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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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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承洲当然不会介意。
因为他连介意的资格都没有。
顾凛予的主权宣示,姜影的淡漠平静,好似刚才他情急之下的感情试探完全是个笑话。
这些年,姜影一直够体面。
体面到,隋承洲始终没有真正的机会去靠近她。
隋晚总说她有念念不忘的人。
可隋承洲是个相信日久生情的人。
他认定只要自己对她够好,去提拔她,去伯乐般地给足她成长的机会,作为引导型的另一半,给够她所谓的爱和关心,他就能变成她最好的选择。
但他的心思,蠢蠢欲动。
早就在聪明的姜影眼中,透明到一览无余。
他提拔她,她就从不让他失望。
他伯乐地给足她成长机会,她就能更主动地带给他更大可观效益。
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在感情和金钱的衡量下,只有金钱,不存在感情。
姜影很通透。
她懂这世界上专情的男人只分两种,一种是顾凛予这样的天之骄子,一种就是隋承洲那样的后起之秀。
顾凛予从出生就手握金汤匙。
对金钱的趋之若鹜,他没有。
可以说名门家世早就让他站在太多人穷极一生的巅峰,他有足够的赤诚,去真挚谈爱。
但隋承洲不是。
隋家的不衬托,他孤身的多年厮杀,能力、人脉、利益链......
在他世界里,淌过太多浑水以至于骨子里的凉薄、冰冷。在他认知里,也早就有太多可以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比如金钱从来都是他的第一顺位。
姜影了解,所以次次以金钱回报。
她很清楚,今天如果换一个人,即便脾性与她截然相反,只要给出隋承洲同样需要的效益结果,他一样会欣赏那个人,到可以萌生出强强联合的爱意。
他以为姜影和自己是一类人,都是利益为先的聪明人。
但这次,隋承洲既猜错了,也赌错了。
顾凛予的放肆张扬,是克制利己的隋承洲做不出的。
顾凛予很随意地在姜影身边坐下。
姜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暗示工作时间,不带私人感情。
顾凛予颔首,当然,宝贝儿别担心,这类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姜影:......
既然昨晚的两位当事人都不多言。
隋承洲也不能对刚才顾凛予那通欲盖弥彰的发挥,多说什么。
只是——
什么“昨晚照顾人照顾得有点儿晚”,“你不介意吧”,顾凛予说的全是让隋承洲窝火不爽的话。
上午的项目会议顺利进行。
临近会议结束时,隋晚提议中午一起吃饭,姜影没意见,顾凛予必然顺水推舟不会拒绝。
出发前,他们都去了趟洗手间。
女士洗手间里,只有她们两个,姜影被隋晚拉着笑眯眯说八卦悄悄话。
男士洗手间里,同样只有他们两个。
但在顾凛予洗手时,隋承洲冷漠走到他身侧的水池边,脸上再没上午沟通合作时的专业,仅剩下专属于男人私下时刻的冰冷。
几近窒息的沉默,只有哗哗的流水声,打破这份僵局。
隋承洲低头的刹那,回想到昨晚以及上午的画面,很没温度地低笑了一声。
顾凛予则是淡然关停掉水,抽纸细细地擦拭干净手上的水渍。
他一眼都没看隋承洲,只盯着指尖、指缝每一处被擦干净的皮肤,还有水池间被荡出的残存涟漪,低沉道:“隋总,你想要的项目,我可以给你,并且全力支持。但影影,我想我昨晚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别再骚扰她。”
他以最佳口吻和他说。
看似在沟通,实则是他已定规则下的最后通知。
仅昨天一晚,隋承洲也对顾凛予做尽了调查,包括他和姜影七年前的过去。
意外,曾经无从得知的一切,都像被刻意引导得再次浮出水面,并亲自呈现在他面前。
隋承洲知道,这都是顾凛予的手笔。
顾凛予亲手将他和姜影的缱绻过去展示给他,就为了告诉他,七年都拿不下她的心,我已经给够你机会了,既然不行,那就到此为止,你配不上她。
隋承洲都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消化好那份该死的肮脏情绪。
顾凛予今天又故意轻轻一挑,放任他的阴暗滋生。
此刻,不仅他隋承洲的感情在顾凛予的眼里是笑话。
就连他对姜影的多番示好也成了他看不惯的行为。
隋承洲再不济,也在现有的行业里占据一席之地了。
他看不惯顾凛予生来的傲慢,他用力关停水流,抬眸,被激到愠怒的眸盯向他,“你凭什么身份来警告我。顾凛予,你也清楚,七年前,你是先被抛弃的。既然过去了,为什么还要出现?”
“如果你再不出现,小影她迟早会看到我。”
隋承洲始终没逼过姜影,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副沉稳、可以随时解决问题、愿意为了她一切决定去托底,负责的引导者。
这些年,隋承洲贯彻得很好。
但顾凛予一出现,就可以鲜明地看到他的阴暗面。
实际的隋承洲并不如他对姜影那样温和,谦谦正人君子,他也阴暗,肮脏,愿意为了一己私利而同那些人同流合污。
“你手里的产业究竟是怎么做出来的,心里没数么?”
