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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网恋对象 宋盏诚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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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盏诚来回踱步,也不说埋哪个角度,碰不上面儿可怎么好?
接着靠简笔画交流?
两个癫公在异世界可以横着走,单独剩下他一个,只会被当做精神病的喂!
他干脆抽出短刀横在脖子上,有一种知己叫做:“死了你也别想跑。”
刀刃刚划破皮肤,突然手腕一酸,像是受了电击,短刀应声而落,册子微微发抖,他慢慢睁开眼,视线重新落回到规整的书页上。
逐页标注着各种预防虫灾的注意事项,秋日里如何抵御蝗灾、如何解决啃食根茎的红蚂蚁……还有朱砂批红,对改良方法的注释,附带著作者饱含搞笑细胞的碎碎念,仿佛那个幽默的家伙就活生生站在他的眼前——
头戴草帽,扛着锄具,兜里永远揣着一根短狼毫,自制的墨块叮当响,不慎摔碎的砚台黏合在一块儿,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疤,用染好的布料包裹好,妥善放进竹筐里,书册在筐子里页片翻飞,发出悦耳的哗啦声。
夕阳西下,芦苇荡摇曳出秋天的味道,旷野里黝黑的人影,牵着一头倔强的老黄牛,挽起袖口吹着埙,清泉拍打石头,如鸣佩环,在空灵悠扬的乐声中,挎着竹编的吊筐走过千家万户的乡野田间,听风声,听雨眠,说尽他经历过的千姿百态,讲述姹紫嫣红的美景风光。
这个人很癫。
且爱好广泛。
会因为抓到一条鲈鱼开心地跳乞丐舞,也会因为学会一首曲目唱给稻田里的青蛙听,尽管它们会因此翻肚皮,还会因为品尝到一盘香喷喷的菠菜鸡蛋汤走到哪儿都揣着一颗鸡蛋。
给村里的娃娃做风车,差点成了流水线员工,村头巷尾都是拿着吱呀转的风车嬉闹奔跑的小孩;练一套五禽戏,险些带动全村的老少爷们组建个“广场舞”团;更是二人转忠实爱好者,红手绢挽出花来,扮丑角博人一笑,常去附近村里巡回演出。
做出来的泥人憨态可掬,爱躺在阿婆膝上听她讲故事,饱经风霜的手掌轻抚他的脑袋,像每一个疼爱孩子的长辈一样,教他唱年轻时最爱唱的民间小调,识药理、做馍馍、数星星……
乌黑的枝头挂满红灯笼,他会偷摸爬到树上摘熟透的野柿子,枝桠震动,惊飞雀鸟,长命锁无意间卡在树杈上,他笑着伸手去够染着白霜的柿子,哪怕是返青的也要摘下来尝尝味道,荒草丛里栽倒的竹筐盛满暖色的阳光,沾水的草药探出筐子,留下斑驳的暗影,蟋蟀跳出筐边,扒拉着细长的触角,窃窃私语。
满满的活人感。
“你的愿望是什么?”宋盏诚盯着二人的简笔画对话框,他猜,应该是……
“好好活下去……”
可就是这样热爱生活的人,怎么会在成年礼的前一晚选择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
或许,他早就应该知道,对方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
从记录乡野田间的生活琐事到修建兵器库钻研严刑峻法,温馨治愈的画风逐步转向中式恐怖,更多时候是交织在一起,像搅拌后的草莓奶油,红与白难舍难分。
所谓的精神分裂有了实体,撕开时空裂缝,拥有独立的人格,于黑暗中悄悄盯上了自己。
但人家不搞抽象,开辟出一条细思极恐的新赛道,这个他不抢,他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事与愿违,他在经常工作的垃圾站里,发现了两袋子碎尸,但他并不认为,这代表了死亡。
毕竟现在这玩意儿都变异啊,昨天还看到俩骨头棒子唱双簧呢,丧尸在台下鼓掌,他在下边儿送了三趟水,直勾勾的视线像是要活剥了他,让他不寒而栗。
时空错乱,生与死……似乎没有很强的分界线,只有痛苦,才是真枪实弹。
“反正这哥们儿生前没少受罪……”
也算多了个闲职——给尸体挖坑,入土为安吧。
倒也不是心善,纯粹是啥破玩意都往垃圾站扔也就算了,往他家里扔就不厚道了!
