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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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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麻的感觉顺着脉搏、血液,一路蔓延到姜影火热快跳的心脏。
她的感知,好像他这个吻落下瞬间,都迅速被麻痹。
顾凛予也不过多索求了。
他够清楚,他的心机算尽,在她这儿,都是没意义的。
她要他真心。
他没过多流连。
很快,起身离开,回到与她平视的高度。
姜影看尽他眼底的荡漾波澜,两人之间像有某种信息素的引导,引得他们都控制不住想要向对方靠近。
而她对他的心动也在与日俱增。
夜深静谧,姜影怕自己的心被彻底看透。
她赶紧推了他一下,脸颊羞红地轻声:“好了,好了。”
怕他不信,她又补一句:“我真没生气,也没不开心,就是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碰到她。”
说罢,姜影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兀自道:“顾凛予,不早了,我困。”
她困了他还能拿她怎么样呢?
顾凛予轻笑了下,帮她把行李推到较大的房间,“今晚你睡这里,我睡另一间,你房间里有卫生间,外面的就留给我用。”
这样,她也不会有起夜还要出来和他碰面的尴尬。
姜影意外顾凛予的周到。
他好像很擅长安排这一切,和他从前甩手掌柜的少爷风范完全不一样。
姜影温暖地笑了下,“谢谢。”
时间是不早了。
十一点半。
姜影进到房间,很快从行李箱中把自己的换洗衣服拿出,进了浴室去洗澡。
酒店是五星级,临江,是设计师独特打造,国内仅有几座城市有。
姜影在澜川见过,也因从前姜铭河带一家旅游会订这家,姜铭河喜欢这家的陈设,连带着姜影也很喜欢这家。
只是这家一晚的价格是她现在远付不起的。
两万多,接近三万。
姜影一个人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远比从前消瘦的自己,和顾凛予在一起之后,生活好像不仅回到了从前那般,甚至从前还要好。
这是她能再享受的吗?
姜影很清楚,是她不敢享受,更无法回报的。
她心中总觉得亏欠他。
顾凛予真的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太多。
就连当初抱着会伤害他的念头而靠近的所有,现在在姜影心里,都是万分十恶不赦。
顾凛予不仅知情,还原谅她,甚至如今对她这么好。
姜影两手撑在洗漱池边,忽然全身都像没了力气。
她垂头,静静地看着水池中泛起的水花,懊恼、愧疚、茫然、感激、喜欢等等复杂的情绪都快把她吞噬。
原来她早就远比自己想的,要更喜欢他。
喜欢他,才更怕对不起他。
更想保护他。
......
顾凛予那边。
姜影进房间去洗澡,他也没在外边多待,进了稍小的房间。
刚拿起衣服准备洗澡,顾凛予脑海一闪而过刚刚玄关口,他把姜影压在墙边,少女脸庞绯红的朦胧样儿。
她眼眸清亮,看着他却又无端浮起雾气,不知所措的,真像他在欺负她。
再想到落下的那个吻,在她肌肤。
顾凛予闭眼,深呼吸,把自己气笑了。
顾凛予,你真是个混蛋。
你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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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在浴室待太久了,太过闷热,姜影都有些呼吸不过气。
出去把头发吹完,她睡意全无,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南城璀璨融合的江边夜景,真美啊,她都多久没这么安宁地看过夜景了。
生活的动荡,疲于奔命,又必须平衡好钱和生活,以及学习的日子太苦了。
姜影都不敢回想。
看了许久,她有些渴了。
房间里放的都是矿泉水,太冰,她冬天喝不惯。
想到酒店在客厅配备了恒温饮水机,姜影还是在睡衣外边披了件薄薄的毛绒外套,刚开门,外边灯都关了。
应该是顾凛予关的。
姜影就着暗光出去,想着倒杯水就回的,也懒得找电源开关。
她慢吞吞地走到中岛台边,刚要拿杯子倒水,身后的沙发处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人在漆黑中总是安全感缺失。
姜影紧张地回头看了眼,没人,顾凛予那个房间的门也紧紧关闭着。
姜影深吸了一口气,没当回事,想着赶紧倒完水回房间。
谁知她杯子放上去,饮水机刚启动放水,沙发那边又猛地传来一阵东西砸地的声响。
连续塑料袋被触碰的声音。
姜影吓得尖叫,一秒蹲下抱着头掩上耳朵。
这是以前她怕黑不敢一个人睡觉,姜铭河教她的,只要这么蜷缩,把自己脑袋和耳朵保护住,就没什么好威胁她的。
这么多年,姜影晚上一个人害怕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滴!”一声。
电源开关被触响。
室内瞬间灯光通明。
昏黄暖调色的光影,快速笼罩上姜影。
姜影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的脚步声,是顾凛予。
她心有余悸地缓慢睁开眼,木木地看着眼前那一双熟悉的拖鞋,抬起头。
顾凛予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她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
姜影眼角有吓出来的泪光,那皱着眉还没缓过来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像只落魄的小猫。
顾凛予没忍住,弯下身体半蹲在她跟前,轻轻地抬手摸了下她脑袋,似笑非笑的慵懒:“怎么了这是?我刚在捡东西误触了沙发边的开关显示屏,客厅关了灯,我想着你大概睡着了,想着等会起身直接回房间的。”
顾凛予瞧着她快哭的样儿,难得解释这么多。
姜影提着的心一下坠到底,她难过地抹了抹自己眼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难过。一想到刚刚的惊恐都来源于他,泄愤一般,她狠狠地用拳头打了下他肩膀,怪罪凶他。
“那我出来你没听到吗?你不知道出个声音?”
