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木蝴蝶妖 “王八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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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八蛋！”
宋盏诚盘腿坐在树上，像上炕一般随意，朝着下面准备接住他的两头丧尸竖起剪刀手：“他又要干什么？我已经帮他两次了！”
还搞什么幺蛾子？
斗鸡眼丧尸转动咔咔响的脖子，对眼前的重影看得不甚清晰，恍恍惚惚，似有残影重叠，耳边传来豆子摩擦簸箕的杂乱声响，帕金森丧尸双臂哆嗦，干瘪的黄豆扑簌簌飞了出去，掉在脚边的沙土里。
“噗嗤~”炊烟袅袅的厨房跑出个十五岁的少女，抱着一盆洗干净的蔬菜，蔫嗒嗒的菠菜带着水渍，显得有几分水灵。
“贼猴子，别折腾了。”她笑吟吟地将枯黄的菜叶揪掉，嗓音温柔，“将军府已经没多少水了，前阵子跳进去一只变异癞蛤蟆，已经不能喝了……”
她捧着盆朝他伸了伸：“还得劳烦你去找水源。”
“水源？就汴河那边……”宋盏诚指了指那条恢复流动的河床，却再次干涸，仿佛从未恢复过生机。
“汴河？一直都是干涸的呀。”厨娘疑惑道，“怕不是睡糊涂了？”
怎么会？
他亲眼所见。
“诶？我还说你哪里不一样了……”厨娘抬手遮光，笑道，“更像人了。”
“啊？？？”宋盏诚下意识摸了摸脑袋，那片翡翠般的榆叶吊坠藏在发带底下，头发光滑蓬松，马尾刚好搭在肩上，迎风散开。
他嘿嘿一笑，怪不好意思的。
“去也行……”宋盏诚歇了口气，双腿一荡，跳了下来，“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东奔西跑叭……给我两个窝窝头，我带着路上吃。”
“将军府怎么会少了吃食？喏，世子命人给你炖了只鸭子补身体……”说罢，厨娘便引着他往厨房走。
“啊，鸭子……”宋盏诚背着手跟在后面，忽然像灌了铅似的定在原地，若有所思，“后院的鸭子得有两天没喂了吧……”
心下想着，瞧见墙根底下快长毛的木盆，盛了点儿糠，兑了洗菜水，端着木盆起身要走，却被拦下，厨娘道：“做什么去？”
宋盏诚捡起丢在地上的碎叶子丢进盆里：“喂鸭子啊。”
厨娘拦路，欲言又止。
宋盏诚皱眉道：“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其实……”厨娘耳畔的红坠子徐徐摇晃，“你养的鸭子昨晚上变异死翘翘了，将军说不能浪费粮食……就……”
宋盏诚指着厨房里呼呼冒白烟的大铁锅，惊叫道：“该不会，已经拔毛进锅了吧？！”
厨娘挠了挠太阳穴：“马上就出锅了……”
手中糠盆应声而落，俩丧尸飞扑过来将其接住，宋盏诚揪下身侧的两片树叶，双手高举，涕泗横飞：“我的鸭鸭！！”
“其实你仔细看，会觉得自己赚了。”厨娘掀开锅盖，盛出满满一盆……两盆……三四五六盆。
一只鸭子能出这么多肉吗？
怎么每一盆都有个鸭脚？
宋盏诚心觉不妙，鸭腿、鸭脚、鸭翅膀……分别挑出放在盆里，一切都说的通了。
“我等着它变异带我飞呢……”宋盏诚热泪盈眶，啪叽跪下，捧着一盆六个鸭翅八只鸭掌十二条老寒腿的鸭子哽咽着问道，“有醋吗？”
厨娘后退半步：“有……有点。”
“我好那口，还有辣椒酱……”
铜盆慢慢放下，他盯着满满一盆鸭肉陷入沉思，忽然抬手：“等会儿，它几……几只腿？”
“十二只，怎么了？”
“谁家鸭子十二只腿？！”
“看蜘蛛八条腿我都眼晕，真是胳膊腿上长了只鸭子！”
宋盏诚有些后怕，虽然说色香味俱全，但是一想到出自同一只鸭子，它得长成什么样？
不敢想……
但是好香啊。
“我吃完不得变成风火轮儿？”
他夹出一根迷你小鸭翅，像锅巴那么大，连连咂舌：“这么小也能叫‘翅膀’？”
厨娘捏着帕子，掩住鼻尖：“将军说你尽快吃完，让世子爷看到会吓坏的。”
宋盏诚嘴里叼着俩鸭脚：“他怎么不怕把俺们员工吃坏啊？”
可一个人霍霍。
“那俩傻子！”宋盏诚朝着丧尸招了招手，接着埋头啃骨头，“分吧分吧吃了吧，炖的还挺烂糊……”
“诶！你也吃呀！”
厨娘连连摆手：“我……挺怕的……算了算了。”
说着便避开两个挑黄豆的丧尸，只见一双双铁青的手在滚烫的鸭肉里抓取，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宋盏诚抬头笑道：“谢谢，厨艺真好！”