宋盏诚捏住一根烧糊的木炭笔,钝笔尖在纸面上游走,“沙啦沙啦”地崩出许多黑色碎屑,他小心翼翼地吹散炭迹,每复盘一个技能,就会在页码右下角画一只流氓兔子,像是在跨时空对话,而植物的生长过程就像在远距离交流。
他也会将学到的知识教给别人,因为那个人说过:
“学会一门手艺足以让人吃饱穿暖,而让所有人都学会这些生存技能,则可以将温暖永远地传承下去,通过改良创新……发挥人类奇迹般的创造力。”
他好像对人类独有的创造力,充满了好奇。
当然了,这是他自己翻译出来的。
但是被主神丢到这里的时空旅行者们,却不愿意花费时间去实践,而是陷入了掠夺与讨伐,这种原始生存方式的死循环。
宋盏诚合上册子,指腹轻轻摩挲瓷青宣纸,写着“野鹤记”三个字的墨迹干涸褪色,书页边缘有磨损,随着时间的推移微微泛黄,摸起来薄如蝉翼,由于经常翻阅,书册已经膨胀鼓起,松散的书页随便一翻,便知道画的什么内容。
可惜只有下册。
那个人自杀了。
宋盏诚轻嗤道:“差一点,我就信了。”
他摊开汗涔涔的右手,一粒黄豆安稳地躺在掌心的沟壑处,他垂下眼帘,似笑非笑。
那些黄豆可以取代他手里这颗么?
“这个问题……不用问。”
结论是——
不可以。
“因为我这颗头圆!”宋盏诚双睫翕动,发光的金色瞳孔恍若晨曦下熟透的麦田,带着少于晶莹的露珠,少年的嗓音怀揣着憧憬丰收的喜悦。
“我要把它供起来,让豆腐脑和豆腐干给它磕头。”
眼缘这个东西,可太奇妙了!
忽然吹来一阵阴风,宋盏诚指尖一凉,兀自抓了抓掌心,空落落的,只能看见树枝般错落的掌纹,他顿时瞳孔地震,立刻低下头,拿起扫把杆满地扒拉,干燥的土屑扬起,噼啪打在小腿肚上。
他登时心头一紧,脱口而出:
“卧槽!我黄豆呢?!”
一个月后,时空垃圾站——东南角偏东,西北角偏西的二百个垃圾山其中一个坑里传来反派猥琐的笑声。
“诶我!这个值钱啊……桀桀桀……”
宋盏诚拆解下来一个自行车轮胎,撑开深绿色麻袋,一股脑儿地往里塞,哪怕已经撑爆了封口,拽出细长繁琐的丝线,他还把脚伸进去踩了两脚,车圈都瘪了。
垃圾山淹没了集装房,只能依稀瞧见大铁片搭建的三角形屋脊,叶子似的呆毛从白花花的塑料袋里探了出来,被只鸡搅得一团糟,扫帚挥出残影,还是抵挡不住野公鸡的飞踢和锁喉。
“咯咯咯……”
“别乱攀亲戚,谁是你哥?!”
宋盏诚与它大战三百回合,骨瘦如柴的野鸡逐渐落于下风,鸡毛满天飞,都能做个羽绒服。
鸡毛能做么?
想做就做吧,管他呢!
他眼疾手快地抢了人家最漂亮的尾羽,那阵势,简直能用凶残二字形容,一个逃脱不掉的野鸡,与揪着野鸡尾巴张牙舞爪的恶霸,极端恐怖故事。
“咯咯咯……”
鸡恐怕都要哭出泪来,一个劲儿地扑腾翅膀在垃圾堆里狂奔,这人不炖了它一了百了,偏要抢它衣服穿,还把秃毛鸡丢在垃圾坑里置之不理,顶着一头鸡毛换个工位埋头苦干,它去臭骂这个畜牲,人家压根儿听不懂,还把一只仓鼠塞进它翅膀底下。
它自然受不了,惊恐地满地逃窜,睡熟的仓鼠舒服得快要打呼噜,宋盏诚还把钢笔虫挂上绳子戴在野鸡的脖子上,看它是甩仓鼠,还是啄虫子。
活阎王!
棉线手套的蓝色松紧绳都断了,敞开荷叶状的口子,不和谐地套在手腕上,突然有东西狂吼着朝他后腰袭来,疑似想要偷他两个腰子,宋盏诚不动声色,待那家伙飞扑之际,突然大叫一声:
“向后——转!”
这一声,雄赳赳气昂昂,任是何方妖孽也不敢得罪。
宋盏诚默默直起身子,耳边传来磕磕碰碰的奇怪声响,他拄着扫把定睛一瞧,竟是个系着花围裙的丧尸,他皱眉苦笑,脖颈处青筋明显,整个垃圾山都传播着他的“企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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