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未亡人 与死神擦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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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细雨绵绵，久久不散的阴湿凉意仿佛把前三年的酷热一头按进了东京湾里。
成田国际机场到达层，来往的旅客拎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一位双手空空、戴着墨镜、扎着小揪揪的黑发青年刚靠近出站口就被安保人员拦住了去路。
“先生，请您留步，请问您是古泽久司，古泽先生吗？”
附近路过的旅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黑发青年摘下墨镜挂在领口，暗金色眼眸里充斥着迷茫，“啊，我是，怎么了吗？”
“出了点意外情况，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调查。”安保人员用宽阔的肩膀隔绝了其他人打量的目光，朝他来时的方向伸出了手。
看上去礼数有加，实则态度强势地阻断了他的去路，被安保人员眼神扫过的路人都不约而同的收起了视线。
“好的，我先给朋友——”他的手机刚掏出来就被对方捏住了。
“抱歉，调查结束之前，手机暂时不能使用，还请您配合。”对方一米八的大个，手指都比他粗上不少，根本没有不配合这个选项。
“我知道了。”黑发青年听话地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朝安保大哥指的方向走去，后者很快跟了上来。
成田国际机场男厕发生了一桩杀人案件，根据现场监控显示，被害者于一小时前进入厕所，由于厕所位置较为偏僻，在被害者进入厕所前后只有清洁工、黑发青年和前来找人的被害人同行者进出过。
机场警方通过监控对比，迅速锁定了当天负责清洁工作的人员和黑发青年的身份，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此刻，借用古泽久司护照、顶着古泽久司身份入境的羽生利晴正专心致志地在口袋里盲打短信，表面上还要维持一副十分配合的表情跟在安保人员身旁——今天来接机的据说是琴酒的心腹，羽生利晴一点都不想有把柄落到他手上。
不过，幸运的是，当他们抵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人侦破了这起案子，凶手正被警方拷着手带离现场。
“看来，我们来迟了，先生。”羽生利晴一脸无辜地朝一米八大哥耸了耸肩。
“这位就是古泽先生吧？不迟不迟，正好来做个笔录。”
警长先生笑眯眯地看过来，他的身后是越走越远的一家三口。
羽生利晴的目光从远处挪回警长身上，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我可以先给朋友发个短信报平安吗？刚才那位大哥不让我用手机……”
警长扬了扬眉，“当然可以，只要您对案件内容——”
“保密，我知道的。”羽生眨了眨眼，装模作样重新打了一遍短信之后，十分配合地做完笔录，并且在笔录最后签下了“古泽久司”的名字，“手印的话，食指可以吗？”
他伸出大拇指，摇摇欲坠的创口贴下，伤口清晰可辨。
“当然可以。”负责给他做笔录的漂亮姐姐递上印泥，投来同情的目光，“伤口这么深，很疼吧？”
“是实验事故，当时没感觉，过后处理的时候稍微有点疼。”羽生利晴按完指纹，食指和大拇指轻轻靠在一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就一点点而已。”
——他下手划破的时候别提多勇敢果断了，当然，这个不能说。
羽生利晴完成一件大事的轻松心情，在走出机场看到出口外那个挺拔的身影后，迅速消失殆尽。
该死！不是说来接机的是琴酒的心腹吗？为什么琴酒会出现在这！
羽生利晴硬着头皮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356A，疯狂打起腹稿，要怎么合理解释自己这身行头——最要命的就是那双暗金色美瞳了！
又贵又要命！
琴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薄唇轻启：“上车。”随后打开车门上了车。
“诶？”竟然没有发怒暴起揍他一拳嘛！
车窗降下来，一张冷酷昳丽的脸跃入眼帘，“听不懂人话？”
……！这下是真有点生气了。
羽生利晴立刻乖乖钻进了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上。
