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欢》》一只灰毛猫

10、不管几岁都是小孩 “好了

　　“好了，周一周二补觉，周三清醒一下，周四周五期待回家，同学们，你们繁忙的一周结束了，去享受你们的假期吧！”赵小宁收起桌上的书往教室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黎欢，跟我来一下。”

　　赵小宁看着那些仿佛定格的人，转身走向办公室，身后欢呼声大起，她摇了摇头，笑着走回办公室。

　　黎欢背着书包走到办公室的时候，赵小宁正打着电话，脸上笑意温柔“你在买菜呀？哈哈，那我想喝莲藕排骨汤……”

　　黎欢呆在了原地，很难想象，像赵小宁这样一个干练的女人，在跟丈夫打电话时，会露出这样类似小女孩撒娇的情态。这样的表情，她在沈曼身上几乎没见过。

　　赵小宁挂断电话，见黎欢愣愣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笑着开口：“傻站着干嘛呀？进来吧。”

　　黎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既然盯着赵小宁看了那么久，不禁有点脸红。

　　她几步走到赵小宁面前，“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赵小宁放下手里的杯子，“你妈妈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今天你外婆生日，让你直接去外婆家。”

　　黎欢这才想起今天是八月十四，外婆生在阖家团圆的中秋节，想来应该是提前过了。她朝赵小宁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跟赵小宁道过谢就准备离开。

　　“刚好我也要走了，一起吧？”赵小宁叫住黎欢。

　　——

　　放学有一会儿了，教学楼几乎没什么人了。黎欢和赵小宁走在楼道里，高跟鞋的声音清脆。

　　“开学感觉怎么样？跟同学相处得还好吗？”赵小宁一边在包包里翻找一边问黎欢。

　　黎欢没想到赵小宁会这么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别紧张，我就随便问问。”拿出伞，赵小宁转头看黎欢。女孩瓷白的小脸微红，看上去有点局促。

　　“挺好的，谢谢老师。”黎欢放松下来。

　　“我看你体育课老是一个人坐在旁边，下课也不怎么跟同学一起，为什么呢？”赵小宁略带探究看着黎欢，又接着说：“学习很重要，但是也要适当的放松啊，而且你们也是要体考的，你这个年纪就该蹦蹦跳跳的。”

　　黎欢看着赵小宁，只能点头。

　　走到门口，赵小宁又问黎欢，“你有车费吗？”

　　黎欢点点头。赵小宁笑了笑，还是从包包里拿出二十块钱的现金递给黎欢。

　　一辆比亚迪停在她们面前，车里走下来一个男人，一副半框眼镜显得他文质彬彬，身上穿着休闲的体恤长裤，球鞋见有点泥土，不知道是在哪里沾到的。他走到赵小宁旁边，接过了包包又去看没门，转头看赵小宁。

　　赵小宁把伞收起来，低头看着面前乖巧的女孩，“黎欢，人是群居动物，或许你可以试着多和大家接触一下呢？”见女孩抬头，她笑着摸摸黎欢的头，“快回家吧，到家记得让妈妈在群里报平安？”说完就弯腰上了车。

　　黎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去的比亚迪，朝相反的地方走去。阳光照着女孩，影子斜斜地跟上女孩的脚步。她腰背挺直，高马尾随着走动一晃一晃，是青春的样子。

　　——

　　“外婆！我回来啦！”少女的脸上洋溢着笑，朝着众人围着的老人跑去。

　　“我的乖孙女儿回来啦!快来给外婆看看！哎呦都瘦了……”老人抬手拉住黎欢，脸上的皱纹也掩盖不住喜悦。

　　“哎哟～你看看你看看，这七月回来了我们这些女儿都不讨老太太欢心了！”说话的是黎欢的大姨，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还不错。

