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焰未眠》盛寻

12、chapter 12 烟火

　　中秋节快乐。
　　——《向简的秘密树洞》

　　*

　　“你你你...你以前住在这！”
　　向简结结巴巴，话语到最后尾调上扬。

　　“我姥姥住在这里，小时候一直跟在她的身边，所以相当于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
　　“或许我们从前就见过。”
　　俞野小声凑在向简的耳边说道。

　　“让我看看下一个是谁！”祝繁禾越说越兴奋。

　　向简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好像是我！”
　　话音刚落，几人快速逃走。
　　望着一道道残影，她无奈一笑，转身朝着滑梯走去。

　　“1...2...3......99...100。”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嘀咕完，向简慢悠悠转身。

　　灌木丛旁，男生双手插兜站在路灯下。
　　灯光穿过单薄的布料隐约透出少年的身形轮廓。

　　“俞野？你怎么不去躲？”
　　“担心你一个人找无聊，陪你一起。”

　　瞬间，向简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绪忘了怎么运转。
　　她紧紧抓住衣角，心脏漏了一拍，小声开口，“谢谢。”

　　*

　　“哇喔！”
　　裴礼安从草丛中跳了出来，冒到向简的面前。他扭曲着五官，做了一个极丑的鬼脸。
　　他睁开双眼，就瞥见俞野满眼笑意盯着自己。

　　站在身旁的向简双手抱胸，眼角不自觉上扬，笑意在眸子中流转。
　　“裴礼安，你这套已经烂大街了！”

　　“这次只是意外，要不是俞野，你现在早吓的扑进我的怀里了！”裴礼安不服输道。

　　“那你要失望了，毕竟俞野会一直在我身边，所以你压根就吓不到我！”
　　话说出口，向简就后悔了。

　　可说出口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收不回。
　　她只好强装镇定搭上俞野的肩膀，扯出一抹假笑试图遮掩住眼底的心虚。

　　“对。”俞野顺从道。

　　裴礼安抬手拉开向简的手。
　　“男女生之间不要勾肩搭背，影响不好！我们三个还是快点去找他们两个人吧！”
　　说着他插进两人的正中央，胳膊挽起两人。

　　五人不知玩了多久后齐坐在中央小广场的滑梯上。

　　“你们还不回家？”向简的目光放在了俞野和冷何耀两人的身上。
　　“我家在学校的东边，你们在学校的西边，你们现在还不回去，不会很晚......”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西边？”冷何耀探出头盯着向简。

　　后者眨了眨眼，停顿几秒，随后尬笑几声。
　　她多想回到上一秒，撤回说出口的话。
　　她强装镇定，嘀咕道：“这个嘛...猜的。”

　　“我在这有房子。”
　　没等冷何耀质疑向简，俞野先一步开口引开他的注意。

　　“什么！野哥，你什么时候在这还有房子了？”
　　冷何耀抓住俞野的胳膊，浑身写满了两个字——谄媚。
　　“野哥——我今晚上和你一起住！”

　　“虽然我和向简是同一个小区的东边和西边，但是今晚我住向简家！”祝繁禾抓住向简的胳膊，靠在她的肩膀。

　　最中央的裴礼安眉毛一挑，左看看右看看，轻咳一声，“我住自己家。”

　　“好了，那大家就各回各家吧。明天是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呢，大家都要开心！”向简起身，双手背后，语气慵懒。
　　她说完，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俞野的身上。
　　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被她轻松捕捉。

　　疑惑的种子悄然在向简的心中发芽。

　　繁星点缀夜空，小区内静悄悄，万家灯火照亮了昏暗的世界。

　　回到家的向简才注意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

　　“简简，这么晚了江姨还不回来吗？”祝繁禾放下手机，担忧望向向简。
　　后者摇了摇头，“没事，我妈一般打麻将晚上都不回来。”

　　秒针转动，马路行人逐渐稀少，世界好似进入了睡眠。

　　00：00
　　日期的数字由2变为了3。

　　向简盯着与俞野的好友聊天页面，眉头紧皱，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眼神游离不定，时而落在对方的头像，时而落在身侧被单图案。
　　直到时间过去两分钟后，她才敲下键盘。

　　简：【中秋节快乐！】
　　荒野：【谢谢，不过我很久没有过中秋节了。】

　　盯着俞野的回复，向简失了神。
　　“为什么会没有......”她眼神失焦，喃喃道。

　　“什么什么？”身旁的祝繁禾扭头望向向简。
　　“没事。”向简轻轻摇头，将手机屏幕扣在被子上。

　　键盘上敲敲打打又删除，想要询问的话语随着删除的字符一同埋藏在数据网中。
　　向简退出与俞野的聊天界面，转而打开了冷何耀的聊天界面。

　　简：【俞野在你旁边？】

　　冷何耀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俞野，麻溜敲下键盘。
　　宇宙无敌大帅哥Mr.冷：【不在。】

