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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风火轮儿 “嚇唔!” ...

  •   “嚇唔!”手里的粪勺突然歪了下去,斗笠也被草棚勾住,盆口朝上的粪勺差点接住那张脸,宋盏诚迷迷糊糊掰直了棍子,夹在胳肢窝里,抵着斗笠继续补觉,抽风似的呼吸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架在滚烫火炉上的烧水壶。

      窸窸窣窣的草棚子后头冒出来三波人,刚下班的机器人、准备互道晚安的丧尸和脑回路清奇的癫公们。

      互道晚安,就是一人一电炮,打晕谁,谁就睡,非常简单粗暴。

      其中有一波人,放着蓄意谋杀的机会不做,偏偏组团去偷菜!

      行踪鬼祟的村民们没敢点燃火把,生怕吵醒熟睡的丧尸,无一不是扛着锄头蹑手蹑脚地踩着垄沟寻找路径,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深蓝的夜幕下,有的丧尸抱着石磨睡,有的搂着竹耙,有的干脆把桶扣在脑门上,叠罗汉似的紧挨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犯了瞌睡的普通人。

      “轰隆”一声,陷入深度睡眠的宋盏诚整个人直挺挺地倒进草棚里,不多时打起了又沉又重的鼾声,连粘在斗笠上的简笔画都随着他的呼吸翻飞舞动,这也让偷菜的家伙们更加肆无忌惮。

      绿油油的芹菜嫩得能甩出水来,爽脆笔直的茎杆纵向生长着匀称的深色棱条,像一条条版型极好的灯笼裤。

      布满老茧的手掌轻轻抚摸,每一片嫩叶都舍不得放过,男人踏进菜畦,裤腿崩上粪水水渍,还以为是大自然的馈赠,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柴刀,拿弯头那部分抵着粗壮中空的根茎,层层交叠,水分充足,仅“噗噗”两声,清凉的菜汁溅在了刀身上,清新的气息瞬间充盈整片菜地。

      他揪起一把青翠欲滴的芹菜,裹挟着独特的清香落入身后的竹筐里,樵夫弯了半天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视野里乌泱泱的人影抬起又落下,光影攒动,他擦了擦汗,环顾四周,缓缓走到枯树桩前,拿起盛满月色的水瓢咕嘟咕嘟饮得畅快。

      “哪有这么收芹菜的,要么你就生拔,要么你就掰外面的叶茎……还能长呢!”

      少年的吐槽虽迟但到,在寂静的野地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瞬间停止手上动作,刹那间的宁静落针可闻,每个人的脸藏在黑夜里,只有武器上的光亮得让人胆寒,心跳声如打击乐里的鼓点儿,始终没有消停。

      玉米秸秆搭建的棚子突然伸出来一只脚,背部青筋明显,两道伤疤已经结痂,用力撞在樵夫的鞋面上,他激动得连井水都呛了出来,喷溅的水花刚好落在那只脏兮兮的脚丫子上,脚的主人受了凉,“啧”了一声,瑟缩着收了回去。

      樵夫忐忑地提着柴刀拨开掉渣的草帘,却见黑暗中,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蜷在稻草堆里,枯草似的头发挡住大半张脸,斗笠盖在脖子上,两张纸已经被揉碎,少年梦呓着翻了个身,像一只半熟的虾米,因有柴草挡着,腿又伸了出来,架在遍布青苔的木头上,总在打滑。

      草棚四面漏风,加之有人掀帘,更是无孔不入,宋盏诚觉得鼻头凉凉的,不慎吸入的柴草令他鼻孔瘙痒,猛地打了个喷嚏,这才不耐烦地踹开木头,慢慢取下竹编斗笠搂在怀里,抻着脖子,仰起头,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聚焦的那一刻,对上了晃着寒意的刀,汇聚的水珠缓缓往下滴……

      两人几乎同时尖叫着往后缩。

      “哎呀活爹!”

      宋盏诚像一只受惊的猫,猝然缩到草棚最深处,抱着斗笠当盾牌警惕道,“你说你们偷就偷嘛,杀人灭口算怎么回事?”

      樵夫也吓得不轻,由于惯性不小心被石头绊倒,连筐子都被压扁,两条腿一个劲儿扑腾,连外头的泥都要踹进棚子里,脸上毫无血色,指着他半天吭出来一句:

      “怪、怪物!!!”

      “哈?”宋盏诚简直要被气笑,“哎呦,你偷菜吃还骂我是怪物……真是……”

      他弯着腰从棚子里钻了出来,正要掰扯两句,结果顺着樵夫惊恐的眼瞳慢慢移了过去,顿时吓得三魂丢了六魄,也瘫坐在地抱着斗笠无处安放,两个人你推着我,我搡着你,牙齿冷得直打颤。

      这棚子虽说勉强能遮风挡雨,但还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没门,此刻,一个巨型“风火轮”围着老破小的棚子转圈,细看竟是六个人组装在一起似的,每一处肢体都严丝合缝,同时被十二只混浊的死鱼眼盯着,任谁也安静不下来。

      樵夫忽然翘起兰花指,像是抓到了什么罪魁祸首,用力地指向他:“你、你养的怪物!”

