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57 筹码（下） 失而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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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及到安全问题，督察组的动作快得有些惊人，可疑人员的名单骤然缩减到了一张纸的长度，风见裕也以及藤堂修介携其全体手下的姓名皆在名单之上。
自诩掩护工作做得还算不错，既然自己能在名单之上，那就说明无论举报信是真是假，可疑人员都在这里了。
风见裕也松了一口气，没有和自己相熟的同事，那么泄漏的信息源大概率不是自己。
同样一份名单，藤堂修介却是完全不同的心境，他开始变得有些不安起来——在督察组找上他们之前，藤堂修介就已经排查过一遍了，根据所有资料来看目前情报分析课最不可疑的是一位容貌清秀、气质文静内敛的26岁小姑娘九条弥生，甚至与血色六月案中受害者之一的九条沙耶沾亲带故，所以当时案子过来的时候有意让她进行了回避——
警务系统后台追踪记录显示，雾岛拓真的相关遗物和资料记载曾被内部访问过，但是访问记录被清理了。
藤堂心下一凛，灵活的指尖在键盘上跃动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呼呼作响的空调戛然而止，汗水顺着鬓角滑了下来。
“抱歉——藤堂警部？”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藤堂修介抬眸望去，正对上九条弥生细框眼镜后漆黑的瞳孔，“还没下班吗？”
“嗯，还有一份材料需要赶工。”藤堂修介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掉了鬓角的汗滴，“可以帮忙开个空调吗？”
“啊，是我的问题，我以为大家都下班了，”九条弥生没有推辞，立马退回空调开关处打开了空调，她逆光站在办公室门口，神情不明，“那我就先下班了，再见，藤堂警部。”
藤堂朝她点了点头，“再见，路上注意安全。”而后立马将视线挪到电脑屏幕上，屏幕中的页面右下角显示访问记录和删除记录的操作人都系同一人——九条弥生。
空调中吹出的冷风很快吹干了他额角后背处的汗水，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阵冷汗，他开始绞尽脑汁回忆和九条弥生接触时有没有暴露过重要信息。但是人脑就是这样，你越是想回忆就越回忆不起来，甚至一些原本就有印象的点再次回忆起来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存在身份泄露风险，确系只有一人知悉。」
「死无对证。」
东京警视厅五百米开外的高楼上，高倍瞄准镜中清晰的显示出九条弥生去而复返，黄昏不算明亮的光线下，能清晰捕捉到她脸上与刚才离开时截然不同的冷漠。
残阳如血，在西方的天空中尽情渲染着原本洁白无瑕的云朵。亮橙色的光透过狭小的顶窗照在一张惨白的脸上，越过高挺的鼻梁留下一小片阴影。
「任务完成。——黑麦」
一只遍布伤痕的手翻开手机看完新邮件后，便甩手将手机丢进了不远处的壁炉里，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烧了一根很是干燥的柴火。
“咳咳，逢场作戏罢了，怎么还真下这么重的手？”病榻上的男人斜睨了一眼蹲在房间门口的家伙，左眼上的交叉刀疤在火光的映照下十分明显。
“得上点真格才能掩盖某人一戳就破的演技。”白兰地坐在墙角的摇椅上，悠闲地晃了晃脚尖。
伊达拓己委屈极了，扯着粗犷的嗓子嚎叫道：“叔叔，你快评评理吧！到底是哪个演技差，生死攸关的紧张氛围之下，他竟然还朝人家笑！要不是兄弟们拖他离开拖得快，他丫早露馅儿了！”
“小声点儿，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叔叔还活着是吧？”白兰地晃晃悠悠，一句话噎得伊达拓己直跳脚。
伊达将大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亲切的笑容来，“拓己年少轻狂，往后还要多仰仗先生指教。”
“指教谈不上，各取所需嘛，算是合作。”白兰地眯起眼睛，细细打量起伊达将大的状态，露出困惑的表情，“到底中了多重的毒，养了快一年了还是这副模样，等我找到靠谱的医生再来给你瞧瞧？大夏天的，壁炉烧得这样旺，就差把‘我有问题’刻脑门上了。”
伊达拓己嘟嘟囔囔：“壁炉和厨房连着的，一时半会儿可发现不了，大夏天也是要做饭的。”说完还拿眼瞧伊达将大，他也很想问关于自家叔叔身体健康的问题，奈何十次有九次他都在打马虎眼。
“将就活着挺好的……海边我们初见那次，我仿佛真的看到了晃太，他都很多年没入过我的梦了，这一年倒是常来。”