　　简：【我想知道俞野他以前不和家人过中秋节吗？涉及他的隐私，我不应该多问，但是我想了解他。】

　　冷何耀抬眼扫向对面的男生，对着手机屏幕犯起了难。

　　宇宙无敌大帅哥Mr.冷：【这个嘛......】
　　宇宙无敌大帅哥Mr.冷：【巧了，我还真的知道！】
　　宇宙无敌大帅哥Mr.冷：【野哥他现在其实是重组家庭，他和他姐姐也没有血缘关系。他不喜欢那个家，所以中秋节假期那几天他都会来这里住，也不会过什么中秋节。】

　　望着冷何耀发来的消息，向简陷入了沉默。
　　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在她的胸口翻涌，情绪冲到她的咽喉处堵住。
　　手指扣着手机壳的边缘，她缓缓敲击键盘。

　　简：【那他回到那个家的时候幸福吗？】
　　宇宙无敌大帅哥Mr.冷：【不幸福，那里没有爱他的人。】
　　宇宙无敌大帅哥Mr.冷：【不过向小简你问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对野哥有非分之想？】
　　简：【没有，我只是有些好奇。】
　　宇宙无敌大帅哥Mr.冷：【好吧，天不早了，早点睡，我先下了。】
　　简：【好。】

　　冷何耀摊开手机聊天界面，望向坐在正对面的俞野。
　　“野哥，这样发可以吧？”
　　正对面的俞野眼底沉黑隐晦，凝神笑了笑，“可以。”

　　“野哥，你和向简......”冷何耀吃瓜道。
　　“单纯的朋友关系。”俞野低声开口。

　　冷何耀收回抻着的脑袋，挺直身子笑而不语。
　　他太清楚俞野的口是心非。

　　屋外，静谧的夜晚，人们陷入梦想，享受在大脑编制的梦中。

　　身旁，祝繁禾微微起伏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放大了十倍。

　　向简望着昏暗的天花板，辗转反侧。
　　一直到了后半夜，她才在浑噩噩的状态中睡去。

　　正午，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过滤撒进了屋内变为薄而发光的摇曳光晕。
　　无声的丁达尔效应落在世界，不可见的颗粒仿佛披上了光芒变得清晰耀眼。

　　向简一觉醒来，身侧的被子早已冰凉。
　　她不知道祝繁禾什么时候走的，出了卧室，入眼便是堆在客厅大门旁的礼盒。

　　厨房里，江钰莹忙碌准备晚上的盛宴。
　　向简盯着她的背影，柔声道：“妈妈，今晚可不可以让俞野来我们家吃饭？他一个人在家，没有人给他做饭。”

　　江钰莹举着菜刀回头，眨着眼睛思考片刻。
　　“是昨天那个帅小伙吗？当然可以了！一个人在家啊？让他来吧，别饿着，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话说完，她脸上洋溢着笑容，眉眼间尽是慈祥。

　　向简欣喜若狂，小跑上前紧紧搂住江钰莹，额头蹭了蹭女人的肩膀，撒娇道：“妈，我爱你！我回屋了！”

　　她掏出手机，快速敲下键盘。
　　简：【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妈做了很多菜！】

　　荒野：【？不会很打扰吗？阿姨同意了吗？】
　　简：【不会！我妈妈同意了！今晚小区可能会放烟花，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
　　荒野：【好。】

　　俞野收起手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坐在沙发上的冷何耀扔去。
　　“你回家吧。”

　　冷何耀稳稳接住自己的外套，他表情变得僵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啊？野哥，我们不是说好今晚出去吃饭吗？”

　　“临时有事，今晚我没办法和你一起吃饭了。”
　　冷何耀失落拢过衣服，“行吧。”

　　送走冷何耀后，俞野靠在门上，抬手捂住嘴试图盖住嘴角的笑意，可弯起的眼角早已暴露他的情绪。

　　*

　　“好孩子，多吃点！”
　　江钰莹不断将菜夹进俞野的碗中，眼神中流露出欣赏，“我听简简说你考试是级部第一？真厉害！”

　　“妈，俞野他内向，你太热情了容易吓着他！”
　　向简拉住江钰莹的胳膊，试图制止她的行为。

　　“没事，我胃口大。”俞野笑道。
　　“哎呀，孩子！阿姨越来越喜欢你了！”江钰莹亲切抚摸着俞野的脑袋。

　　“砰——”

　　烟火照亮整片黑夜。向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起身绕到俞野身侧拉起他的手，“妈！我和俞野下去看烟火了。爸爸回来之后，你们俩吃就行，不用管我们！”

　　出了家门，向简松口气的同时松开了俞野的手。
　　“走，带你去看烟火！”

　　“向简，你好像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