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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更衣 待要合上中 ...
那块玉佩在眼前一闪而过,尽管不确定玉佩是不是自己找的那块,也没有看清离开的人是谁,谢攸宁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她想,万一真的是那块玉佩呢?万一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玉佩呢?她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这次连宫人也没有敷衍,找了个空隙就溜出了殿门。
跟上几步,她渐渐看清眼前人的打扮,那人一身打扮,看着像是南衙禁军中的某一支。因为怕被发现,她不敢跟得很近,每跟一段路还要找个地方遮蔽身形。
夜间露水重,宫城的地砖有些湿滑,她一边小心翼翼地跟踪,一边还要步步谨慎生怕滑倒在路上闹出动静。
行至一处转角,突然闪出一道明黄身影截断她的去路,谢攸宁下意识后仰躲避,脚下一滑,不受控制地向来人方向倒去。
参加盛会的朝服繁琐,愈发限制行动。她在来人怀中跌落时,头上进贤冠不知勾住了什么。只知道等她用手撑住地面,发冠和头顶已然完全分离。
散落的青丝拂过锦袍上的四爪蛟龙,她茫然地抬头,手心处却适时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顾不得去看眼前是谁,第一时间先捡了帽子勉强站起来,又忙去看手心的红肿。
侧边照过来一道暖黄的灯光,有人举着宫灯在她身边停留,屈身行礼:“常山王殿下。”
“攸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陆怀谕今日的声音格外温柔,上一次谢攸宁见他时他还是个意图强抢民女的浪荡做派,上上次,也是个戏耍于人的讨厌样……
乍一听他这个口气,谢攸宁先起了一身起皮疙瘩。
开口前,她先朝四周看了一圈,她对宫院十分陌生,并不清楚这是哪里。想了想还是笑着扯了个谎:“下官出来更衣迷失了方向,敢问殿下,这里是何处?”
陆怀谕自然知道她怎么会到这里,只是他不急着戳穿,甚至乐于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他从陪谢攸宁演戏中找到了许多乐趣,甚至很好奇,谢攸宁还能怎么变着花样骗自己,又能这样骗多久?
“你看那道门……”陆怀谕给她指右手边一道大门,“当年惠庄太子的尸首就是从那里抬出来的。”
谢攸宁打了个寒噤,她知道这是哪里了,再往前直走就是东宫。也不对,曾经是东宫,现在只能算个无人问津的冷宫了。
惠庄太子死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只听说太子殿下为人处世,算得上是个端方君子,合格的储君。只是再多也没有了,关于先太子的去世,她只在父亲口中听说过一些模糊的信息。
比如一向身子强健的太子殿下在从江南回来后就突然一病不起,短短两个月人就没了。
对于这些宫闱秘闻,陆怀谕自然比她知道得更详尽。
他知道当时太医署的诸多太医联合会诊过,得出的结论是疑似中毒。
可是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毒,从哪里来,太医署会合众人研究了两个月,外头的皇榜也挂着,但是在解药得出来之前,太子就先熬不住去了。
“吱呀”大门从里面被拉开,走出来两个宫女,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外面的人,自顾自说着话。
“洗霜姐姐,太子妃都病得下不了床了,也不让咱们请太医……”
“嘘,莫要被娘娘听见了,娘娘最讨厌外头的人进来东宫,咱们还是按照老方子抓药吧。”
“可是下个月就是那位主的忌日了。”宫女合上门转过身,要说的话突兀卡在喉咙里,她看见了大门边上站着的两个人。
她低声斥道:“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站在这里干什么?”
旁边洗霜虽也不认识这两人,却显然比小宫女谨慎的多,见宫灯照见他二人身上一件蟒袍一件六品朝服,都是容色出众不似寻常人物。
她拉过小宫女行礼:“东宫重地,不许旁人进入,两位贵人若无圣旨就尽早离去吧。”
“太子妃病了?”陆怀谕骤然出声,几个人狐疑地看着他。
谢攸宁连忙介绍:“这位是常山王殿下。”
洗霜看起来是听说过他的封号,顿了顿还是回他:“回殿下的话,太子妃是病了,不过是老毛病了,不妨事。”
说罢,她拉着小宫女直接走了。
谢攸宁眉毛一跳,这宫女性子还挺傲,陆怀谕怎么说都是个王爷。她就是太子妃的侍女也不能对个王爷视若无睹吧。
只是这些事和她也没什么干系,她本是来追人的,可惜了,她望望那人离开的方向,可惜追不上了。
“王爷可知道往那里走是什么地方?”
陆怀谕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往前走,入右是右金吾仗院,进左门是殿中内省。”
什么?她认真检查左右,自己竟然已经出了第一道宫门,若不是陆怀谕拦着,怕是要彻底走出宫城了。
方才那个带着兄长玉佩的侍卫,想来就是金吾卫的人。可是金吾卫怎么会得到那块玉佩?她觉得脑袋有些糊涂了,想不清楚其中有什么关联。
趁她迷糊,陆怀谕像是发现了什么,故意问她:“攸宁迷失方向,竟然一路走了这么远?”