厨娘摸了摸耳垂，干笑道：“不……不用谢。”
酒足饭饱后，宋盏诚挑着扁担，两个空桶摇摇晃晃，草鞋踩在石头上，忽然顿住：“既然我都出来了，不就自由了么！”
回——家！
扁担刚丢下，他又用脚尖挑起，扛回肩上。
不对，家门口被孙豹那狗嘚儿派人看守，回不去呀。
“那就换个树林，换个环境，换一种心情！”
走！看房去！
“嘶，这根树杈是不是太软了？”宋盏诚跨在老树上，恍若河中央摇摆不定的小舟，他反手去抓藤条，顺势做了个吊床，整个人静卧其中，安逸的很。
“啪嗒！”
大颗水滴砸在脸上，要是长虫他倒是不怕，别在裤子上当腰带算省事，紧接着又是两颗，宋盏诚眼皮止不住地抖，一抬眼，云层黑压压的，像吸饱洗衣水的大海绵。
“呸！我真服了……”宋盏诚被浇成落汤鸡，雨的味道有点像敌敌畏，颜色也像，他坐在树冠茂密的树底下，祈祷不是雷阵雨。
“轰——”
“下雨天不能在树底下呀~~~”
宋盏诚看着满天闪电，心里打鼓，双臂交叠挡在头顶，飞奔着找个空旷的地方避雨。
还是山洞住着安心。
空壳子灌入冷风，像海浪呼啸，白色的“蝴蝶”簌簌飘落，他捏住其中一只，是薄薄的一层透明薄膜。
“木蝴蝶？”
雨水滴在上面，瞬间腐蚀成虫蛀的孔洞，宋盏诚迅速将其丢到一边，风雨侵蚀，木蝴蝶依旧散开种子，积攒成满地冥币。
木蝴蝶树枝高高耸立，超级大的豆荚恍若一把把倒悬的大刀，此刻已经褪去了青涩，成熟时果荚枯黄开裂，两片边缘似有细线缝合，像个鞋垫子。
噼里啪啦往他头上砸，宋盏诚抓了一把，形似蝴蝶的种子由内而外地渐渐变薄，他嗅了嗅，没有味道，模样像做饭时锅巴边缘最薄脆的一角，他想也没想往嘴里塞。
“没味儿……”
“做什么！不是刚吃饱么！”头顶举着大刀的树枝忽然发声，郁郁葱葱的，顶端蹭了胭脂似的花包骤然舒展，一位少女袅袅婷婷跳到他面前。
宋盏诚上下打量：“小厨娘？你……也不是本地人啊？”
厨娘抱臂，扬起下巴：“我是本地妖怪。”
“那你拦我做什么呢？”宋盏诚一拍大腿，“找水源是吧？没忘！这我能忘嘛！下大雨了，雨停了我就去，不差事儿！”
“他说铁定带你去战场。”厨娘冷哼，抬手召唤满树木蝴蝶半透明的种子，扑簌簌往他身上吹，“你去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
她眉宇阴冷：“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关键也不疼啊！”宋盏诚扑棱开白茫茫的木蝴蝶，“你就说想要啥吧，咱都是一个地方打工的，何必打打杀杀。”
厨娘警惕地拿着豆荚抵在他脖颈上，认真嗅了嗅气味：“你身上的灵力怎么不见了？”
“兴许是你感知错了。”
“不对！”厨娘绕着他走一圈，“你那堆石头呢？”
宋盏诚摊开手：“打水漂了，磨的可光溜了，我一次能打二十个！”
说罢还歪着身体，做了个打水漂的姿势。
“嘶……难道，真是我猜错了？”厨娘头顶上的花开得灿烂，“不对啊，我那天晚上明明看到……你腰间的石头在发光，然后……有人跟将军窃窃私语了什么……”
“还有孙豹的事儿？！”
厨娘回忆，那天晚上她口渴想喝水，想去缸里盛水喝，偶然瞧见偏房侧门有一道身影。
头戴斗笠，年纪小小的少年倚靠着木门，怀里抱着一束枝条，带着锯齿状的叶片，孙豹侧身与他低语，似乎在说六灵玄晶石的事。
“六灵玄晶石，在妖界、仙门都是天财地宝的存在，我绝不会听错！”
厨娘猛地指着他：“说！你遇到了什么人？是不是被人骗了？！”
宋盏诚摸着下巴，猛地拍手：“我觉得我赚了！”
将军府外装扮整齐的戏曲班子从侧门陆续下了马车，其中一扮着丑角的少年轻车熟路地迈进院子，在连翘的指引下，众人纷纷往醉雨楼走去。
不多时，连翘慌里慌张地奔逃出门，迎面撞上孙豹，惊慌失措地跪地求饶：
“不好了将军，世子爷被怪物抓去了……”
孙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去了哪个方向，什么怪物？！”
连翘颤抖着指向东门：“是……井边一只蟾蜍，我去厨房拿食物时，它忽然变得水缸一样大，吐着黏糊糊的舌头，把……把世子抓走了……”
孙豹拾起长刀刚迈出门口，冷不丁瞧见一群抹着花脸的戏子弯腰驼背地缩在角落。
连翘解释道：“这是给世子解闷儿的……”
孙豹冷冷扫过众人，迈出门槛：“让他们滚！”
无奖问答：世子爷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木蝴蝶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