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什么？娶媳妇？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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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竺文冰母亲买完菜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她小儿子的身影。
竺母将钥匙轻轻放在桌子上，看了看周围，动作忽然变得局促起来，之前在外人面前她或许还是十分从容和热情，但是独独面对小儿子时，那股不自然就会从她的骨缝里透出来——
“孝文走了吗？这孩子！不是说好了留下来吃饭吗？真是跟他爷爷和爸爸一样，忙得很，也是，进了部队里，哪里还有这么多空闲时间……”
竺文冰阴沉沉的坐在沙发上不说话，竺母东说一句西说一句，自个儿在哪儿找话说。
突然——
一串糖葫芦出现在竺文冰面前，竹签上串着的一颗颗滚圆的、红火的裹着糖衣的山楂后边是竺母小心翼翼笑着的一张脸，他听见自己母亲说：
“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了，来，拿着——”
竺文冰还是伸手接过了，竺母便跟松了一大口气似的，将菜提进厨房里背对着他忙碌起来，虽然十句里竺文冰只会答上一半的话头，但是这仍然让竺母生出几分欣慰来，甚至试探着问竺文冰：“那个……跟你孝文哥聊啥了？还是多亏了你孝文哥，不然我和你爸也总为你下乡这事发愁。你孝文哥还说恐怕再过段时间高考就恢复了，正好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准备……”
“啪嗒——”
什么东西掉到地上发生了声响，打断了竺母的话。
竺母愣着一下，转身，看见竺文冰原本拿在手上的糖葫芦串现在已经落在了脚边。
“你这孩子，怎么拿个糖葫芦都拿不稳？算了，妈下次再给你买。”
她心里一紧，总觉得小儿子的表情有些不对，果不其然，竺文冰抬起头，嘴边带着一抹讥讽：“妈，你是故意的对吧？”
“是想试探我是不是还对孝文哥有那种心思，所以专门把孝文哥叫来的吧？”
竺母慌乱的摇了摇头，扯了一下干涩发白的嘴角，轻声的劝慰道：“文冰，妈没想那么多，只是想让你孝文哥开解开解你……就像你孝文哥说的，你年纪小哪儿懂什么啊，等以后交了女朋友，成了家，有了稳定体面的工作，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竺文冰站起来，吃进喉咙里的那几颗被嚼碎的山楂好像带了一丝苦味，让他嘴里都是一股苦涩的味道。
明明之前都是甜的啊……
“是他说的吗？是于孝文书说的？妈，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不是莫名其妙就发现我喜欢男人的，你以为于孝文就什么都不知道吗？他只是习惯当好人，这样就能把错也顺理成章的推到别人身上，他……”
尖锐的玻璃碎片在地面上炸开，竺母扔水杯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脸色发白，看起来像是要昏过去——
“别、别说了……文冰，你、你就不能……改了吗？”
好简单的一个字，“改”？
这不像是字写错了一笔就能抹去重新开始，也不像是今年在花盆的土里埋下一颗种子，结果发现长出来的是水仙花，轻笑着说来年再种就是了……这是已经存在的事实，不是选择。
竺文冰低着头眼里是淡淡的失望，他说：“改不了。”
“你们也可以把我送回去，继续锻炼，看看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但是他知道他父母亲不会这么做的，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去。
他本来就不是吃苦的性子，这一点他再明白不过，不然也不会……找上路知意。
竺母安静的流着泪，不明白好好的孩子思想怎么就出了问题，明明竺文冰读书时的成绩比他哥哥都好，他们一直以为竺文冰会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
她看见小儿子进了房间，把门一关，好像是将他们分隔成两个世界似的，心里变得更失落起来。
*
城里人有时候就是喜欢想太多，不像乡下人，老老实实围着吃的打转，流失的力气会用另外一种形式补回来，比如……
多吃几碗饭！
路家村的几个生产队里人都勤快，粮食收成不错，再加上路家大哥是生产队队长，老爹又是村长，两个年纪小的又都肯干活，因此分得的粮食是完全够吃的。路家大媳妇一手管着家里的琐事，每顿烧饭时都生怕路家几个爷俩儿不够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这个念头深深刻在路家大媳妇脑海里，因此当她看见路老爹吃了一碗饭就说“饱了”的时候，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家男人：“爹这是怎么了？”