谢攸宁还在整理头发,乱中频频出错,也没心思应付他:“是四周黢黑,下官心中胆怯便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走远了。”
“既然害怕,不如你我同行,本王带攸宁去更衣的地方。”陆怀谕抓住她留出的话口,谢攸宁忙着戴好发冠,沉默之下失去了拒绝的最好时机,待她戴好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所幸不是真的要去更衣,到时候进去站一会儿再出来也就是了。她想。
可是一低头,朝服的领口不知何时散开,一颗玉珠滚落在襟口,应该是从进贤冠上掉落下来的。她抬手去取,那颗珠子竟先一步顺着她的衣领咕噜噜滚了进去。
参加宴会的朝服十分繁琐,珠子卡在裹胸的布条外围,硌得人浑身不适。
罢了,更衣就更衣。
她叹了口气乖乖跟在陆怀谕身后。
陆怀谕带她去的更衣室也在含元殿附近,却不是方才宫人带她去过的那个,准确来说,不是更衣室,是一处偏殿。
谢攸宁留了个心眼,暗暗把周围的陈设研究了一遍,确保没什么可疑之处才走进去。
解开重重衣物,又费了一番力气,谢攸宁总算从衣服里头拣出那颗不安分的小珠子,待要合上中衣的时候,突然外头传来陆怀谕担忧的声音:“攸宁受伤了吗?怎么有血腥气?”
该死,她暗骂一声,一边手上最快的速度披上衣服,一边扬声道:“没有,下官没有受伤,也不曾闻到什么血腥气……”
话音未落,殿门被猛地拉开,她甚至来不及系好腰带,只能草草披上最外面的衣服,惊魂未定地瞪着闯进来的人。
“你我多年同窗,有什么避讳的?攸宁何处受伤,本王身上还有几瓶金创药,莫耽误伤情致使恶化才是。”
他眉眼间的关怀浓重真切,倒把谢攸宁唬住了,但那血腥气如何能说给旁人。她只得缓了缓性子,借口道:“可能是屋子里的铁锈气,下官确实没有受伤,劳王爷牵挂。”
这个偏殿应该是鲜少有人来,只点了两盏小灯,光线并不十分亮堂,不然谢攸宁找珠子也不用那么费力了。
她虽开口解释,对方却像是不相信:“这血腥气分明是攸宁身上的。攸宁何苦骗人,本王没有恶意,不过是怕你讳疾忌医。”
对方说着靠得更近,目光寸寸扫过,像是要亲自检查。
“攸宁身上不止有血腥味,还是有一股特别的香气,好熟悉,上次是不是在何处闻到过?”
他自说自话,像是不经意的一番话却直接让谢攸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是立刻想起在马车上肌肤相亲的一幕,一下子滞住了呼吸。
对方在此时凑得更近,脚下只有一拳的距离,嘴上还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喃喃:“是在何处呢?”
不知是在问血腥味还是香味。
谢攸宁又开始头晕,她来月信时比寻常时候虚弱,也更容易被牵动情绪。
情急之下她攥成拳的手一用力,指甲就陷进肉里,方才被蹭破皮的掌心立即涌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她举着手到陆怀谕面前:“只是一处小伤。蒙王爷好意,金创药下官自己伤就可以了。”
男子盯着很明显刚造出的伤口,眼中戏谑的笑意消失,深深看了垂眸不语的少女。片刻后,还是从怀中掏出一瓶金创药,塞进她未受伤的那只手:“本王在门外等你。”
陆怀谕不知道自己此刻心情是好还是不好,他喜欢看着谢攸宁在自己股掌间挣扎,也乐于欣赏她被戳中身份时心虚掩饰的表演。
可是他不喜欢看到像现在这样,为了掩饰自己是个女子,掩饰来了月信,就弄伤自己。
血淋淋的伤口摆在眼前,让含元殿前面对暴怒的圣人尚且对答如流的常山王殿下,头一次尝到不知所措四个字的意思。
他想,或许自己该换个方式了,整日小打小闹不算数,有些话有些事情,让她主动说出来比自己戳破更有意思。
里头已经上完药整理完了衣裳,谢攸宁推开门,发现外头的人还守在那里。
“王爷不必等下官,这里离含元殿很近,下官可以找到回去的路。”
“本王听说攸宁已经参加了刑部的考试,是不是该恭喜攸宁得偿所愿了?”明明灭灭的灯火里,陆怀谕站在暗处,背对着她,看不出情绪。
谢攸宁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随口答了一句:“应试者中能人辈出,下官未必就能入选。”
“也是,”陆怀谕说了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时间过得可真是快,说起来离本王离开国子学,已满两年了。攸宁可还记得当年凤凰台吗?”
凤凰台?谢攸宁一愣,还没有想起来,对方已经笑了一声:“不记得也没什么,以后总会想起来的。”
他不等谢攸宁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谢攸宁还在想对方口中的凤凰台是什么?她记得有一年博士是带修道堂众学子往凤凰台游学,还让众人题诗赋文。
可是这和陆怀谕说的又有什么关联?她左思右想毫无头绪,直到散了宴席回到谢府也想不起来。
她靠在榻上,隐隐觉得头疼,又觉得可能只是对方随口一提。
刚好刑部放榜的日子近在眼前,她忙着打听消息,又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男主后面会消失几章(不会完全消失),因为感觉这货一直围着老婆转都没干啥正事,这是不对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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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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