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餐英山庄 只要是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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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楚宴正要上李叔的车，一个鬼祟的身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他忙看过去，那人却已经不见了。
有点儿像之前杨潭找的小混混。
“怎么了？”尹星河下意识往他看的那个方向看。
楚宴微微侧了侧身，挡住尹星河的视线：“没事。”
他让李叔把他俩送到餐英山庄。下车时，方依然已经等在门口了。
“宴哥，星河，欢迎光临！”方依然换上了小裙子，还化了妆，嘴唇涂得又红又亮，像裹着冰糖的山楂。
她微微噘起嘴，让楚宴看她的唇釉：“好不好看？”
“是我挑的那个吗？”楚宴欣赏了一番，“好看，像糖葫芦。”
方依然无语：“嘴越来越损！”
楚宴纳闷：“怎么损了？我夸你呢。”
方依然鼓鼓腮帮子，对尹星河道：“走，咱不理他。”
楚宴说：“我的人当然跟我走。”
方依然心头一跳，正要问尹星河怎么就是他的人了，魏轻尘忽然在里面喊他们：“要开场了，进来聊。”
方依然应一声，带着楚宴和尹星河往里走。
他们进了一间开阔的庭院，铺着青石板，四角种着几棵蔫巴巴的竹子。北方的竹子通常不水灵，这里的也不例外。
庭院正中间有个小池塘，池塘边种着一片菊花，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晃着。楚宴仔细看了看，似乎是好几个品种，高矮交错。
方依然给第一次来这里的尹星河介绍：“餐英山庄的名字出自《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这里种了很多种类的菊花，比如这一片……”
她指指池塘边：“橙色的叫‘金不换’，黄色那种叫‘金鸡菊’。对了，还有一盆特别稀有的‘卧看冬雪’，吃完饭我带你们去看。”
“卧看冬雪，”尹星河道，“名字很好听。”
方依然笑着说：“而且耐寒，冬天也能开花。”
穿过庭院和挂满灯笼的回廊，他们进了一个昏暗的房间。房间内是中式装修，角落里摆着几盆墨菊。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秋菊和远山，落款是方依然父母的名字，这是夫妻二人共同创作的。
魏轻尘和杨潭坐在角落，头顶的灯笼泛着淡淡红光。
“宴哥，星河，”杨潭满面笑容地招手，“这边坐。”
杨潭的态度出乎楚宴意料。他本想带尹星河过来玩一圈，没打算搭理杨潭，但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杨潭什么意思？”楚宴问方依然。
“谁知道呢，”方依然吐槽，“那货说他悟了，这次一定不给你拖后腿。反正神神秘秘的。”
“悟什么了？”楚宴摸不着头脑，也懒得想，直接带着尹星河落座。
魏轻尘跟尹星河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方依然，笑道：“还趁着等人的工夫化了妆？”
方依然抿抿嘴，忽然想起楚宴的话，玩笑似的问魏轻尘：“像不像糖葫芦？想咬一口吗？”
魏轻尘笑笑，低头翻节目单：“听说换了一批？”
“嗯……”方依然悄悄掏出一张纸巾擦掉唇釉，“把杂技去掉了，换成了国风舞蹈。”
楚宴也跟尹星河一起看节目单。
上面简单介绍了国风晚宴的节目和菜品，刚看到第二页，音乐声陡然响起，灯光又暗了一个度。
前方的背景墙开始出现渐次开放的菊花，演员也随之上场。
楚宴收起节目单，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尹星河：“开始了。”
“你以前经常来？”尹星河小声问。
“没有，就来过一两次。”楚宴道。
原主不喜欢这种文艺的东西，不爱来。楚宴则是根本没去过类似的地方，他上辈子母胎单身，没有一点儿浪漫细胞，自然不会牺牲休息时间去看节目。
第一个节目叫《秋风辞》，琴师在中间弹琴，古装舞者随之跳舞。
秋风起，草木黄，雁南归。
一曲终了，服务生端来一壶菊花茶和一壶酒，托盘里盛放着新鲜的黄菊，散发出淡淡清香。
“这个叫‘菊茶酒道’，”方依然挨个给他们斟茶，“尝尝。”
杨潭说：“我要喝酒。”
方依然把酒壶推到一旁：“不许喝，我爸妈不让喝。”
“那端上来干啥？”
“摆着看，”方依然看看尹星河，小声道，“星河你要想喝可以尝一口，我不告诉他们。”
尹星河拒绝了。
楚宴失笑。谁能想到方依然表面是个叛逆少女，实际却这么听家长的话，果然还是没长大的小孩。
也确实没长大，算起来她比尹星河还小，还不到十七岁。
后面又陆续上了一些菜，节目也一个接一个地上演，都是和秋天有关的。
其中一个节目是念诗作画。方依然吐槽道：“那诗是我爸写的，是不是挺俗气?”
