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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狂犬病夫妻 你知道爸爸 ...

  •   男人的靠近让周碎宣下意识的往后躲,右耳再一次响起轰鸣,那段恍惚的记忆变得清晰,温热的血像泪一样从耳窝流向耳垂,整个世界随着那一巴掌变得天旋地转。

      “听不清了。”

      周碎宣迷茫的眨着眼睛,挣扎着脱离那个女人的怀抱。
      晃着头看见身后地板上被胖子爸摔碎的助听器,才想起来右耳本来就是听不清的,刚刚的感受都是十几天前的错觉。

      “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今天咱们就去警察局,你儿子的事和你们家的钱都给我解决了!”

      胖子爸看到男人出现,更加有了底气,他已经习惯男人在自己面前的软弱和讨好,根本没把对方当回事。

      “我去你丫的,当初明明就借了1000,我们虽然是赌鬼,但从来不会赖账,有钱了自然会还。”

      周贵每说一句话都要喘着粗气,唾沫从黄蜡蜡的牙缝里蹦出来,藏着黑泥的指甲直指胖子他爸。

      “像你这种无凭无据,弄高利贷的,进警察局,我看你才是要坐大牢的!”

      说到报警,胖子妈反而没了一些底气,有些心虚的躲开周贵的目光,连说话的声音都没那么洪亮:“走啊,现在就走啊,我们才不怕!”

      胖子家是卖猪肉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过期很久了,一直躲避纳税所以没重新办,给大家看的一直都是老证,这说到报警,他们一家可不就没底气吗。

      人不怕穿鞋的,就怕光脚的。

      胖子爸气得脸胀紫红,咽不下这口气,抿着滴到厚嘴唇子上的汗,瞪圆了眼睛吼着:“走啊,我就去幼儿园门口等你们,不来,你们他妈就是狗!”

      胖子妈戳着胖子爸,被胖子爸一手甩开。

      周贵看到胖子爸直冲冲往门口走的样子,还真有点被镇住了,等屋子里的人走完了,才踢着还坐在地上的媳妇的腿:“人都走完了,你还坐着干什么!”

      “十三癫,催什么催!”女人胡乱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抓上去,翻着白眼,扭七扭八的站了起来。

      周碎宣一时搞不清楚情况,捧着被摔碎的助听器,早早的就缩在角落观察着他们。

      “走啊儿子,回家给你做饭吃。”

      李浮花拍打着衣服上的褶皱,咧着苍白起皮的嘴唇,浑浊的瞳孔缓缓移动,最后定在墙角的那道身影上。

      “我,我不要,我要去找朋友。”自从听不清,周碎宣对别人的目光很是敏锐。

      被目光锁定的那一刻,周碎宣将助听器攥的更紧,鞋底磨蹭着往门口挪动。

      “住哪个朋友家?是不是之前你救下的那个朋友?”

      周贵说话非常的急促,整个人亢奋的无意识晃头,伸长着脖颈,上门牙外露,凹陷的眼窝藏着瞪得大大的眼珠子。

      看到周碎宣的抗拒,李浮花将恨不得冲上去的周贵往后推,绷着尽可能温和慈爱的笑容,声音又轻又柔,就和最普通不过的母亲一样。

      “碎碎,回家了,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前几天我们赌钱赌输了,所以才心情不好。这钱赢回来了,我们决定不赌了。”

      “对对对!不赌了,我们现在回去。好好过日子。”

      周贵诚恳的点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似是无奈又歉意的挠着头说道:
      “我用那赌赢的钱买了一辆三轮车,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乘着这车安安稳稳过日子,我没事就出去拉拉货赚钱。”

      “真的吗,真的不赌了吗。”

      周碎宣停下移动的脚步,其实所有的话他都听得模模糊糊,但是不赌了几个字像是被扩音器放大了无数倍,从耳蜗到心,像撞钟一样,不断在脑海里回荡。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周碎宣飘飘然的坐在三轮车后座,父亲单薄的背影挡去了依旧刺眼的阳光。

      一旁的母亲用柔软又宽厚的身体抱着自己,微卷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清新的皂香随着发丝在空中摇晃。

      “你们先进去吃饭,我把车给锁了。”周贵晃着钥匙,朝身后的母子俩挥手。

      “走,儿子,现在天气热,之前烧的菜应该没凉。”李浮花牵着周碎宣的小手,推开那道摇摇晃晃的木门。

      干净的、被阳光铺满的小屋子,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过过看着很干净。

      碎花的布子整整齐齐的摊在床板上,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网纱菜罩像个小小的蒙古包,将桌子罩得严严实实的。

      “碎碎先去洗洗手,妈把饭盛出来。”

      李浮花背过身子,声音还是那么的轻柔,但是面上已经没有了表情,枯木一样的手握着饭勺,一下下用力的往下戳着白色冒热气的米饭。

      “饭有点烫,岁岁,你先去吃糖醋排骨,妈等会就把饭弄上来。”

      李浮花捧着碗的左手用力,甜甜的米香弥漫在鼻尖,胃里却开始翻涌,被虫爬了的痒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怎么还不把饭盛上来!”

