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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始 清风拂过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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谟北归缓缓睁开双眼,轻轻的瞥过一眼——湖亭的正前方,东麻和呼邪金弘并肩坐着。果洛山的人身材高大,东麻瘦小的身影在呼邪金弘旁显得没有存在感。
清风拂过湖面,涟漪万千。
“贪婪的人类,总归会变得愚蠢。”
谟北归从宽大的袖袍里伸出自己巧若铃兰的手,开始在琴上扶一曲“东莞离歌”。这首曲子是教他抚琴的师傅——路琼所作的。那时候她刚刚正式成为东阿国的御用乐师——闲云野鹤的她为了心爱的人进入皇宫这种是非之地,分别时的新滘之作。
正如同他现在的心情。
要背叛不想背叛的,要辅助不切实际的,要——在黑暗中喘息而不惊动野兽。
“诶诶诶?”东麻的身子不自觉的向后倾,被这样的话吓得有点想跳起来。“你说果洛山要通过抚仙湖进攻东阿国?!为什么?国界应该不止有抚仙湖一个地方啊。”
“不,必须要经过抚仙湖。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叫做抚仙湖吗?身为妖的你应该最清楚不过的,这里食日月天地之灵气,在此修为甚好。”
“而你,真正的目的还是要北归大人的力量。”东麻警觉的皱起眉头。
“不,清秀的少年啊。”呼邪金弘悠悠的闭上眼睛,阳光下他黄金打造的金色耳环一闪一闪的夺目,却不及他自身光芒的万分之一。口吻也像君临天下的王一般有威慑力,他说:“我要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这个人啊——”
“什么?!这么说你还是看上北归大人了!”东麻激动得忘乎所以,忘记自己是坐在湖边泡脚,一下子站了起来——就这样只“诶?”了一声,跟泥鳅一样哧溜一下滑进了抚仙湖。“扑通”的落水声干脆利落。
“呵呵,传说中的花妍原来这么可爱的么?”呼邪金弘看着在水里扑腾的东麻,丝毫没有要伸手拉他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谟北归站在他的身后,已经拨出一条琴弦将东麻拉了上来。东麻湿淋淋的扑倒在草地上,咳出几口淡水。原本煞白的脸多了两朵红云,让他看起来窘迫不堪,却让人怜爱之心顿起。“怪不得谟乐师会为了她和皇上翻脸。”
“你错了,他不是她。”谟北归冷漠的脸多了几分冰冷,被人提及不想回望的过去,被人提及内心最深处的名字,他的心为之颤抖,表面却还是不留神色。对东麻,永远只有这样的评价:“区区一个侍从而已。”
“那么,这个地方的拥有权你还是比我所想的更加执着。”并不为自己的推想错误而吃惊,呼邪金弘的笑甚至没有停顿过。“你就更有理由帮我了——”
谟北归看着呼邪金弘没有说话。
“这是一个交换条件,我绝对不会让人来骚扰你的抚仙,只要你——帮我夺得东阿。”措词简洁,一针见血。气势上毫不输给曾经东阿最贤明的君主——谟北归轻轻的笑了。
这是东麻跟随他200年之久,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那只是轻笑,带着不明就里的感情色彩。但是的确是笑了。
愿三千青丝,以博君一笑。
“三皇子,你请回吧。”终于作了决定,谟北归的话里没有婉言和踌躇。他对呼邪金弘娓娓诉说自己的执愿。“我不会重蹈路琼师傅的覆辙,也不会让任何人,玷染抚仙湖一点一滴。”
“是么,那就可惜了。”呼邪金弘站起身来,眼光还是望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湖面:“我会再来拜访你的。”
呼邪金弘离开了,东麻不解的看着谟北归,他心里的疑问甚多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寻思辗转千次,也只唤出:“北归大人……”四个字。
“你无需知道过多,对你没有好处,那个人既然可以不受我结界的约束在抚仙湖行走自如,想必不是寻常人类。东麻,你要小心。”
“不就是想要让谟北归打开方便之门大家各取所需么——就有这么困难吗?难道那个谟北归真的柴米油盐不进?——区区一个乐师!”
“啪”一掌拍在扶椅上,椅把□□脆的震断。
在华丽的金色宫殿里,呼邪金弘委身浅笑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终年戴着面具的父亲。听不出老年人该有的齿音和喉音,拍断椅把的手上也看不到一般老人该有的枯槁和皱纹——这个老不死的,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超越他,坐在他之上的那个位子。
——总之依现在的情况是不可能,还需要怡静待动。
“父皇不必动怒,即使谟北归四方不进,他的结界还是有缺口可破的。”
“哦?你有什么办法?”
