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修炊事班》稻米飞鱼

15、深不可测 “笃笃笃…

　　“笃笃笃……”

　　清晨的门外传来一连串的敲门声。

　　还挺有礼貌。

　　“谁啊？”宋盏诚拎着扫把喊了一声，无人应答，便快步走上台阶。

　　“我劝你透过门缝多看一眼。”少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睫毛微弯，“会有惊喜。”

　　蘸了水的刷子仔细扫过火烈鸟粉色的羽毛，它的头抵着少年的肩膀，乖巧得紧，褚怼怼戳了戳它的黑色巨喙，逗弄小狗一般嘬了两声。

　　宋盏诚扒着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这一看可不得了……

　　“完蛋！上次跑丢的帝王蟹打上门来了！”

　　强有力的螯足钳子似的瞬间扎破大门，像夹一块面包似的高高举起，二三十个丧尸扛着农具鱼贯而入，浩浩荡荡，还以为是搬迁。

　　“哐”地一声巨响，帝王蟹举着门，丧尸拿着爬犁、镰刀和榔头气势汹汹过来闹事。

　　褚怼怼不知何时走到他跟前，单手劈开红漆木门，两个铜环应声飞进水缸里，熟练地在变异帝王蟹的蟹壳上套了个红绸，继而后退一步，摸着下巴连连点头：“不错，去扫地吧。”

　　说罢五指微弯，那扫把像得了诏令似的飞入掌中，褚怼怼笑嘻嘻地往帝王蟹强有力的大钳子里塞了把扫帚。

　　帝王蟹身影微晃，六条步足鬼使神差地沿着鹅卵石小径哒喇哒喇往院内走，扫帚甩出残影，螯足一大一小紧挨着往一个方向扫落叶。

　　留下一堆二流子似的丧尸呲着牙花子不知所措。

　　褚怼怼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清澈：“到你的舒适区了。”

　　他比了个“OK”的手势，紧接着河东狮吼般呼唤道：“斗鸡眼儿，帕金森，带新来的打工仔熟悉熟悉咱园区的业务！”

　　斗鸡眼儿还没睡醒，是个十足的大懒虫，帕金森哆嗦着胳膊，一瘸一拐地来到看起来比他正常的丧尸群中，嗬嗬哈哈用些听不懂的需要，只见丧尸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各自拿好自己的东西麻利地干起活来。

　　变异帝王蟹一看就是混过江湖的，扫把挥舞起来好比人耍大刀。

　　“只要不下邪雨，就不会脱离控制。”少年打了个哈欠，“回去吃早饭吧。”

　　也不知怎的，今年的邪雨来势汹汹，昨日刚下过，今日连同雹子给众人打了个始料未及。

　　晨起虽然停了，但总是雾蒙蒙的，天空积压着厚重的云层，地面都是裹着枯枝败叶的冰雹。

　　都是承受不住灾雨的花卉绿植。

　　二人坐在石阶上，一碗粥，一个馒头，白粥上点缀着小撮拌了辣椒的芥菜丝，宋盏诚咬了馒头就着滚烫的粥慢慢吸溜进腹中，一条腿伸出二里地，右腿支起来，抵着胳膊。

　　褚怼怼盯着煮得软烂的米粥，眼皮也没抬：“你说，那家伙蒸熟了会好吃吗？”

　　宋盏诚瞧着他下颌匀称的弧线，风吹碎发拂过唇角，便鬼使神差地凑近，拿着筷子的手轻轻替他扒拉开，老脸一红，半个馍馍握在手里，端起碗接着吸溜：“帝王蟹嘛，肯定好吃。”

　　“喔……”

　　褚怼怼低头浅浅抿了一口米汤，此时宋盏诚已经将最后一粒米扒拉进嘴里，刚准备擦擦嘴，迎面递来一碗好像什么也没碰的粥。

　　“我辟谷。”褚怼怼撑着下巴，捏着树叶子翻来覆去，“你替我吃了吧。”

