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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感术5 “扑通…… ...

  •   “扑通……”

      足下没了东西垫脚,宋盏诚一下子掉进水里,四肢百骸被寒气侵占,冻的他瑟瑟发抖。

      双腿冻得抽筋,宋盏诚扑腾了几下便晕了过去,如同一片枯叶顺着寒水漂流。

      夜风习习,万籁寂静。

      一群丧尸路过河边,踩在青草上的声音沙沙响。

      为首的燕崽停下步子,却见到一大帮丧尸将昏迷的宋盏诚团团围住,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抢先蹲下身来探了探宋盏诚的鼻息,冲着僵硬的丧尸们摇头,指向不远处的竹林。

      丧尸们顺着他的指向慢悠悠往前走,燕崽重重叹了一口气,用草梗将他盖严,手却又碰到另一个人湿漉漉的身体,颤抖着也将他隐蔽起来。

      竹林里悬着硕大的蛛网,巨蛛那庞大的口器与螯肢如一把剪刀开合,黛音吓得直哆嗦,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跪在地上求饶,脸上浅浅涂上一层的脂粉哭成了两道粉痕。

      “密室里逃出两只老鼠,碾碎它们!”

      丧尸们耷拉着脑袋,嗓子发出暗哑的呜呜声,像是在附和。

      只有燕崽故作淡定地偷偷擦汗。

      微风卷起细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二人身上。

      宋盏诚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向上看去,浩渺无际的天空灰蒙蒙的,细雨落在眼睫上,携带着丝丝凉意。

      他支起身体,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一片碧叶自他眼前蹁跹而落,便眼疾手快地用两指夹住了那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香苦的气息唤回了他的记忆。

      他记得昨夜迷了路,恰好碰到追杀他的上官冬朗,经历一番苦斗后二人双双坠下山崖。

      宋盏诚环顾四周,推测自己身处于一个范围不大的小林子,土路的尽头似有村庄分布,麻雀钻入寻常百姓家偷食并不饱满的谷粒。

      “奇怪……他去哪儿了?”宋盏诚有些疑惑,坐在地上四处张望,身体便像是散了架,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身侧一大堆碧叶上。

      碧叶层层叠叠,将上官冬朗盖得紧实,离远看只能察觉是个人形。

      宋盏诚忙拨开碧叶,白皙的手指触摸到冰凉的面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装睡的上官冬朗抓起地上的弯刀骤然袭击过去。

      宋盏诚一惊,逼得连连后退,被他持刀抵在一旁的大石上,眼神飘忽:“这是做什么呀?”

      “你刚才在做什么?”

      上官冬朗语气森冷,刺人筋骨。

      宋盏诚缓缓移开他紧绷的手,干巴巴道:“我看你是死是活。”

      他还真敢说!

      上官冬朗冷呵一声,手指紧扣弯刀刀柄,自大石上滑出一道白色刀痕,宋盏诚很清楚,但凡这刀刃再靠近一分,他的头颅便会应声落地。

      这家伙,杀心不减啊……

      雨似乎下的大些,宋盏诚清晰地看到了丝丝细雨落在他颈侧的弯刀上,凝结成珠。

      料想的刀刃没有靠近脖颈,反而发生了偏离,“叮当”一声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上官冬朗脱力栽到他怀里。

      脖颈湿得慌,不是雨,而是上官冬朗的冷汗。

      宋盏诚清楚的感觉到上官冬朗在发抖,一双眼瞳迷离,似在强忍着什么,终于呛出一大口黑血。

      “你怎么了?”宋盏诚询问道。

      上官冬朗没回话,面色苍白,声若蚊咛。

      宋盏诚用手背贴近他的额头,滚烫的热意传递过来,定是发烧了。

      便只好用一只手扶着上官冬朗的身体,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用嘴咬开木塞将之吐到一边,从瓶中倒出一枚黑色药丸,强行塞进他的嘴里。

      “是你要杀我,还怕我会害你?”

      说罢便将他一把背起,往附近的林中跑去。

      要说也真是奇怪,这人像是羽毛一般,没有重量。

      “放、放我下来……”上官冬朗趴在他的背上,有气无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见没人回话,便有些愠怒:“你信不信我废了你!”