二弟也没说什么啊。
路老爹的位置已经空了，路知意是听见大嫂和自己大哥在嘀嘀咕咕的，但是也没吭声，只说：“没事，爹说吃饱了那就是吃饱了，那我就再吃一碗饭。”
路知意一本正经的说，旁边几人丝毫不觉得这话不对，一致的点点头：“嗯！”
“今晚烧的饭有锅巴，大嫂去给你盛饭！来，碗给我！”
路知意扒拉扒拉碗里最后一口饭，客气的将碗递给了自家大嫂：“谢谢大嫂。”
“害，吃饱就好！”
夜已经黑了，但是头顶挂着的硕大圆月却将大地还是照得十分亮堂，蝉鸣声此起彼伏，夏夜习习的凉风正从门口吹进来。
路知意偏了下头，能从门缝里看见路家老爹懊恼又尴尬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时不时幽幽的叹了口气，像是生怕他听不见似的。
过了一会儿，路知意的声音慢吞吞的从屋里传来，老老实实同路村长的说：“爹，我去睡了。”
路村长的期待落空，本以为老二会私下里跟他说和那个女知青是怎么回事，但是并没有发生这样的对话。
“爹——”
路村长不高兴的应了一声：“又怎么了？”
“我让大哥帮我烧的那两个土豆你吃吧，我吃不下了。”毕竟是多吃了一碗原本属于路老爹的饭的，那么大方的让出两个土豆也不是什么难事。
路村长：“……”
呵呵。
气归气，他还是转身进了灶屋。
路知意嘴角上扬，躺在床上，墙上开的一扇小窗正好可以看见外头圆圆的月亮，路知意眯着眼睛比划：
“真大一个啊！”
【宿主，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啊？最近我看你干活干得这么起劲，都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系统“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一下路知意，随后心急的直奔主题：【宿主！这火葬场进度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也可以说是毫无进展。
你练那壮硕的肌肉、强健的体魄也得有人看不是？
一段时间不见，系统从路知意上个小世界的pua醒过来，写在脑子里的底层算法又将系统逐渐松动的心攻克了。
它真的很替宿主着急啊！
嗯，路知意听出来了。
他翻了个身：“急什么？你先别急。我有自己的节奏。”
系统半信半疑：【真的吗？】
路知意：“真的。”
“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我心里的把握更大了，任务之所以能成功，有你三分之一的功劳，你很好。”
系统有点被夸爽了，哪儿有人不喜欢被夸的，它扭扭捏捏的道谢：【害，小事而已……】
路知意附和道：“当然，你这么有经验，什么对你来说都是小事吧？”
但他忽然巧妙的话锋一转：“既然这样，驱个蚊不难吧？”
系统傲娇的摆摆手：【当然啦，小事一桩~】
要问它还记不记得催进度，它也不知道哇！它现在正忙着呢。
路知意将手垫在脑后，心想今晚上的睡眠质量应该会出奇的好。
他早就觉得那些蚊子该受到制裁了。
路知意轻轻闭上眼，鼻尖犹然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兰失月给他的帕子上的，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所以他就随手放在了身前的口袋。
真的挺香的。
兰失月也正躺在小床上，但睡姿不能像往日那般随意，只能趴在床上。
他的一双手叠起来垫在下巴的位置，歪着头对着外头天空上的月亮发呆，安静的想今晚好像一点都不吵。
院子里没人了，原本以前这时候外头总有几个知青在聊天说话的，谈论的无非是“什么时候回城里”、“我爸给我安排工作”、“高考”……诸如此类的事情，但是今晚上却静悄悄的，好像都睡了。
他觉得竺文冰是一定会参加高考的，而且成绩也会不错，他见过竺文冰手中拿的书，那时候本想上前交谈几句的，但是人家似乎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这些人身上。
就连和路二哥在一块的时候，也常常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笨拙的找着话题，竺文冰在一边，偶尔才答上那么一句。
想到那样的场景，兰失月忽然笑了起来，在月光的照耀下难得泛起一丝情绪波动。
不过那笑意始终还是温柔的，就像他这个人一般。
他觉得路知意人挺好的，应该比竺文冰想的还要好。
兰失月不知不觉进入梦乡，背上只搭着一件薄薄的衣裳，裸露的部分一片雪白，而被涂抹过红花油的后腰就那样露在空气中，被夏夜吹进来的凉风拂去疼痛。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什么？娶媳妇？ 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