　　宋盏诚天生的饭桶。

　　呃……巨能吃。

　　他双手接过，此时粥已微凉，覆盖一层浅浅的薄膜，米香浓郁，点缀的芥菜丝慢慢晕染着浅褐色的料汁，宋盏诚埋头吃饭，天底下还有比吃饱饭更令人幸福的事吗？

　　视线落在握着红绸的手上。

　　帝王蟹勤勤恳恳地扫冰雹。

　　有吧……

　　一颗红辣椒段儿从丧尸碗里飞出来，斗鸡眼和帕金森打的不可开交，总是容易被食物蛊惑的帝王蟹伸出钳子，往嘴里塞。

　　辣到喷火——

　　是物理意义上的喷火！

　　“好违抗自然规律的变异。”

　　“哎呀，法术被破了。”褚怼怼一脸无辜，“我不吃辣。”

　　帝王蟹的三对步足披着烈焰，渐渐从灰青色晕染成鲜亮的红，一口一个冰雹，爽到飞起。

　　明明知道是海里的生物，此刻却进化出喷火的技能，这场邪雨真是不把物种进化放在眼里。

　　刚舔干净的碗还未收拾，火球袭来，宋盏诚丢了碗将褚怼怼扑倒，烈焰擦过鬓边，燎了一撮头发。

　　头顶传来一声笑，褚怼怼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痛得他“哎呦”一声，捂着额头，两条腿呈大字型坐在地上。

　　此时巨大的火球朝他们呼啸而来，炙烤着侧脸，烫得能烙锅贴，阴影勾勒着两个人精致流畅的下颌线，褚怼怼手掌伸出，食指轻碰，那火球便抽搐着缩小，最后落在掌心，恍若观音执着柳枝，手托玉净瓶，清逸出尘。

　　红色的光渐渐熄灭，宋盏诚这才看清他手里的，竟然是两枚打火石。

　　“合着……你的打火石是这么来的？”

　　“嗯哼~”少年皮笑肉不笑道，“你有狼牙棒吗？”

　　宋盏诚摇头：“没有……”

　　“咔嚓——”

　　变异帝王蟹的一只步足被掰了下来，仅是抬臂的瞬间，便用蟹腿成功砸穿了蟹壳，两枚打火石噼啪响，随手掷于蟹壳内部，燃起欺天大火。

　　“我记得要请你吃饭，对吧？”

　　宋盏诚木讷地点头。

　　“烤一个尝尝吧，蒸……好像不太行了。”

　　此时，听到动静的众人慢慢探出头来，苏狸还挂在后院的墙上，不知怎的，飞出来个带着钢刺的蟹壳碎片卡在墙头，削掉了一半的墙，险些从三丈高的墙上摔下来，得亏那只趴在井口看蝌蚪的蟾蜍，伸出舌头替他荡了一下。

　　孙豹回来时，看到一片狼藉，少年小猫似的枕着苏狸的肩膀，嘤嘤个不停。

　　“刚才好吓人啊……幸亏有他在。”褚怼怼趴在苏狸肩头，指着握着蟹腿肉的宋盏诚。

　　“我？？？？”

　　他从头到尾，也没帮上忙呀。

　　苏狸拍着他的肩膀，哄道：“知道你胆子小，乖，不怕了……”

　　褚怼怼瞥了一眼气极了的孙豹，往那副看似柔弱的怀里钻：“他凶巴巴的~”

　　指尖触碰到胸口时，眼神里带着对薄肌的欣赏，很显然，孙豹并没有看出来，有个面似春水的家伙在他面前公然揩油。

　　“别怕……”苏狸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抬手轻揉他的脸，软乎乎的，手感像个糯米团子，小家伙还知道往他手里蹭。

　　好软萌……

　　“哎！”宋盏诚刚开口，便被孙豹一记眼刀劝退。

　　苏狸话锋一转：“孙二宝，带着你的人出去！”

　　“把你的人带走！”孙豹急火攻心，大手按着太阳穴，有些昏昏胀胀。

　　宋盏诚咔嚓咬开蟹腿，掰开硬壳：“你把你的人带走啊，这是员工寝室！”

　　孙豹横眉冷对：“他整日黏着阿狸，阿狸竟也惯着他！”

　　宋盏诚把最短的那一节没肉的蟹壳递给他，被拒绝的很干脆，他干脆当锅巴嚼：“你也别生气，你还黏着我呢。”

　　“那能一样吗？！”孙豹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我跟你谈的是公事！”

　　宋盏诚眯着眼睛往蟹腿壳里瞄，像拿着望远镜：“他俩谈的，也可能是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