“不俗气，你让我写，我就写不出来，”杨潭鼓掌，“叔叔好文采。”
“哎，等过段时间，咱们五个人去露营吧，”方依然道，“寒假之前怎么样?”
听到“五个人”，杨潭面色一变，但没提出异议。
魏轻尘说：“别等太冷的时候，做什么都不方便。”
方依然点点头：“我再计划计划。”
她问楚宴和尹星河：“宴哥，星河，去不去?”
没等俩人回话，方依然拖长声音道：“去吧去吧，人多热闹。”
“再说，”楚宴给尹星河舀了一勺菜，“你先把计划做出来，我们看看合不合心意。”
方怡然只当他俩同意了：“那先这么定了啊。”
这次晚宴的菜几乎样样离不开“秋菊”主题。一开始，楚宴还认真听服务员给他们介绍，后来端上什么就吃什么，杂七杂八吃了一堆，也说不清是饱还是没饱。
那壶菊花酒到最后也没开封，楚宴怕浪费，直接揣自己兜里了。
方依然说：“不许喝。”
“我拿回家喝，你爸妈又不知道。”
方依然只好妥协：“那你出了山庄再喝啊。”
晚宴在一阵悠长的乐声中结束了，方依然带着他们去看山庄里的花。这里的菊花不像大棚那样扎堆种，而是散落在各处，晚风一吹，有些将掉不掉的花瓣便被吹落了下来，带着淡淡的幽香。
最后看的是那盆最稀有的“卧看冬雪”。那是一个挺大的花盆，里面只有一朵黄白相间的花，周围用栅栏保护着。
“卧看冬雪”不是菊花里面最漂亮的，但如方依然所说，它能挨过漫长的冬季，在百花凋零的时节，还能静静地立在那儿，看漫天飞雪。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餐英山庄中的灯笼都亮了起来。尹星河蹲在池塘边，看里面的小金鱼。
光影投在水面上，小金鱼的尾巴追着光一甩一甩的，如梦似幻。
方依然挨着他蹲下，给了他一把鱼食。
尹星河道了声谢，接过来往池塘里面撒了一点儿。
方依然突然问：“你讨厌我吗？”
尹星河的目光追着那条金色的小鱼：“不讨厌。”
方依然笑了下：“那就好，我也不讨厌你。”
以后要当朋友，当然还是互不讨厌为好，不然这朋友做起来也别扭。
她从小跟楚宴一起长大，心常常有所偏向，但在尹星河这件事上，她真觉得楚宴挺过分的。如今楚宴终于变得懂事了，不再作妖，方依然觉得心里都踏实了好多。
楚宴原本在看花，见尹星河跟方依然在池塘边蹲着，便走过去一人拍了一下：“聊什么呢？”
俩人谁也没回答他。楚宴没在意，从兜里拿了两块巧克力，给两个小朋友一人一块。
方依然接过来看看：“我没吃过这个牌子的，甜吗？”
楚宴道：“保管甜得你找不着北。”
连说话方式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方依然心想。不过没关系，只要是往好了变，就还是她的宴哥。
在山庄里待到了快八点，几个小伙伴各自散去，楚宴和尹星河也蹭车回了家。
“喝了吧，别浪费。”进门后，楚宴找出两个杯子，给自己和尹星河分别倒了一杯。
菊花酒是甜的，他们一人一半，很快就喝完了。
回房时，尹星河破天荒说了句：“晚安。”
楚宴一愣，笑道：“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餐英山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