保时捷在高架上一路疾驰，蒙蒙细雨只在车窗上留下细小划痕，微不可察。
“费尽心机顶替他的身份，不怕麻烦找上门？”
“你就是最大的麻烦了。”
见事情败露，羽生利晴反而镇定下来，他随手撕掉创口贴丢进了车载烟灰盒里，横穿拇指的伤口外翻，深红色的炎症两侧是裸露出的粉色皮肉。
琴酒一脚油门踩下去，凉风挤进没关上的车窗，在羽生利晴的耳边啸叫。
羽生利晴之于日本，就像古泽久司之于美国，没有明面上的身份，组织便更加肆无忌惮，不论是利用、压榨还是灭口。
生死未卜是古泽久司现在的状态，但不是羽生利晴想要的未来。
羽生利晴自然能明白琴酒的提醒——古泽久司身上盘根错节的状况不一定比他少——可关于自己的过去他一无所知，但凡涉及细节更是致命的缺漏，去编造不如去探索，换言之就是，古泽久司的过去是可调查的、可挖掘的。
——甚至有个古泽的未亡人就在他旁边，啊，未亡人，和琴酒的形象还挺配的。
羽生利晴想到这儿，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冷脸开车的琴酒，不得不说古泽久司吃得挺好，他又看了一眼车后视镜里映出的古泽久司的样貌，嗯，琴酒吃得也不差。
瞥见羽生利晴奇怪的笑容，琴酒一点都不想知道羽生利晴该死的脑回路又在哪条路上奔腾不息，他关上车窗，所有嘈杂烦人的声响都被隔绝在车外。
“这是你获得代号之后的第一个任务，”他单手从驾驶位下掏出一个档案袋甩到了羽生利晴的身上，“如果完成出色，我可以考虑暂时不把你的小心思汇报上去。”
某人看上去和半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长进，也不知道是怎么拿到代号的。
“白兰地。”
拿到档案的羽生利晴神色一凛，思绪瞬间飘到了代号考核那晚的问询室。
彼时刚完成上一个任务——协助安室透潜入某个地下赌场——身上沾染着浓郁的香水味和铜臭味，刚落地基地就被拉去打靶、揍教练，结束之后就给他带到黑漆漆的问询室里。
“姓名。”
“羽生利晴。”
“性别。”
“……男。”
“年龄。”
“28。”
“身份。”
“前洛杉矶研究所化学部研究员，现行动组底层人员。”
……
机械的男声问着乏味的弱智问题，冰冷的金属座椅背后有个半圆形警示灯，一直亮着绿光，幽暗诡异的氛围反倒让羽生利晴打起了几分精神。
“是否认识代号成员，琴酒。”
来了。
羽生利晴挑了挑眉，“不认识。”
绿灯立马转换成红灯，仿佛警报般闪得刺眼异常。
“请如实回答。”
“认识。”恢复绿灯。
“你喜欢琴酒吗？”
……虽然还没有机会能和古泽久司见面交流，但是古泽在他心里和朋友也没什么差别，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还是懂得。
“不喜欢。”
绿灯依旧。
机械男声背后的家伙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金属椅上的束缚带自动弹开。
“恭喜你通过考核，你的代号稍后会有专人告知。”
白兰地葡萄酒，醇香味柔，被称为葡萄酒的灵魂，在法语里意为“生命之水”。
真是意想不到的代号，难不成Boss竟然也对他寄予厚望吗？
羽生利晴在心里疯狂摇头。
“你是我的带教老师吗？琴酒。”新晋代号成员白兰地扯了扯嘴角，歪头问道，暗金色美瞳后的是眼底藏起思绪。
“不是，”白兰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身旁的银发美人咧着嘴语气十分恶劣，“是监督者，不合格的家伙就该进惩戒室吃吃苦头。”
“那我是不是得好好贿赂贿赂你呀？”白兰地手腕一翻，绣着银杏叶的袖口里冒出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被火撩过，卷起的角落里藏起一轮红日，湛蓝色的天空下，黑白相间的游轮旁，照片的两位主人公正准备登船，古泽久司浅绿色衬衫袖口的纽扣在海风的关照下和琴酒长发纠缠不清，他垂眸去解，却被琴酒一把握住了手腕，墨绿的双眼之中仿佛隐隐带着笑意。
“你从哪里——”
“他办公室里第二层抽屉里那个空白相框你还记得吗？”
琴酒转过方向盘，车子驶向高架匝道，他记得，那个相框下压的褪色糖纸他也记得，那是古泽久司一焦虑就会想吃的巧克力。
“是你拿走的？”琴酒的脸色阴沉下来。
“不不不，”白兰地摇了摇食指，“是苏特恩给我的，苏特恩你知道的吧？就是科研组组长，她说让我帮忙销毁，给你也算我完成任务了，对吧？”
轻薄的残缺照片，琴酒双手扶着方向盘，从头到尾只扫了一眼就目视前方，他没有接。
羽生利晴垂首掩去嘴角快要溢出的嘲笑，眼疾手快地把照片塞进了琴酒的口袋里。
旧照片仿佛被捂得滚烫，烫得他在即将变红的信号灯前猛地踩死了刹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未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