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筑路

17、1

　　这个社会，瞬息万变。早上约定好的东西，还没到下午说不定就变了。很多人赚更多的钱，然后去买更多的东西，最后却把它们抛之脑后、遗忘、丢弃…不但浪费了很多的资源，还产生了很多垃圾。他们甚至忘了自己到底为何出发，或许只是简单的想吃饱饭。
　　与此同时，也有人逆着时代的洪流，将环保作为自己奋斗终身的事业，努力拼搏，不计成本。
　　那是一个十分美好的世界。如果你有幸认识他们其中一个，你也会感叹一句：哇。
　　上小学时候每个人都学过关于环保的小知识：从小事做起，从身边做起。节约每一滴水、节约用电、垃圾分类、公共交通出行…诸如此类，种种。但要为此努力一生，很难。
　　当你下定决心想要成为一个环保主义者的时候，去过一种长期主义的生活，改变生活的方方面面，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的时候。简而言之，就是要过简朴生活，重质减量。也不必太过于苛责自己，轻轻松松地活，随手环保就行，不要让它成为负担。
　　这几十年我们走得太快了，快到原本随处可见的美景变成了珍贵，西北成为了美景的天堂。
　　远处是高耸入云的雪山，低处的水源因为寒冷而凝成纯白色的冰川，脚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原，稀疏地长着几棵顽强的草。这里的冬天，每天都是乱七八糟的天气，暴风雪和太阳高照轮番上演，比北方还凌烈寒冷的风平等地冲击着每一个来到这块土地上的人。
　　夏余了还没有完全适应高原，偶尔也会脑袋疼。她刚捡完垃圾，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拿着钳子，迈着沉重的步伐缓慢地走回志愿站。
　　快到志愿站的时候，远远看着门前隐约站着一个人，万年不变的一身黑，侧脸看着像是序言。但今天是除夕，怎么可能是他，一定是看错了。
　　那人似乎在等人，看起来像是等了很久，到了不耐烦的程度。正无聊地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来来回回，真的很无聊。好似第六感的出现，他抬起了头，看向夏余了的方向。
　　“序言？”很意外，除了万景和南西，从来没有朋友或是客户会在冬天找她。夏余了看着十米开外的序言，震惊、意外、不解、一点点惊喜，交织在一起，居然真的是他。
　　序言也看到了夏余了，原本冷着一张脸的他就像川剧变脸，瞬间大雪转晴。4700米的海拔，他张开双臂，笑着奔向夏余了，抱紧了她，似乎很怕她再次从眼前消失，语气里满是高兴：“好久不见啊，了了。”
　　久久没有放开。跨越千里，几度辗转后见到的人真的很珍贵。
　　宿命般的雪花在这一刻飘落了下来，夏余了感觉到手上的湿意，轻轻地拍了拍序言的背，带着点安抚：“下雪了，先进去吧。”
　　今天是除夕，晚饭当然是包饺子，在这更好的也是没有了。志愿者们都早早地开始准备了。
　　“徐哥帮我跟志愿站负责人确认过可以来我才来的，我不是莽夫一样冲来的。”序言站在夏余了身后，低着头悄咪咪地对着她解释道。
　　两人洗过手加入了包饺子行列。大家围坐在一起，闲话几句，哈出来的都是冷气，热热闹闹地就把饺子包完了，等着下锅。海拔这么高的地方，普通的锅已经很难煮熟饺子了，必然是要用高压锅了。
　　虽然这里的物质不是样样俱全，也不会有人在意“鸟”和“南面”的区别，甚至连厕所都是旱厕，更别说随时还会高反。但同频的人在一起，怎么样都很快乐啊，更何况这里的风景千金难换。
　　最荒芜的地方有着最真实的烟火气。
　　不要做误入桃花源的渔民，要寻找属于自己的自己的桃花源。
　　今天的天也分外给面子，晚饭后暴雪奇迹般地停了，挡着太阳的的云散了，于是日落就会出现。不过，这片土地上从来不缺奇迹。
　　志愿者小安在门外敲了敲窗，喊道：“出太阳了，有日落，大家快来看！”
　　听到这话，一群人从屋内涌了出来，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山头。日落晚霞，淡淡的，空旷寂寥。
　　一个个的，都很兴奋，忙着拍照。
　　夏余了没动，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用眼睛记录着这一刻。
　　序言落后夏余了一步，他动了。他掏出手机，对准了夏余了和夕阳。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夏余了正好回头。每每及此，序言都会觉得眼前光景不及她半分姿色。
　　太阳一点一点的下山，天空一点点收走了光。很美的黄昏，很残忍。
　　但是没关系啊，一时有一时的景色。日落月升，太阳走了，还会有半夜的的银河。
　　夏余了和序言拿着凳子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披着毯子，喝着奶茶，看星星。地广人稀，越是静谧的地方越会让人胡思乱想，觉得孤独，幸好旁边坐着人还能聊聊天。
　　这里没有光污染，大气层稀薄，是极佳的观星地。从夜色降临开始，一直到凌晨，天空中的星星一点比一点亮，最后汇集成了银河。蓝紫绿调的星空，抬头可见，近到好像一抬手就能把星星摘下来。
　　夏余了手机里打开了观星app，给序言指着北斗七星。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十二点。
　　“新年快乐啊，了了。”
　　“新年快乐，序言。”
　　正月初一，才睡了没几个小时的序言已经忘了身处何处。大早上就被夏余了叫了起来，非要让他看日照金山。又累又困，但很值得。冬天的高原虽然荒芜，但美景仍在。

　　序言跟着夏余了捡了两天垃圾。
　　“日落看了，银河看了，日照金山也看了。早点回去吧，还有工作呢。”
　　于是序言在这片净土上没呆几天，就被夏余了催着返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