顾凛予讨厌拎不清的人,尤其隋承洲这样自诩聪明的。他该庆幸,这些年,他都纯粹在帮姜影,而非裹挟她非要接受自己的感情。
起码这点,顾凛予在面对他时,态度还算是好。
但这一秒,隋承洲占有欲破败的失防,他明知自己和姜影彻底不会再有任何可能的结果。他懒得演了,做正人君子一点儿好处都没有,不如做个称心的坏人。
他很清楚,这些年,脱离隋家的帮衬,他究竟是怎么爬出泥潭,做到如今地步的。
所以,顾凛予看他是对的。
他并没有表面装得这么好为人师,好当伯乐。
爱当伯乐的从来都只有隋晚一个。
他比她们都年长很多岁,又怎么可能在几年前蓦然接受隋晚带回来的一个陌生女孩儿,并提携她进入自己的项目,并走到如今的利益同步的状态。
“所以......”
隋承洲意识到什么,难堪皱眉,“当年那个人是你?”
顾凛予神色寡淡地盯着他,不置可否:“你该清楚,这次合作项目对你进军澜川的圈子有多么重要。”
过多的,根本不必多说,顾凛予擦肩而过时,低哂地轻拍了下他肩膀。
“别再让我失望。”
......
四年前,姜影晕倒,隋晚付出那笔医药费,并带她第一次回家。
那天,还头疼周旋于新项目,迟迟无法落地而心烦时,姜影怯却又礼貌地跟在隋晚身后,同喊了声:“小叔。”
隋承洲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姜影很漂亮,是第一眼就足够明艳靓眼的五官。
隋承洲曾在隋晚的手机上看到过姜影的照片,隋晚说姜影很有才华,一直很欣赏她。隋承洲那时看她第一眼,只不过感觉稚嫩的美,于风月场见惯美女的他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当面见到姜影的那一刻,隋承洲意识到自己错了。
姜影的外貌艳丽却不张扬,她的眼眸极澈,望向你时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聪慧、敏锐、惊心动魄。是那种极致聪明的漂亮,第一眼就够吸引人。
隋承洲不可否认,自己被她吸引了。
并且在此之前,隋晚提议他的新项目,可以让姜影尝试加入,看看设计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那另说,但如果满意,希望隋承洲可以惜才,给她一次尝试的机会。
隋承洲原先还打算不看稿直接拒绝,因为他讨厌给来路不明的人铺路当垫脚石。
即便他嘴上给隋晚的答复已经是过稿了,很不错,但还要看看项目组其他领导的意见。
踢皮球的事情谁不会做。
但真的见过姜影的那一面之后,隋承洲承认自己起了异心,擅自做主又修改了姜影那份答卷的结果。他放她通行,让她深入项目组,做了一个、两个......乃至到现在,早已数不清的第多少次合作。
姜影完全是必须被挖掘的璞玉。
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仅几次交集,就清楚他要什么。
他要成功,她给他。
他要利益,她给他。
甚至是他想要的自己都拿不下的项目,姜影亲手送到他面前,用作当年提拔的厚礼。
可隋承洲心里清楚,当初愿意用她,他自己内心的恶劣脏乱。
且在他培养姜影的那段时间里,他额外接到了好几个,能让他在隋家人眼里绝地翻盘的项目。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根本不需要谈判,说大老板来自于澜川,具体身份不便透露。
希望他可以不负希望。
隋承洲当然不会让他的财主失望。
他的心机,姜影的执行力魄力,足以让那几个项目遍地开花。
隋承洲也在短短几年果断跻身科技圈、娱乐圈、乃至医疗圈炙手可热的新星。
就连他自己都好奇,到底是澜川怎样家底厚实的老板,才愿意给他这样的机会。
还是说,是看上了他身边的姜影呢?
一时间,猜测横生。
但迟迟,隋承洲都没有等到那些所谓会威胁到他、甚至是他和姜影交往更密交集的事情。
大老板的项目一直在延续。
他也始终在往上走,运势好到可怕。
那几年,谁碰上他都得道声恭喜。
隋承洲也早习惯了被捧着说好话的日子。
自然,他也以为自己和姜影的关系,走到了成熟可以瓜熟蒂落的地步。
一晚酒局,他借着酒劲儿和姜影大胆告了白,他的逼近,暧昧想要搂抱她的举动,让即便喝多了没力气的姜影也狠狠地第一次推开他,并且用尽全力甩了他极其响亮的耳光。
她咬牙道:“隋承洲,你清醒点,我不可能会喜欢你。”
他被酒精麻痹,像疯了,“为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那晚问了她多少个为什么,因为连他都难以置信,他质问她:“我对你这么好?我帮你,提拔你成长,让你脱离困境,走到现在这样光彩的身份。姜影,你凭什么不喜欢我?你怎么敢不喜欢我?”
喜欢人需要有理由吗?