白兰地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大哥，你那是濒死前的走马灯。我不管，你得活到我掌权，不然到时候整个名古屋港口的里世界和我过不去，我就算掌权也掌得不安心啊。”
伊达将大痴痴地笑着，差点笑岔气了，伊达拓己连忙上前替他顺了顺气。
“也算是个盼头，那还得麻烦你留意合适的医生了。”
加磅的筹码只会越来越多。
第二天一早，伊达拓己哐哐敲响了白兰地的房门，催他赶紧走。
白兰地睡眼惺忪，上睫毛下睫毛混战不止，“有病？”
伊达拓己龇牙咧嘴：“喂，有病的是那个半夜打伤我好几个弟兄的家伙！你赶紧走，我还能少在这儿折几个弟兄。”
白兰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想动弹，你找人把我随便丢一艘货船上，行不行？”
“哈？那、那我怎么交代？”
“啧，就说人你早放了，去哪了不知道。”白兰地打了个哈欠，一拳锤在伊达拓己的头上，“下次懂礼貌点，好歹我和你叔叔论弟兄呢。”
“好的，小叔叔，我这就去给你挑个好看的麻布袋！”伊达拓己咬牙切齿道。
……
白兰地一觉睡醒过来，人已经在太平洋上了，身上裹的是亲肤柔软的睡袋。他从睡袋里爬了出来，伸了个懒腰，一转头就看见到货仓盘点货物的船员吓得面色发白。
“您好，我能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
白兰地用无辜的眼神骗得了全船的信任，但是货船行驶在海上，全船只有大副的卫星电话能用。他勉强拨出一个电话，接通后刚一出声便被电话那头骂得狗血淋头，又听了三分钟哭诉，这才有机会告知自己的位置。
接过手机的大副俏皮地眨了眨眼，“是你的伴侣吗？她看上去很在乎你。”
白兰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斑驳的伤痕，然后眨了眨眼睛，笑得释然，“是我妹妹。”
“哦！”大副恍然大悟，他避开白兰地身上的伤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已经联系上正在返航的货轮，很快就能回家了。”
———
白兰地失踪了。
伊达家信誓旦旦地说人已经送出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了，皮斯科的人也说清晨看到伊达家送了一个麻袋出来，可送到哪儿却没注意。
爱尔兰一边抖腿一边剔牙道：“他都那么大的人了，走不丢的。”
然后被琴酒甩了一巴掌，琴酒用伯/莱/塔顶着他的后脑勺阴恻恻道：“名古屋待得太久了，久到忘了自己还挂在行动组上，嗯？”
爱尔兰被揍得晕头转向，捂着脸看向皮斯科。
“看他有什么用？比起向皮斯科求救，不如先想想要怎么活过Boss的问责。”打狗还要看主人，可见琴酒丝毫没有给皮斯科这位元老级成员脸面，“如果没有白兰地，连名古屋港口都守不住的废物，皮斯科被你拖累的都只能退回汽车公司当个清闲的董事长了。”
指桑骂槐。
这话说得是过分了些，却也有三分道理。
汽车公司董事长自然体面得体，可港口一失，对外他还能是“财经界的大人物”，对内只能是办事不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与Boss关系密切的元老级成员。
“琴酒，”皮斯科阴沉着脸色，“白兰地固然是你的左膀右臂，得你重视，可说到底，他原先是苏特恩的人，最近和朗姆走得也近，长袖善舞、八面玲珑，他对你有几分忠心？”
琴酒冷哼一声，用枪口锤了两下爱尔兰以示警告便收起了枪。
皮斯科随即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好，这话你不爱听，就算了。那你再想想他对Boss有几分忠心？Boss能容忍他活到什么时候？”
耳畔轰鸣声乍起，琴酒按了按自己头顶上的帽子，“少管闲事，先管好自己的人和事，误了下次工作汇报，你猜Boss能容忍他活到什么时候。”踹了一脚爱尔兰，转身离开。
正当琴酒准备驱车返回东京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是黑泽先生吗？我是时任公明，久司哥现在在返航的货船上，大概今天下午三点能抵达名古屋港口，苏特恩催着我赶进度腾不出空——她说你在名古屋，你能帮忙去接一下久司哥吗？”
大概是一时情急，时任公明下意识地说了本名。
“嗯。”
许久没有听见“黑泽先生”的恍惚与失而复得的激动在脑子里错杂交融，他捂着脸，晶莹剔透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
———
下午三点，名古屋港口。
船还没有靠岸，古泽久司一眼便认出伫立岸边的修长人影，看着被风吹起的长发，指尖微动。
他捻了捻发麻的指尖，盘算着该从琴酒那里讨来多少补偿才能弥补他这几天的费尽心机、殚精竭虑。
最终一个带着水汽的拥抱打破了他所有的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