　　黎欢的外婆叫聂书禾，一生生了四个孩子，都是女儿，分别叫沈知书，沈知礼，沈曼和沈璃。

　　七月是黎欢的小名，因为她生在七月，家里的长辈大多都这么喊她，只有沈曼和黎平平时喊她欢欢。

　　老太太一听这话，佯装生气地说：“你们这些不孝女，净给我找事，我乖孙女儿一个顶你们四个。”说着又摸了摸女孩的脸。

　　说来也怪，家里有很多小辈，可是聂书禾偏就喜欢黎欢，或许是因为从小带她所以更亲近，也或许是因为她从小就比同龄人更懂事些所以格外怜惜。

　　一家人吵吵闹闹地在院子里聊了会儿天就准备吃晚饭了。

　　聂书禾抬手拍了拍正在摆碗筷的黎欢，“小七月，快去叫你爸妈吃饭了，刚刚看你爸爸去外面接电话了。”

　　黎欢笑着应了声就转身去找黎平了。

　　“我都说了我有事，你别无理取闹好嘛？”

　　“你有什么事！今天妈过生日，你还要去赌是不是！”

　　“沈曼！这这么多人，少我一个又怎么样！你到底吵什么吵！”

　　黎欢站在大门后面，争吵声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

　　“黎平！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争吵声越来越大，黎欢怕里面的人听到，从门后面走出来，“爸，妈，吃饭了。”声音里没有一点情绪。

　　吵架声戛然而止，黎平似乎有点紧张，烦躁的摸了吧头发，“欢欢，爸爸公司临时有事，就不吃了，你帮我跟你外婆说一声哈。”说完也不等黎欢回答就上车走了。

　　黎欢走出去，拉住沈曼的手，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说：“走吧妈妈，吃饭了。”

　　沈曼忽然蹲下抱住黎欢，泪水打湿了她的肩头。黎欢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眼底的光慢慢按了下去。

　　走回屋子里，黎欢把校服外套挂在椅子上，弯腰边坐下边和聂书禾说：“外婆，爸爸他公司忽然有事他得回去处理，就不能跟你吃饭啦，他说让我替他好好陪你吃饭。”

　　聂书禾看着黎欢弯弯的眼眸，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又把黎欢的手拉过来，像个老顽童似的说：“管他呢？他算怎么回事！只要我的小七月在就行。”

　　一顿饭，黎欢带着笑容吃完，食不知味。

　　吃完饭已经晚了，在老太太的强烈要求下，黎欢留在了聂书禾家。

　　晚上，黎欢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边，杯子被拉到了脖子下，一双布满茧子的手有些颤抖的摸了摸她的脸，又蹑手蹑脚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黎欢感觉到有人在捏她的脸，她不满的翻了个身。

　　老太太看她这样懒懒的，咯咯笑起来，“小懒猪，起来吃早饭啦！外婆熬了小米粥。”

　　黎欢睁开眼，眨了眨眼睛，猛的坐起来。

　　聂书禾揉了把她的头发，笑着说：“快点起来洗漱然后出来吃早饭。”

　　吃完饭，黎欢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家了。

　　“小七月，来，过来，外婆给你扎辫子。”聂书禾坐在沙发上朝黎欢招手。

　　黎欢无奈的放下书包：“外婆，我都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扎。”却还是走到聂书禾面前找了跟小凳子坐下。

　　“谁说的？多少岁都是小孩，别说你十二岁，就是你二十岁了外婆也可以给你梳头。”聂书禾边用梳子一下下梳着黎欢墨黑的头发一边煞有介事的说。

　　聂书禾手里握着黎欢柔顺的发丝，说到：“也不知道这么乖的孙女，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小伙子。”

　　黎欢笑呵呵：“不会便宜谁，我一辈子陪着你。”尾音故意拖长，头不安分的往后转。

　　聂书禾手拍在黎欢肩膀上：“哪能一辈子都围着外婆转啊！外婆就想看着你结婚生子，找个能照顾你的奶奶就放心啦!”

　　黎欢咧着嘴和聂书禾斗嘴。

　　麻花辫要编完了，黎欢盯着眼前发呆，忽然问：“外婆，你说……结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呀？”

　　聂书禾拿着皮筋的手一顿，三两下扎好了黎欢的头发，把她转过来，粗糙的手从黎欢额头滑落，浑浊的眼里闪过泪光。

　　半晌，聂书禾嗓音微哑：“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