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雨未晞》面目狰狞萨摩耶

6、凉雨 “啊？

　　“啊？”李晞也是惊呆了，看着月华境，心想怎么回事。
　　“这位……”月华境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您知道沈娘子为什么会疯吗，她在疯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异常的事情？”
　　“没有吧，她就是天天跑去城门守着，没做过什么别的……啊不对！我记起来了，她还去过阳城，说是要拜什么神，求她丈夫回来。”
　　“那灵验了吗？”李晞问。
　　大娘叹息着摇摇头，“古来征战几人回，仗打到第五年，如今的定都王就攻破了当时的京城。有相熟的人告知沈娘子，尹公子早就死在了定都王的剑下。”
　　等了那么久，就等到这么个结果，李晞不由得心中感伤。
　　“那沈娘子一定很伤心吧。”
　　“那是自然，听到这个消息，沈娘子悲痛难捱，年纪轻轻就随尹公子去了。”
　　“什么？殉情了？那你说昨晚沈娘子回来了是……”李晞惊觉某个事实，不由得顿住。
　　“就是了！哎呦你不知道有多骇人，昨晚就是沈娘子回来了，好多街坊都看见了。”大娘说着还拍拍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大伙都说沈娘子是心中怨怼不散，才不肯离去。这些年我们街坊邻居也出过钱请了高人想超度她，但请了几回了都没用，每年都能看到沈娘子回来。”
　　“沈娘子与普通亡魂如此不同，会不会和沈娘子去阳城拜过的神有关？”月华境说。
　　“说不定是吧。”大娘答道。
　　“不知您是否知道那位神的名号，以及什么来路？”月华境继续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事发那些年我都没去过阳城”
　　“好，今日谢过您了。”
　　“不用不用，我瞧二位，是想查明此事？”
　　“是，我们是天荆城弟子，特地前来解决这些事的。”李晞笑道。
　　“难怪我看二位如此气度不凡，若是你们真的能让沈娘子安心离去，那就换我多谢你们了！”
　　………………
　　“事到如今，可以确定纠缠定都王的那个人是沈娘子了吗。”李晞和月华境在回王府的路上说。
　　“我看此事还有蹊跷，不能就这么草草了结，先去阳城一趟，弄清楚那位所谓的神是什么东西。”
　　“好！那我们就去彻底查个水落石出！”
　　“叮！恭喜演员李晞进入《月逐月华境流照君》强剧情，本系统非常期待您接下来的表现哦。”电子音在李晞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给他吓了一跳。
　　李晞心中暗想，原来阳城才是故事的关键吗？
　　两人知会了王爷和王妃，便启程去阳城。去阳城要走水路，他们租船出发。
　　阳城的山水是整个永乐国都出了名的美景，李晞坐在船上，看江面开阔，两岸群山。阳光从山体之间的缝隙照射出来，铺满整个水面，真可谓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有鱼从江水中跳出来，溅起一片水花。船夫拿起叉子便要去刺。
　　火烧似的晚霞终于随天色褪成一片橘黄落在群山之上，其他地方随夜幕降临变成了藏青色。
　　李晞正争分夺秒地欣赏这绚丽的美景，忽然听到身边的人咳嗽了一声。他转过头去，看到了月华境极力忍耐的样子。
　　“大师兄，你怎么了？！”李晞也没空看什么景色了，连忙将他扶着。
　　月华境病蔫蔫地垂着头，李晞压弯了腰下去看他。
　　月华境脸色惨白，眉头痛苦地拧着，额角渗出细汗。
　　“这是怎么回事？”李晞着急不已，他记得月华境没有受什么伤呀，这人明明刚才还和他一起看风景，只是不怎么动，也不说话，眼睛只盯着同一个地方。
　　虽然异常，不过他平时也是这样的，让李晞如何察觉得出不对。而他接着又闭目养神，李晞就更注意不到了。
　　现在他虚弱成这个样子，李晞简直想原地跳脚。
　　看他柔弱不能自理，李晞只好擅自把手贴到月华境脸上了。
　　脸颊和额头他都仔细摸了一遍，是凉的，没有发烧。
　　“师尊，你还好吗？”李晞一脸担忧地轻声问道。
　　“我没事。”月华境吃力地回答。
　　“小公子，我看你师兄怕不是晕船了吧。”船夫对李晞说道。
　　是了，李晞恍然大悟。
　　自己是沿海城市出生的，坐船当然没问题。可月华境是西北的，晕船倒是有很大可能。李晞没想到现实中的这种体质竟然也被放进剧本中了。
　　“小公子，我把速度放慢，尽量把船使稳一点。你让你师兄靠着你睡一觉，睡着了就好受些了。”
　　“哦，多谢老伯。”
　　说完李晞就干脆地揽着月华境的肩膀，让他把头放到自己肩上，月华境全程听话得要命，没有一点反抗。
　　晚上月朗风清，船夫把渔灯挂起，昏黄的光晕下，船夫看到了细细的雨丝。
　　“哎呀，我就知道，天上没有星子肯定是要下雨。”船夫连忙披上蓑衣，一边戴斗笠一边对李晞说，“公子别担心，这雨不会下大的，咱们这趟会顺利到阳城。”
　　“嗯。”李晞点头。完了又看向自己怀里的人。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李晞不由得又笑了一下，反正这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船舱上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一下下地不容忽视。立秋之际的夜晚又逢风雨交加，李晞感受到了一点凉意。他将月华境抱得更紧一些，这样他们可以互相取暖。
　　忽而他又笑了，此情此景他刚好想到了凉雨的名字。
　　船外的凄秋凉雨寒冷刺骨，船里的凉雨却是与他依偎取暖。
　　这时船夫也不划船了，升起火炉在一边烤鱼，任船只往前飘去。
　　李晞忽的又想到了朱自清的《春》，里面有一句“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
　　阳城多雨，这个船夫向来知道。但他没想到自己预判错了，今夜的雨实际上并不那么容易停下。
　　船只在江上起伏，那位安静了许久的客人又出声了，而且听起来并不好受。
　　“阿溪……阿溪”
　　“嗯？”
　　“阿溪……”
　　“我在。”
　　“阿溪……”
　　“我在呢，别怕啊。”
　　李晞以为他怕船晃，就将他稳稳扶好。没成想月华境摸到了他的手，便死死抓着，十分地用力。
　　“阿溪……”
　　李晞回握他，“没事，我在。”
　　月华境终于安静下去。李晞闭上眼，晃晃荡荡中似乎也做了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