      周贵将钥匙往桌子上一甩,岔开着腿,从裤兜里翻出一盒烟,两指夹着烟递进嘴里,拇指急不可耐的咔嚓咔嚓的压着打火机。

      周贵发黄的眼白转着,黑色的眼瞳扫向一旁坐着和桌子差不多高的小孩,“哦,爸忘了,等会吃完饭再抽烟。”

      “催什么催!要吃自己不会去盛啊!”

      李浮花把碗端到周碎宣面前,嘴里还衔着一双筷,看的到周贵凶狠的目光,李浮花咬筷子动作停顿了许久。

      “婊子。”

      周贵起身,胳膊肘直直的肘向李浮花,声音压低的重复道:“婊子。”

      他知道李浮花听到了,但也只能忍者,李浮花那一脸憋屈的表情让周贵心里痛快的很。

      李浮花面色阴沉的瞪着周贵拐杖一样细的小腿,但转头又温柔的给周碎宣夹吃的,“吃排骨,可以长身体。”

      一盘花菜一盘西红柿鸡蛋汤,一盘糖醋排骨,要说过年周家都没有吃的这么好,李浮花和周贵嚼着咬着,没有闲功夫说话。

      周碎宣反倒没怎么吃,每吸一口气鼻头都发酸,吃的每一口菜都是甜的、美滋滋的。

      “哎,儿子,你这身衣服不是你妈买的吧。”

      周贵用那长的小指甲剔牙,牙缝里的菜叶子被舌头卷着又吞了回去,三角眼尽可能藏起贪婪和急切,不断上下打量着旁边的周碎宣。

      “这是朋友妈妈给我穿的。”一向顽皮的周碎宣在父亲面前如同温顺的绵羊,父亲开始关心自己了,这种问候是从未有过的。

      “哦,就是那个洛云西他家是吧?听说他妈是上市公司的总裁。”

      周贵靠在墙壁上,常年因讨好而弯起的背像一座拱桥一样,没法直直地贴着墙壁,两根枯木头一样的小腿突兀的长着两块肌肉,诡异的没有人样。

      周贵的眼神还是轻飘飘,但落在周碎宣身上异常的刺痛。

      “他妈就没给你什么报酬吗?这也太不是人了,当初你救了他儿子,可是在医院躺了很久,就给了一点钱给我们打发了。”

      周贵越说越生气,在李浮花眼神的提醒下,依旧扯着嗓门说:“你儿子耳朵聋,我声音说响一点怎么了?”

      周碎宣木讷地睁着眼睛,他有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突然很伤心,但看到李浮花面对自己的那张温和的笑脸,咽着口水,把泪咽了回去。

      “哎,你爸的意思是这次你被带到他们家,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要赔偿你?”
      “你看,咱们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得先把债还了。”
      李浮花挠着胳膊,骨子里的痒又犯了起来,指骨和脖子开始扭曲的转动,面上那张笑脸也显得很诡异。

      “你朋友他妈,是不是得再来点报酬?可是救了一条人命。”
      李浮花开始无意识的抓挠脖子,尖利的指甲在不算光滑的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而她本人依旧没有感觉似的抿着笑。

      “妈的,狗娘养的,就你他妈这么浪费补品。”

      周贵从口袋里掏出一袋东西,深吸一口再施舍似的扔到李浮华碗里。

      周贵拽住周碎宣往后躲的手臂,脸上松垮的皮肉一下下的颤抖,“别理你妈,你妈要先吃药,她犯病了。”

      周碎宣害怕的挣扎,担心的看向将整张脸都要埋进饭碗里的李浮花。

      “对,妈妈犯病了,妈妈先吃药,碎碎,妈妈犯病了。”
      李浮花脸上沾着饭粒,表情开始失去控制,嘴里不断的发出喟叹和呻///吟。

      可能是吓蒙了,周碎宣的两只胳膊都被拽着,一转头看到周贵放大的脸,不住的开始惊恐尖叫。

      “不要叫!不要叫!婊子生的儿子!”

      周贵吼完,懊悔的咬着后牙,三角眼下垂着凝视着那张惨白的小脸,磨着牙接着说道:“你把你朋友妈妈的电话给爸爸吧,你被他家欺负了,爸爸帮你讨回公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周碎宣还没有说完,拽着两只胳膊的手开始剧烈的摇动,手臂被拽得生疼,视线也被扯得左右摇晃。

      “怎么会不知道?!你知道爸爸妈妈欠了多少钱吗?你是不是要害爸爸妈妈!”
      周贵尽可能的将声音压的柔和,可声音压得越柔和,整张脸就越扭曲。

      “儿子,碎碎。你帮帮爸爸妈妈。我们这次把钱还了就不赌了。我们答应你了,不赌了。”

      李浮花整个人被飘飘然的眩晕感包裹,还没起身,手里的碗和身体一起砸在了地上,手掌像是没有痛觉一样,扎在瓷片上,衣领混着米粒,匍匐的爬向周碎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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