她拳头还挺厉害。
丝丝绵绵的力道,倒不疼,顾凛予欠揍,被打了还漫不经意勾唇笑:“我怕我出声音了,有只小猫咪会哭得更厉害。”
“顾凛予!”
“好了好了。”顾凛予把她轻搂进怀里,温柔地抚摸她脑袋和后背,安慰道,“这世界上就没有鬼,要真有,你也只能碰上我这只野蛮男鬼。”
“......”
姜影被他逗笑了,“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我啊。”顾凛予理直气壮的,任由她从他怀里出来。
姜影愣愣地看着他,“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顾凛予把她扶起来,顺手把自动关停饮水机下的温水递给她,“睡不着,你呢。”
姜影乖乖地捧着水杯,喝了口道:“我也是......”
越说,声音越小。
顾凛予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那再看会电视,时间不早了,等下困了就去睡觉。”
像哄小孩儿似的。
姜影点头,他帮她把电视打开。
意外,他还在她身边坐下了。
姜影侧头看向他。
顾凛予坦然自若:“反正睡不着,陪你看会儿。”
两人就这么并排紧挨地坐着。
空气里都是暖热的风。
吹起他们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染在彼此感官。
电视里欢笑播放着,不知过去多久。
久到顾凛予身体都有些坐僵了,他想转变一下坐姿的方向,手臂刚搭上她身后的靠背,双腿也刚向她那侧倾去。
姜影就像感知到了他靠近的安全感。
她蜷缩了下窝在沙发里的姿势,身体下意识向他靠去,脑袋也歪下,整个身体都向他贴了过去。
她的侧脸轻贴上他胸膛,头枕在他颈窝间。
一切都这么顺其自然。
顾凛予却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难以置信她的主动,尽最大可能垂眸,去看她。
果然,姜影的眼睛闭着,呼吸绵柔温和,越发的均匀。
她睡着了。
在他的怀里,她从未如此踏实地睡着了。
顾凛予低笑。
他很轻地捏了下她侧脸,这次,她没躲,更没抗拒。
顾凛予忍不住,目光一直定在她的眉眼、鼻尖、唇瓣......
只想陪着她,一直陪到他都忘记时间。
原来靠近她,真的会靠近幸福。
拥有那份只属于他的,千金难买、来之不易的幸福。
他真想这么一直待在她身边。
......
隔天,姜影醒来的时候,脖颈的僵硬酸痛比意识先一步涌来。
她疼得起身,茫然地看着眼前客厅的景象,慢一拍反应过来,赶紧回头。
撞上顾凛予缓缓睁开,并无一丝困倦,过分清晰深邃的眼眸。
他早醒了。
“我们......”
是看电视看到睡着了吗?
姜影只记得自己昨晚是坐着看电视的,但后面......
顾凛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晨起的阳光透过窗,散漫地打在他侧脸,将他锋利的棱角都虚化变柔和。
顾凛予指了下手机上的时间,笑道:“不是说好去看伯父?”