亦或是,需要有任何铺垫吗?
具体的对话,隋承洲喝多了,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那晚的姜影,也像疯了的鹰,宁愿扯断自己的翅膀,也不让他有分毫靠近她的机会。
她冷冰冰地,起身,居高临下,和他说了认识为止最狠的话:
“隋承洲,论钱,我没对不起你;论感情,也只有恩情,我还欠你吗?”
说完,她离开,长达半年的僵持,终究以项目必须需要她推动,他们才继续装作无事地合作。
但隋承洲清楚,他们之间,再也难有可能性了。
因为他是可以一见钟情的人,日久生情的人,但姜影,只接受一见钟情。
而她的一见钟情,另有他人。
且对他除利益以外,她再没有恭敬之外的一丝情绪。
隋承洲也是会害怕的。
她的冷漠,疏离难以靠近,让他不敢再造次。
毕竟除去感情,她还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利益。
他原以为这样的虚假戏份可以长久地演下去。
可直到顾凛予的出现,一切方寸大乱,隋承洲记忆里那个冷静自持、毫无情感波动的姜影,也第一次对他有了满腔爱意的涌动。
他才知道,原来顾凛予,就是姜影藏在心里这么多年的人。
而顾凛予刚才离开前那番话,结合隋承洲昨晚的所有调查。
一切都明了了。
顾凛予不仅是姜影念念不忘的人,更是隋承洲这一路项目之所以能顺遂的把控人。
所以才有那句顾凛予吃醋气极,对姜影敢说出威胁。
今晚,跟他走。
不然,只要他想,隋承洲随时都可以身败名裂。
这场博弈,隋承洲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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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晚、姜影两人在外边等了很久。
顾凛予才悠悠走出。
男人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风云的淡然神色。
“隋承洲呢?”
隋晚先问出口。
顾凛予没太大情绪波动,“不知道。”
明明下一秒,隋承洲就从洗手间里冷着神色走出来,顾凛予居然可以睁眼说瞎话到这样。隋晚心里也是佩服了。
姜影明显能感知顾凛予心情不好。
因为外人看到他神色平静,但他那很久以前就习惯有的微表情告诉她,顾凛予这会儿很烦躁。
再看隋承洲,脸色更沉,说不清的风云汹涌。
姜影担心顾凛予,又不好当面关心。
在隋晚按电梯下楼,几人进去。
姜影突然往外退了一步,佯装找东西似的,低头,“诶,我好像有什么忘拿了。”
“啊?”隋晚第一反应,“那要不我们在这等你?”
“不用了。”姜影摆手,随即撤离出电梯,果断无预兆道,“我想起我中午还有个会议,你们先去吃吧。”
啥?
隋晚都懵了。
让她和这两个都心悦于她小姐妹的男人去吃饭吗?疯了是不是?
正当隋晚也准备说要不下次再聚的话,顾凛予径直走出了电梯,站在姜影身边,“你们去吧,我和她还有点儿细节要谈。”
“哦哦哦......那你们忙!”
隋晚是有眼力见的,也不管隋承洲心情如何,立刻狂按关门键。
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眯眼笑着和姜影无声唇语:加油冲啊!拿下他!
说完还比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姜影无言。
电梯关上。
她没说话,下意识想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却刚走出没两步,身后疾步而来的男人像隐忍的情绪上来,扣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扯进电梯旁黯淡的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的门重重关上。
声控灯随即连排亮起。
但很快,又熄灭。
姜影就这么被顾凛予抵在冰凉的通道门上。
像是怕她凉到,她的后背,脖颈都还有他温热的手掌托着。
他的呼吸急促、压抑地和她疯狂交融,眸色冷沉不悦地,紧紧锁定她,低头,温唇欲拒还迎地流连,厮磨在她唇珠。
“现在说,你爱我。”
他的口吻不予辩驳。
他的情绪果然不对劲。
姜影担忧地盯着他,“你怎么了?”
但这一刻的顾凛予,就像个哭了七年,终于拾起糖果纸,都舍不得去品尝那一丝甜度的小孩儿。他敢逼退对手,却同样不敢奢求她的心意,惶急、害怕地只要听她说。
“姜影,说你爱我!”
这次,姜影说了。
她眼眸涩意,心潮翻滚涌动,也像被他激得难以压抑。
“顾凛予,我爱你。”
瞬间,顾凛予厮咬上她唇,用一种极为霸道,又逼她全力交出自己的凶狠,舔舐、纠缠地唇齿浓烈。期间,他不忘惩罚这七年般地,狠狠咬了下她。
姜影吃痛,双眸涟涟地迷蒙望着他。
却就是这一眼,直穿顾凛予心脏。
他像是终于卸去所有敏感,只在这一刻,享受、长久、尽兴地热吻她。
分秒在行走。
两颗心脏在激荡。
他必须承认,他再也受不了任何一个男人那样看她的眼神。
甚至是话语,举动。
他要她,彻底、永远都是他的。
永远。
再没有逃脱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