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发烧 生日祝福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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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楚母迎出来，担忧地看着楚宴，“你领子上那一小块是血吗？”
面前的楚母皮肤白皙细腻，妆容精致，穿衣打扮简单却不失高级，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三十出头。
“不是我的血，”楚宴拍了下怀里的尹星河，乖乖地回答楚母的话，“是他的，不小心摔了一下。”
“是么？”楚母又看了看楚宴包着纱布的手，犹豫道，“你们哥俩闹的时候悠着点儿，别让外人看笑话。”
“没闹，真是摔的。”楚宴抱着尹星河上楼，正撞上从楼上下来的楚家长子楚昭——轮廓有几分像尹星河，但气质冷硬得多，一身精英范。
楚昭也注意到了他的手，当下脸色一沉：“小宴，你手怎么了？”
“让小狗咬了一口。”楚宴说完就感觉怀里的人浑身一僵。
楚昭神色紧张道：“打疫苗了吗？”
“打了。”楚宴随意敷衍一句，没给对方继续关怀的机会，直接将尹星河抱回了房间。
这个房间是尹星河刚被认回来时楚母亲自布置的，摆了模型、手办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现在落了灰，备受冷落。还有今早家里人送的一堆生日礼物，他拆都没拆。
而最干净的是枕边的小羊玩偶，看样子深得主人宠爱，旧得不成样了也没扔。
这是天天抱着小羊睡觉吗？
楚宴想起了自己前世的弟弟，不过那家伙就小时候可爱点儿，上初中后认识了一帮坏孩子，连带着把妹妹也带坏了，简直是两个魔童。他这个当大哥的每次想教育教育，都被恶人先告状。父母惯着小的，次次都信，然后反过来骂他。
说起来，他在那个家的处境就跟尹星河在这个家的处境差不多。
“药给你留下，自己涂。”楚宴不愿意再回忆，把从药店买的药油放在床头柜上，嘱咐了一声就出去了。
楼下早早做好了饭。
保姆刘阿姨推出一个精致的大蛋糕，喜气洋洋道：“小宴生日快乐！”
“小刘，你把我亲手做的那个糖醋鱼端过来，”楚母道，“让大家尝尝。”
“好嘞。”刘妈风风火火地去厨房了。
楚父从三楼下来，随口问道：“星河呢？”
楚昭很冷淡：“管他干什么，他爱吃不吃。”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楚母微微皱眉，招呼众人落座。
楚宴看着他们，忍不住道：“只给我一个人过生日？”
今天也是尹星河的生日。
然而没有人在乎，甚至进门时，楚母和楚昭都只关心楚宴是否受伤，没有人问尹星河一句。
真是可笑。
众人被他这句话砸懵了，像是才想起来尹星河也需要过生日似的，一时间脸色各异。
楚母最先回过神来，开始打圆场：“我去叫星河下来……”
“行了，就他会摆谱，吃饭还让人三催四请？”楚父不耐地敲敲桌子，“都坐下。”
楚母张了张口，到底没有违背他的话，只是找补了一句：“这次简单过，等两个孩子成人那天再隆重办一场。”
楚宴坐下来，没等插蜡烛，就先把蛋糕切出一角，上面正好有“生日快乐”几个字。
楚母不由笑道：“这孩子真急，还没许愿呢。”
楚昭接话：“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好像瘦了。”
“我看看……还真是，”楚母打量着楚宴，满脸心疼，“家里的饭这么有营养，怎么还瘦了？”
她说着伸手摸了一把楚宴的肚子，惊呼：“小肚子都没了！”
那玩意留着好看吗？楚宴无力吐槽。他的身体下意识想往后躲，又生生忍住了。
楚母叹气：“是不是学习累的？我就说送你出国，你非要参加什么高考。”
楚宴将切好的蛋糕放进盘子里，又往另一个盘子里夹了几样菜，准备一会儿给尹星河端过去。
“这不是想多陪陪您嘛。”
他嘴上卖着乖，心里觉得这话挺虚的。
楚家一开始找回尹星河的时候，想把尹星河留在家里培养感情，送原主去国外读书。但原主不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就坚持要跟尹星河一起高考，美其名曰想证明自己，实际上是看着尹星河。
楚宴把盘子放到一边，低头吃饭。
众人不知道，从他们落座开始，楼上某一间的房门就悄悄开了条缝。
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尹星河自嘲地牵牵嘴角，心想如果自己突然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吧？更不会有人为他难过。
他就像阴暗角落里的老鼠，自始至终都不该存在。
尹星河浑浑噩噩地躺回到床上，没去碰床头柜的药油。
时间过了八点，房门突然开了。
楚宴端着托盘进来，见屋里没开灯，还以为尹星河睡着了，立即放轻了脚步。
“谁？”尹星河出声问。
楚宴顿了顿，随即将灯打开，刺目的灯光让尹星河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给你送饭。”楚宴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才发现药油还在那里，没有用过的迹象。
他目光一沉：“你没涂药？”
尹星河不出声，楚宴就强行将他翻了个面，撩起衣服看了眼，入目一片淤青，都有些发紫了。
尹星河反手按住衣服，咬牙道：“楚宴！”
“老实点儿。”楚宴拧开药油，往淤青上抹去，手法异常娴熟。
他前世上大学时加入了户外探险社，经常磕磕碰碰，都是自己处理，抹药这种事可太有经验了。