      宋盏诚突然颠了一下,后肩坚硬的骨头硌得他疼得咬唇。

      “是吗?我胆子小别吓我~”

      “……”

      宋盏诚运气好,趁着雨势尚未汹涌,便寻了处茅草屋将上官冬朗安置妥当。

      雨横风狂,草木倒伏。

      天色愈发昏暗,宋盏诚点燃了烛火,将屋子照得通亮。

      借着烛光,宋盏诚发现手心处不知何时沾染了血迹。

      血迹将干未干,可他没受过什么伤,静坐在窗前,思绪骤然明朗,宋盏诚忙到上官冬朗身边撸起他袖子,胳膊处血迹鲜明,伤口由内而外深不可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撕裂。

      不仅是手臂,就连小腿、肩骨、脚腕……那些不至于伤及性命的地方,无一不是如此。

      宋盏诚凝视着伤口,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将上官冬朗扶起,二人盘膝而坐,运转周身灵力缓缓注入上官冬朗体内。

      猫耳也像用尽了力气,簌簌抖了两下,又打了蔫。

      枣色的酒坛吊坠自胸口滑出,金色的光芒霎时将二人笼罩,灿若星辰的光辉无孔不入地纳入上官冬朗的伤口处,索性抑制了伤口的蔓延。

      一滴汗液自额头流下,滴进了眼睛里,传来一阵刺痛。

      待上官冬朗恢复了些血色,宋盏诚便收了灵力,随手给他盖上了自己的外袍。

      雨越下越大,冷风呜咽,状似鬼嚎。

      上官冬朗睡了足足两个时辰,宋盏诚坐在床边守着,把玩着双刃弯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待他醒转过来,便看到这蓬头垢面的少年双目微阖,半睡半醒。

      惨白的手指不自觉地落到吊坠上,反被弹开。

      彼时,宋盏诚睡足后抻了个懒腰,起身托起桌边的蜡烛托盘,在火光的照耀下细探茅草屋,这里可谓是一穷二白,好在还留有灶台,虽然落了些灰,但擦擦应该还能用。

      上官冬朗目睹着烛光的消失,他睁着眼睛躺在铺着柴草的床铺上,将淡淡枯草气息吸入体内,不知不觉中,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自背后传来一阵米香,上官冬朗拽过破旧的外袍又嫌弃地丢到一边。

      荒郊野岭的,哪来的米?

      “啊,真香。”宋盏诚坐在床边端着一碗米汤,故意凑到上官冬朗身边展示了一下:“确定不喝一口?那我可喝了!”

      说罢便假装痛饮的模样,上官冬朗咽了口唾沫,缓缓拉过袍子一角,烛光变得幽暗,他低声道:“喝。”

      宋盏诚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将他扶起,将露着一个口儿的瓷碗递到上官冬朗手边,上官冬朗伸手去拿,可谁知本静静待在手里的碗却险些打翻,幸而宋盏诚手快将它接住,只是略微洒了些汤。

      上官冬朗静止不动,似觉得有些丢人,便将头扭到一边,看着什么。

      “啊呀,嫌弃这碗,它比你兜都干净,喝吧!”

      说罢便自己端起旁边的碗,咕嘟嘟几口下肚。

      热乎乎的米汤自喉咙而下,温暖了心肠。

      “我受了禁制,三日内四肢百骸都将无法施力,你若想永绝后患,我给你个机会,就算是还你的救命之恩了。”

      上官冬朗脱口而出,便再不言语。

      宋盏诚放下汤碗,先是一脸严肃。

      果真和他料想的一样,他也听说过这种禁制,据说此禁制威力巨大,施术后短时间内功力大增,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筋骨寸断,承受随时爆体的危险。

      上官冬朗体内若隐若现的灵力,怕也是这个缘故。

      而后他又笑了笑,不怀好意地将胳膊搭在床板上,将另一碗米汤推到上官冬朗手边,突然变了脸色:“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悬崖陡峭,我爬不上去,赶快补充好体力,系统那边都断线了。”