“越是凶猛的动物就越是不轻易让人靠近,要让猛兽乖乖听话,就要先知道它让人靠近的弱点。”
“哦?”面具下的人似乎冷笑了一声。“金弘,比起你大哥,看来你更想要我这个位子啊——”
“金弘不敢。”
“比起你大哥的骁勇善战,你更聪慧机智。”果洛山的呼邪王终于有点平静下来,他挥了挥宽大的袖子,坐上白色虎皮铺垫的金椅,对他的儿子说:“既然你有想法,那么你就去做吧。”
“是,父皇。那么我先退下了。”呼邪金弘作揖,然后慢慢后退出门,转身又直起了腰。气势泫然的穿过屋檐,迈进去花园的走廊。
果洛山的景色不必东阿国幽美,但是比东阿国的柔软丝情多一份浓郁。呼邪金弘深爱着的果洛山,哪怕是要用鲜血来祭奠都不足为惜。为了守护这里,即使背叛所有人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明明看见自己的王兄倚在走廊上等他,他还是微笑着走过。
“金弘,”果洛山呼邪大王子——呼邪少臣叫住他,低下的头看不见他的表情。“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告诉父皇抚仙湖的事情么?”
“王兄,我也是为了果洛山着想。”呼邪金弘侧过身,看着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王兄,“黑发黑眸,身为东阿国长公主之子的你,能明白我这种心情吗?”
温柔却咄咄逼人的语气。
“金弘,你犯了一个大错。”并没有被激怒,呼邪少臣抬起头来,那张和呼邪金弘相似的脸,严肃又庄严。“现在弥补也许还来得及的。”
“为了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不会后悔。”呼邪金弘靠近呼邪少臣,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脸上由额角划过右眼的伤疤,这也是呼邪少臣脸上唯一的不美之处。“王兄,无论我做了什么比恶魔可怕的事,我也不会后悔。”说完呼邪金弘便转身离去。
呼邪少臣站在走廊上良久,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只是为了……保护你所说的那个人……就做到如此地步么?”
从你出生开始,就从来没有顺着我的意思行事过,哪怕一次也好,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
御园百花轻展,瓣若美人颊。有女招蜂引蝶,面似桃花红。
刚迈进御花园,呼邪金弘就看见他可爱的妹妹像小金乌一样翩翩起舞,笑声起伏,连她的侍女都不禁为她称绝的舞步陶醉。看见他的到来,她就叫着“金弘”跑了过来。
“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金婵,要叫王兄。”呼邪金弘宠溺的将6岁的呼邪金婵抱起来,让她和自己的视线平行。
“呐,金弘,金弘,今天听说父皇要给二皇姐办理去青城的嫁妆,嫁妆是什么?”
“是吗?皇姐要准备远嫁青城了么?”
青城是果洛山最大的城池,百姓流传城主富可敌国。让他和皇族联姻,看来呼邪王是真正做好要和东阿打长期战的准备了——为了扩充领土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么?
罢了,他一向如此的。
“金弘?”呼邪金婵用小手拍拍呼邪金弘发呆的脸,“嫁妆是什么?”
“是给城主的礼物啊——是姐父皇给城主的见面礼。”
“金婵过两天也要去面见那个城主,也要准备嫁妆吗?”
“不,你不需要。”呼邪金弘将呼邪金婵放到花园的石椅上,蹲下身来对她说:“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会代替父皇帮你办理嫁妆的。”
“是吗?”
“嗯,约定好了哦。”呼邪金弘拍了拍呼邪金婵的头。“一定要记得这个约定,就像指引我努力的动力一样。”
呼邪金婵不懂,对六岁的孩子来说,呼邪金弘的话过于深沉。但是她还是点头。
“大人。”有一个声音靠近他们,呼邪金弘站起来。站在他旁边的人是他的心腹,泣。
“泣,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因为这都在您掌握之中。”泣欠身,一脸的从容。
“那么,现在你就去抚仙湖吧。”
“是。”
得到命令的泣立刻就消失在呼邪金弘和呼邪金婵的面前。呼邪金婵惊讶的拉着呼邪金弘的衣服。“呐,金弘,泣拥有神力吗?”
呼邪金弘抚摸着呼邪金婵卷曲的金色头发,呼邪金婵像他的母亲一样耀眼,纯真无邪的笑容就像漫天的星光一样璀璨。像她这样的璞玉无暇,在黑暗的皇宫里显得突兀不适。
“对,泣现在正在用他与生俱来的奇异力量帮助果洛山。”呼邪金弘笑着对呼邪金婵说:“这样就不怕东阿国来侵犯了哦。”
——用他至高无上的妖力,帮助他与抚仙湖对抗——并且,消灭东阿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