“那些人是你找的吧？”趴着的尹星河突然开口，胸腔被压迫着，声音显得格外沉闷。
“不是。”楚宴脸不红心不跳。
小混混是原主唆使杨潭找的。杨潭也不知为什么，一直磨磨蹭蹭不愿意帮忙，原主就以绝交相威胁，杨潭只好给他爸手底下的骆哥传话，给他俩搭桥。谁成想骆哥不等信儿就自己动手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罪魁祸首是原主和骆哥，跟他没一点儿关系。
尹星河嗤笑一声。
楚宴把他翻回正面，发现肚子上也惨不忍睹，心里不免来了气。
那帮人还真下得去手！
他皱着眉头就要给尹星河揉肚子，手刚放上去，尹星河突然挣扎起来。
肚子的确是比后背更加隐私的存在，楚宴顿了顿，放下药油：“那你一会儿自己涂吧，先把饭吃了。”
尹星河沉着脸坐起来，将视线投向床头柜的餐盘，不免怔了怔。
里面是冒着热气的菜和饭，看起来是刚刚加热过的，还有一块切得很整齐的蛋糕。
“虽然现在说这个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楚宴视线微垂，看着尹星河，“生日快乐。”
尹星河眼睫轻颤，没有接下这声祝福，但默默吃掉了餐盘里的饭菜和蛋糕。
今天是他十七岁生日，收到的最真诚的生日祝福来自最讨厌的人。
“我回去了，有事叫我。”楚宴见他乖乖吃饭，随口说了一句。
尹星河诧异地抬头，楚宴却已经开门出去了。
头又开始疼了。
回到房间后，楚宴忍了一会儿，使劲儿用头撞了一下墙，分不清是里面疼还是外面疼，反倒好受了点儿。
手机一直在口袋里嗡嗡，他恹恹地打开看了眼，全都是KTV那几个狐朋狗友发来的询问，便没回复，只当没看见。
他房间就在尹星河隔壁，房中摆满了原主收藏的汽车模型，一看便知不是便宜货。还有今早收到的生日礼物，他跟尹星河一样没来得及拆。
楚宴蹲下来，挨个拆开。鞋子、模型、滑板、皮带、方依然自制的香水、楚父给的银行卡……哦，还有一套五三。
五三？
楚宴摸着书皮，生无可恋。
好不容易熬过去的高中时光，又要再经历一遍了。
上不完的课、做不完的试卷、考不完的试、困得要死还不能睡觉的夜晚……
啊，想想就让人窒息。
…………
睡至半夜，尹星河发起了烧，一会儿觉得冷，一会儿又热得不行。
他屋里没有退烧药，甚至连一杯水也没有。
“妈，我头疼……”他下意识喊妈妈，反应过来后立马闭嘴。
他没有妈妈了。
养母已经进了监狱，而亲妈眼里根本没有他。
从养母进监狱的那一刻……
不，是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成了孤儿，被养母蓄意掉包，被偷走十几年的人生。
尹星河仰头盯着天花板出神，良久，终于是挣扎着下了床。
他踉跄着打开房门，准备出去吹吹风，清醒一下。站在门口时，脑海中蓦地响起了楚宴的那句“有事叫我”。
有事叫楚宴？
笑话，他怎么可能去求助那个……疑似罪魁祸首。
可是已经没有什么比现在更糟的了，不是吗？
尹星河破罐子破摔般地移动脚步，叩响了楚宴的房门。
楚宴正在梦会周公，迷迷糊糊地被敲门声吵醒。
他扒拉一下头发，眯着眼去开门。
“谁……”看见穿着深蓝色睡衣、单薄瘦弱的尹星河，楚宴勉强清醒了些，将人让进屋，“是不舒服吗？”
“我发烧了，你有药吗？”尹星河低垂着眼，靠墙支撑着身体。
楚宴打开灯，见他脸上透着病态的红，立即扶人坐到自己床上。
“你先量一下体温。”楚宴翻出体温计给他，然后翻箱倒柜地找药。根据原主残存的记忆，房间里应该是有退烧药的。
尹星河将体温计夹到腋下，眼神不自觉追随着楚宴，晦涩难辨。
楚宴一通翻找，总算从犄角旮旯找到了一盒退烧药。
“多少度？”他回头问尹星河。
“三十九度。”
这么高？楚宴皱皱眉，掰了一粒退烧药让他吃了：“去医院吧。”
尹星河咽下药片，虚弱地摇摇头。
当初养母生二胎的时候难产，年幼的他和养父守在产房外面忐忑一宿。医院里的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他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他不去，楚宴也不可能绑着他去，于是出去接了盆凉水，端回来给尹星河擦脸。
凉毛巾从脸擦到脖子，继而擦到手心。楚宴忍着头疼，心想：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尹星河黑化报复，他就先疼死了。
尹星河忽然道：“我小时候发烧，她也这样给我擦过脸。”
“你妈妈？”楚宴随口接话，尹星河却沉默了。
楚宴这才反应过来，尹星河说的是养母，严格来说那是楚宴的亲妈。
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摆正了尹星河的姿势，让人平躺："睡吧。"
尹星河挣扎着想起身：“我回……”
“你发高烧呢，没人看着不行，”楚宴按住他，“眼睛闭上。”
尹星河定定看了他几秒，听话地闭上了眼。
楚宴关上灯，在双人床另一边躺下，所幸床比较大，谁也挤不着谁。
嘶……
头疼得太厉害了，他不得已，忍着颤抖低声呢喃：“明天别让爸妈知道你发烧了。”
尹星河没出声。
楚宴不喜欢爸妈关注他，他明白，自己在家里做个透明人是最好的，不碍任何人的眼。
不过这次，他没有为楚宴这句话生气，可能是躺在对方的床上，气不起来吧。
危机过去，楚宴松了口气。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尹星河睡相可真好，连身都不翻一下。
后半夜他秉持着对病人负责的理念，每隔一段时间强迫自己醒一次，侧身去摸尹星河的额头，直到早上，少年终于退了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