“嗯。”
姜影赶紧起身,一番收拾后,两人准备出门。
有关昨晚的话题,他们没再提起。
两人在酒店吃完早饭后,就坐上了顾凛予安排好的车。
正好也是护工黄姨换班的时间点。
但姜影没想到刚走到病房门口,就透着窗,看到了里面两个不速之客。
顾凛予跟在她身后,也在撞见病房内的人后,温和的脸色急转直下。
昨天说好陪同的付谨赫也在听闻他们抵达之后,很快到场。
此时,姜影已经推门而入。
黄姨:“姜小姐,你来了。”
一句话,让病房内的另外两个女人抬头。
坐在姜铭河身边,眼底流露悲伤思念神色的是苏美卿。
另一侧坐着的自然是她如今的财主,白岑虞。
两个女人都穿得雍容华贵,和这间病房的朴素格格不入。
苏美卿脸上未干的泪痕,在光下狠狠刺痛了姜影。
姜影愠怒一把从心底烧起来,她却在强忍。
因为姜铭河的心脏在跳,有医学证明,她们在他身边说的话,大概率还能被他听到。
姜影不希望姜铭河难过。
更不希望当着姜铭河的面,把自己和苏美卿的恩怨公然搬上台面。
她攥紧垂落的拳头,走近,到姜铭河的身边,死死地盯着苏美卿,唇瓣微颤开口:“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先说姜影和顾凛予真在一起了,苏美卿还不信。
今天要不是白岑虞带她过来亲眼所见,苏美卿怎么能确定自己这不争气的女儿这么没眼光。
她不知道白岑虞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顾凛予吗?
澜川这么多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她怎么就这么钻牛角尖,挑了个将来很可能最没势力的一个?
真是瞎了眼。
姜影态度不好,苏美卿却演戏演得足,到位至极地红了眼眶,酸涩地望着她,“小影啊,你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呢?妈妈是真的想爸爸了,但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能醒。这些天,妈妈不仅见不到你爸爸,还见不到你,妈妈是真的绝望......”
或许韩亦邦吃这套,可姜影早已恶心到多一眼都不想看。
她很直接:“既然你担心爸爸,就很清楚病人需要静养的道理,在这里哭,哭——”
后面那个“坟”字,姜影意识到姜铭河还在身边,忍住没说出口。
“你和我出来。”
她只抛给苏美卿这句话,刚准备转身,全场始终保持沉默的白岑虞淡淡开口了。
“美卿,别忘了老韩不知道。”
闻言,姜影皱着眉听完这句话,加快脚步走出去。
顾凛予也没兴趣和白岑虞共处,但姜影不在,似乎关注姜铭河状态的任务交到了他身上。
顾凛予同样在病房没出去。
白岑虞则懒得多看他一眼,起身招呼付谨赫,笑着拉他出去说要交待一些后边的深造事项。
一时间,分成三路。
姜影这边在苏美卿刚走出病房,就用力一路把她扯到远离病房的无人空闲区域。
姜影用的力不小,走得还快,苏美卿被拽疼了,还穿着高跟鞋跟不上,好几次都差点儿踉跄摔倒。
苏美卿怒了,要甩都甩不开她手,炸毛道:“姜影!你是不是有病!你放开我!”
终于,走到无人处。
姜影猛地一甩,松开,苏美卿稳了好几下才站直。
刚站好,姜影劈头盖脸的凶狠就来了:“苏美卿!我记得我警告过你!别再出现在爸爸面前!你聋了?还把白岑虞带到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美卿早就知道,姜影并不是白岑虞嘴里曾经说的小白兔,好拿捏会听话,完全就是一个随时会露出利爪的野狐狸,根本不好惹。
这个死丫头是能做到和她同归于尽的。
所以一定意义上,苏美卿走到这一步,弱项太多,她是怕姜影的,她怕姜影不顾及任何情面,会在韩亦邦面前揭露自己所有丑陋的过往,让他抛弃自己。
但姜影没有。
似乎别再联系,再无瓜葛是她唯一的要求。
可越是这样,越是能给她们欺负她的理由。
姜影凶狠真假参半,苏美卿却是真实至极的白眼狼、凉薄、利己到可以不管别人死活的人。
被这么质问,苏美卿还有心情笑:“你上次不是还威胁我能让我和亦邦的婚结不成,恭喜你啊,小东西,我现在就卡在领证这一关了。”
姜影眉头紧皱,盯着她。
苏美卿自私又坏得彻底,“亦邦让我把户口迁到他名下,但你知道的,我的名字还写在姜家呢。想迁走,除非我和你爸离婚,但一个活死人,怎么和我签离婚协议啊?岑虞还等着我和亦邦结婚后,和韩家签订一笔两个多亿的合同。所以你真当我在乎你爸的死活?我回来是和你谈条件的。”
真该死啊。
姜影完全听懂了苏美卿的话外音。
活死人签不了离婚协议,那死人呢。
她只要是遗孀就可以了是吗?
