,有人满嘴猩红地回来,有的人却再也没有出现。

      “李虎……”人群中有人质疑,“你该不会被丧尸咬了吧?”

      此言一出,每个人也顾不得争论到手的铁片大小,像一只只受惊的野鼠,无不是警惕着,将锋利的那一面对准李虎。

      李虎的眼睛瞬间睁大,像一头被惹毛的凶兽,厉声反驳道:

      “什么意思?他宋盏诚能养丧尸,我李虎……冒死出去给你们找工具剥树皮果腹,回来你们就怀疑我?”

      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得众人声若蚊咛,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李虎气得全身通红,良久,才有人打破僵局。

      “别伤了和气,咳咳……”

      饿脱相的妇人拢着袖子,脸上的胭脂擦了又擦,依旧无法掩盖气血虚弱。

      破布线头贴合手腕上杂乱的刀疤,手脚冰冷,细竹竿似的手指轻轻推搡着依偎在身旁嘴唇发白的老婆婆,嗓子痒得厉害,她立刻缩回手,捂着嘴不停干咳,喉咙萦绕着一股腥甜。

      “死的人……是老酒鬼他儿子么?”

      沙哑的嗓音仿佛干涸的河床,没有一丝活人气,周大娘年仅四十,却两鬓斑白,颧骨高凸,眼皮松塌爬满褶皱,满脸的苦相。

      “不是,是陈大眼那个傻子!宋盏诚那个王八羔子,巴不得咱早死呢!”年轻人拔高嗓音,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抵达田间地头,声音嘹亮。

      李虎光着膀子,拾起搭在枯井边上的老头背心,两手用力向外扯,撑开套头,揪着下摆压至肚脐,扁平的身材像个簸箕,穿衣时肋骨清晰可见,说话急促,带了些许不甘:

      “陈大眼他们家五口人,饿得都下不来炕,那傻子不知好赖,说去找他六哥借粮食,八成就是被宋盏诚骗去偷铁吃,还没等铁片划破肠道,就从梯子上摔下来,脖子都断了!”

      李虎蹲在村民面前绘声绘色地表演,蜡黄的手掌在脖前一横,煞有其事,大家伙儿也都心照不宣。

      “喀哧……”

      周大娘吃力地扯下一块儿榆树皮,在众目睽睽中啃了一口,周围几乎同时响起了咽口水的声音,突然,她难掩痛苦地伸出手,眼睛眉毛缩在一处,接住了硌掉的大牙,捂着腮帮子,给李虎使眼色。

      “哎呦~嘶……”

      李虎心领神会,扔掉砍柴的斧头,自己站在木桩上面对着挨饿的村民,朗声说道:

      “村长被丧尸传染,驾鹤西去……村里没有能主事的人,这里唯一还有能力为大家撑腰的,也就是我这个还算健壮的年轻人,大家听我说,既然人已经死了,那就得发挥他最后的价值啊……”

      “陈大眼平日里吃多少粮食,宋盏诚背后偷偷贴补了多少?养得膘肥体壮,就算是头‘猪’,这个斤两能救多少村民啊,各位想一想,真的甘心坐在这儿等死么?”

      李虎比划的数字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那一刻好像真的有一头两百斤的猪在他们面前喘气,连没有褪毛的猪尾巴都是人间美味,勾引着腹内翻江倒海的馋虫。

      李虎乘胜追击:“况且他又不是被丧尸咬过感染死的,村长为咱们牺牲了那么多,那作为村民……更应该以村长为表率啊!”

      “对!不是因感染死的就好……”叼着烟斗一直默不作声的老者突然开口,人群瞬间躁动。

      哄闹的人群成了模糊的背景板,老者盘腿打坐,糙树皮似的手捏着烟杆,像个木讷的铜钟。

      烟斗表面附着一层灰色渍迹,指甲一刮便透出本色,老者深深叹气,抖开的烟袋子摸不出半点烟丝,指腹摩挲着晕开的布料,突然发现两端伸缩的绳子丢了一颗木珠,草耙似的手骤然握扁布袋,那双黑棋般的眼睛惊恐地震颤。

      “那快走啊,晚点儿被老酒鬼他儿子埋了,咱连只脚都抢不到!”满是老年斑的手紧握拐棍,紧张与兴奋交织在一起,似乎让人充满力气,周大娘忙着接茬,全然没有注意到背后森冷的寒意。

      身旁裹挟的风带着汗臭,老者不动声色地揣好烟袋,死命抓着胸前的衣衫。

      “他敢!上次送的什么烂果子烂菜,根本不够吃……”

      “回回都是他拦在咱们前面,不然大家至于忍饥挨饿么?”

      “不就是收拾个破垃圾么,一身臭味儿,种点儿菜扣扣搜搜的,一点儿都不像他爹那般大度!”

      “捡回来的弃婴,一身的戾气,咱能容他活到现在,他就应该感恩戴德……要是敢不听话,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做喽,他爹也得说咱们是替天行道……”

      村民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地跑到时空垃圾站,随手捡来的枯木拐杖折了七八根,这才勉强到达目的地。

      李虎立在“垃圾站”牌子下边,双手拢在嘴边,像一个人形扩音器:

      “宋老六,你被包围了,放下手头的工作给俺们种地去!”

      在垃圾坑里打滚的宋盏诚怀疑自己听错了。

      都来听听,这是人话么?

      良久,土黄色的浓雾传来一声回复:“你娘没告诉过你,自己的地自己种么?”

      李虎道:“我这是通知!”

      宋盏诚道:“我这是警告!挖个坑把自己种里算了,‘种瓜得瓜’,种你……哎呀我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众人等不及,商量着直接闯进来,映入眼帘的是十几座垃圾山,各种人体的残肢断臂穿插在其中,一颗圆滚滚的眼球掉了下来,村民先是惊慌,但很快便蜂拥而上,打架争抢。

      周大娘被人潮推搡,像抵抗一座座大山,强大的冲击力三两下便将她挤了出去,她脚步踉跄,弯着腰大口喘气,心脏咚咚跳,视线突然落在一堆新埋的土堆前,眼冒精光,指着刚垒好的坟头拍腿叫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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