      “我养的丧尸!”宋盏诚拍开樵夫的手,头发都吃进嘴里,用手扒拉出来,“这不是一个派系的!变异的还少啊,你屁股底下的芹菜都长腿跑了,都说了掰叶、掰叶!现在整个儿的蔬菜摘了就跑!”

      樵夫闻言定睛一看,果然见其他人弃筐而逃,被一群变异芹菜追着跑,甚至骑在人们的肩头咬耳朵、拔头发,锯齿状的芹菜叶甚至给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总之……很恶劣!

      宋盏诚再去看那帮丧尸,长叹一口气,睡得比他还沉,也指望不上他们!

      他忙准备把偷菜贼拖进棚子,谁知樵夫竟不知好歹地推拒他的胳膊,那家伙简直铁腚,宋盏诚使尽吃奶的力气才把他的脑袋拽到草棚里面,实在没招,自己爬了出来跛着脚,蛮横地把人往里踹,又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自己塞了进来,继而偷偷摸摸地拽来两捆稻草把人影挡住。

      “干什么,深更半夜,变异怪物,孤男寡男,你还锁门!”

      “我不是变态!你心理变态吧?”

      樵夫正要发作,只见宋盏诚将手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听着,现在这个世界观已经癫了,这次就算了,毕竟偷菜这种缺德事儿你们也没少干,天亮了拿菜赶紧跑,我高低出去凑个热闹!”

      “喂!”樵夫压低声音,“你不要命啦?”

      宋盏诚神秘兮兮道:“吃瓜就要吃一手的!你不觉得……六个人长一起很刺激吗?”

      “不觉得……刀给你防身……”樵夫想了想,又补充道,“记得还我!”

      “小气~”宋盏诚提着柴刀溜了出去,忽然手里一轻,他再低头,手里只有个刀柄,刀尖扎在鞋前不到一指处,他朝着小棚子假模假式地撒气道,“你从哪儿弄来的,刀柄和刀身都不是一家的!”

      樵夫只露出一双眼睛,回应道:“你要用巧劲儿!”

      他拿着脆生生的棒子敲了敲胳膊,忍不住翻白眼:“算了,还是自求多福吧。”

      宋盏诚低下头寻找工具,还是挑了个最趁手的长杆粪勺,挥开如一柄长剑,气势如虹,变异“风火轮”围着草棚转了几圈便往河里滚去,他拎着粪勺一路追,不知不觉追到了河边,晚上的风吹得人打哆嗦,他东张西望半天,还真让他找到那个连体人,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这东西还能解体!

      全都以发覆面,身影一致,“扑通扑通”往河里跳。

      “救命啊——”

      岸边有河水翻腾的声音,宋盏诚闻声赶了过去,只见一个男子不停地用木棍敲打落水男孩,悬在小男孩头顶的系统屏幕炸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很快就要碎成齑粉。

      他提着粪勺刚想冲出去救人,结果发现这小男孩竟然露出阴森的微笑,反手拽着那名男子边要往下沉,同色系的衣服跟复制粘贴似的,隔几米就有一个,下饺子似的围了一圈。

      风火轮?

      他得想办法捞出这些饺子……

      啊不是……人。

      宋盏诚大喊一声:“干什么呢!”

      男人听到动静,心里慌得一批,丢下棍子踉跄地从河边跑开,怀里的表嘀嗒嘀嗒响,还抱走了一颗大白菜。

      宋盏诚找不到棍子,灵机一动涮干净粪勺跑出去救人,也庆幸这里没有河神,大不了最近几天都不吃鱼了,粪勺刚刚举起,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是,闹鬼不成?”他挠了挠脑袋,满是问号。

      他不是来吃瓜的么?

      说起宋盏诚这个人——纯抽风。

      你要说他是个好人,他隔三差五就打劫,卖货也改不了当土匪时候的习惯。

      要说他是个坏人,还知道扶老奶奶过马路。

      然后要过桥费。

      素质不详,人品极差。

      应了这个名,仅茶盏那么丁点儿的诚实,话能信几分?

      法盲的那些年,打劫过坑蒙拐骗的道士,拐卖过人贩子,也倒卖过盗版光碟,一杆铁锹从南山杀到北山抢地盘种地,拍拍裤腿坐在虎皮椅上指点江山,忽悠地主豪绅给他挖土豆时,才刚满17岁。

      现在他十六了。

      对,就是很玄幻的事情,他掰扯不清,年纪小还不好?

      村头大娘招赘女婿都直接跳过他,故而,他某次牺牲色相打入敌军内部,装扮成投奔亲戚的小寡妇,用印泥替代胭脂,黏糊糊的还有颗粒感,年少无知……画得跟活纸扎一样。

      他抹着烈焰红唇,眨巴蜘蛛腿似的睫毛跟人闲唠,翘着二郎腿的脚压住裙子,随着嗑瓜子的动作,止不住地颤抖,这才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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