      上官冬朗抬起双眸,端起米汤一饮而尽,遮挡面颊的银色面具下,更多的是冷酷肃杀。

      窗外阴风瑟瑟,漏洞的窗子映出一只似兽非兽的巨手,那东西霎时间长出纤长倒钩的指甲,随时可以撕碎窗棂。

      宋盏诚捏着符纸念起咒语,迅速将两指立于身前,符纸簇起淙淙火苗,亦是蓄势待发。

      “铃……铃铃……”

      清脆的银铃声自身后传来,宋盏诚回眸,便看到上官冬朗披散着头发,有气无力地举起挂在发带上的铃铛不徐不疾地晃动,发出泠泠脆响。

      铃铛表面镂空,与上官冬朗的面具相互折射着银色光辉,衬得他一双秀目柔和了些许。

      黑发如瀑,顺畅地披散在背后,少许发丝搭在肩前,薄唇微微阖动,削减少许冷意。

      烛火幽暗跳跃,将两人一怪,分割开来。

      火苗烧的很快,烫伤了宋盏诚的一根手指,这才让他缓过神来,赶忙熄灭了指尖烈火,捂着自己的手指原地蹦哒。

      “活该……”

      上官冬朗捋了捋胸口,待呼吸顺畅些,也不忘挖苦。

      宋盏诚听了他的挖苦,倒是一如既往地摊开手,撇了撇嘴道:“其实也没多疼……”

      外面的风雨停歇,陷入一片寂静。

      上官冬朗靠在床边,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镂空银铃,海蓝色的发带在皓腕上弯曲缠绕,犹如盘桓着一条细长青蛇,生冷而不可靠近。

      手上的铃铛,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们还真像,怪不得在乌远镇配合的如此默契。”

      发带缠绕缩减,后来紧紧缚住上官冬朗的手腕,像是海蛇在嘶嘶吐信。

      “不好,那东西是有主人的,此地不宜久留,快跑!”

      话音方落,那怪手便冲破窗棂砸开了半面墙,宋盏诚闪身避开碎石,轻盈退到上官冬朗身前。

      一道黑影闪过,在将要燃尽的烛光中,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湿冷的夜风趁机钻进房内,火苗颤颤巍巍摇摆不定,将宋盏诚的影子撕扯得凌乱不堪。

      站在对面的是一张张人皮,青面獠牙的鬼魅穿着干瘪的人皮,眼仁翻白,左眼眼瞳歪歪斜斜,眼白处布满红血丝,左手手臂断裂,仅有几根筋脉关联,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一侧,露着青黑色的指甲。

      上官冬朗抽回发带,将铃铛戴在头上便匆忙下榻,却忘了此时他四肢无力,双腿瘫软站不住脚,一下子栽倒在地,幸而宋盏诚扶住了他的胳膊。

      那鬼魅剧烈摇晃着它的头颅,一举一动都在咯咯作响,发顶秃了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扯开一般,原本应该沾染上的鲜血早已变成黑渍牢牢凝固在头皮上。

      自上而下迸发而出的戾气直逼四肢百骸,双眼落出了两行血泪,在原地不停地挣扎着,恐怖非常。

      “铃铛的余力控制不了它多久,赶紧撤!”

      树影婆娑,褚天榆倚靠着大树,时而发笑:“哈哈……”

      身侧周身妖气的男人开口:“你从不用这种细碎的方法折磨人。”

      “在外面学了些有意思的,玩玩儿嘛,别那么小气。”褚天榆抱臂,微微抬头,“倒是你,最近跟踪我,缠人得紧啊……洛、熙、寰……”

      “堂堂妖尊,耍手段也要留在他身边……”洛熙寰歪头笑道。

      “妖尊病逝了,很可惜,我没这个荣幸能够目睹仙尊真容。”褚天榆哼笑道,“我只是个小妖怪,连化形都维持不了多久呢。”

      “成~你不认最好。”洛熙寰靠近他,撑着胳膊,“闹别扭了,别弄些小妖怪啊,放些千年大妖,那才有意思呢。”

      褚天榆淡淡看了他一眼:“孺子可教,按你说的办。”

      “啊……啊?”洛熙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嘀咕着,“我去办?他……睡糊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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