姜影恨得连呼吸都起伏急促,苏美卿怎么可以这么坏?
姜铭河对她好到要什么有什么,年轻时候赚的不够多,她要他更努力,他就用命去赚钱,把自己硬生生压榨、拔到顾氏的百万年薪,两百万,三百万......
都是为了苏美卿一个人的私心。
她跟着姜铭河一起生活的时候明明有钱更有爱,她怎么能说出现在这种话?
姜影记得很清楚,姜铭河出事之前,已经被提拔到四百万的年薪。
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姜影恨她!恨所有忘恩负义的人!
“苏美卿,你真该死啊。”
一字一顿,姜影指甲掐进皮肉,咬牙切齿吼道。
苏美卿却像早有预料她的态度,反倒亲生女儿的言语攻击、凌迟才是她自私自利最好的说服剂。
连亲生的都可以这种关系,那她还有什么人际上的负担呢?
毫无负罪感和压力。
苏美卿彻底撕破脸,没有心地笑道:“姜影,岑虞还说你和顾凛予是真的,你说顾凛予也是眼瞎,到底看上你什么?要脑子没脑子,要野心没野心,说你是我苏美卿的女儿,我都觉得丢脸。你以为你找上一个连翅膀都没硬的富少爷,未来就能和我一样衣食无忧了?醒醒吧。”
“你爸的命,反正迟早是死一个结果,我可以给你两百万,保你未来衣食无忧。”
苏美卿笃定勾起红唇,“你也该脑子清醒了,这是不亏的买卖。”
姜影盯着苏美卿,怒意堆积到一个临界点。
她怒极反笑:“是吗?”
苏美卿还想说话,姜影轻笑打算。
她冰冷的,唇边在笑,眼底却都是冷漠无情,没有一丝笑意。
她朝她逼近,苏美卿被逼地接连后退几步。
一直到墙边,苏美卿昂贵的衣衫,衣领都被姜影一把用力揪起。
用尽全身最大力气,姜影指尖发白。
苏美卿也被压得喉咙快喘不上气。
姜影眼底几乎是杀人的煞气。
苏美卿几近窒息,挣扎,姜影逼她更近,到她耳边,用顽戾至极的笑嗓警告她:“苏美卿,你有本事敢动爸一下,你试试啊。”
对视,姜影连笑都摄人,是连死都不怕的决心。
她死水无澜地盯死她,冷道:“我不介意用我这条烂命,陪你们一起死。”
这里面的另一个人,还包括白岑虞。
她清楚,要姜铭河死,这不可能是苏美卿一个人的主意。
她没这么胆大。
那还有一个女人。
反正她光脚不怕穿鞋的。
敢碰姜铭河一下,哪怕她这辈子都完了,她也一定拉她们下地狱。
......
姜影出去太久了。
顾凛予觉得不对劲,刚要出去找人,到病房门口,就撞上外边付谨赫感激握着白岑虞手连连鞠躬的模样儿,有够可笑的。
白岑虞余光也扫到了顾凛予。
她和付谨赫不知说了什么,付谨赫很快走开,留给他们私下对话的空间。
白岑虞盯着顾凛予那和唐闵斐太过相像的英气眉眼,淡笑:“这次回去,把小影带回家,你爸爸想见她一面很久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装得若无其事的。
顾凛予淡嗤:“白岑虞,你装什么好人?”
白岑虞纹丝不动,依旧笑道:“我和你爸爸讨论了,你和小影感情那么好,我们打算等到年后看下你俩的成绩情况,安排你们一起出国留学。这样,小影的未来能有更好发展,你也能永远在她身边。”
顾凛予冷笑,盯着女人蛇蝎般的眼眸,用只有她能听到的低声道:“还是这套么?把我赶走,你以为我走了你就能拿到所有我妈的东西了?”
“少做梦了。”
顾凛予越发敛去笑意的瞳眸,狠戾又狂妄,“倒是你,出门坐车最好小心——”
一字一字,他清晰地逼进她耳:“小心别一个不注意,你车也被人动了手脚,你死无葬身。”
白岑虞眸色惊鸷,瞳孔震颤,不可置信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