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 咖啡与美人 “请问，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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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梅时节，噼里啪啦的雨声混杂着轰隆隆的雷鸣在窗外无休止地重复着。阴沉沉的乌云极具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拥抱大地。
街道两旁的路灯就像古板的老学究，始终恪守规定，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最后一刻亮起了灯光，与乌云间碰撞出的闪电交相辉映。
“这种天气就应该躺在家里睡大觉。”
白兰地龟缩在一辆灰扑扑的轿车的副驾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飘到自己面前的黑色长发。
“……”黑麦面无表情地从白兰地手中抽回自己的头发，拢了拢毛线帽下的长发，“是你自己非要跟过来的，白兰地。”
“那我为什么非要跟过来，你自己心里没数吗？”白兰地理直气壮地直起腰板，从黑麦眼皮底下抓了一把他的头发，编起小辫，“你欠我的东西——一杯酒和八万块，打算什么时候还？”
“哼，”黑麦嗤笑道，“要钱没有，今天盯梢结束，我倒是可以请你去喝一杯，不过……你敢去吗？”
那还真不敢。
白兰地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诶，你这洗发水挺好闻的，什么牌子？”
“明美买的，我不知道。”
宫野明美，黑麦的女朋友，宫野志保的亲姐姐。
黑麦的目光扫过大咧咧地摆放在车头上的窃听器，然后挪回了不远处的大厦大门——根据情报组的消息，任务目标将在十分钟后出现在那里，他的任务就是保证任务目标在未来的一个小时之内不会返回她的事务所，好让情报组的同事有足够的时间获取资料和情报。
“明美小姐的眼光很好——我是说挑洗发水的眼光。”白兰地编好了一条小辫，打了个哈欠，“对了，你抽空帮我问问明美小姐，她妹妹的毕业典礼快要到了，她想去吗？”
黑麦勉强跟上白兰地跳跃的思维，墨绿色眼眸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谈论这些话题吗？”
白兰地挑眉，“当然，很打发时间的——她来了。”迅速收敛起轻佻的语气，修长的手指越过雨幕精准定位任务目标。
光线惨白的路灯下，任务目标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一身紫色职业套装，方框型眼镜的边缘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们一路尾随任务目标的车子直到她驶入事务所——侦探事务所的停车位，下车后又撑伞走到了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门口。她走入咖啡馆的棚顶，收起伞抖了伞上沾染上的雨水，将长柄伞斜插入咖啡馆门口的圆筒中，径直进入了咖啡馆。
“我好像闻到了咖啡的味道。”
“恕我直言，白兰地，我们距离那家咖啡馆有半条街的距离。”
就算嘴上在疯狂拆台，黑麦仍然贴心地在车载储物柜里摸出一瓶罐装咖啡，递了过来。
罐装咖啡的表面还隐约透着凉意。白兰地把咖啡握在手心，只一味地拨动易拉环，却没有打开的意思。
黑麦瞥了他一眼，“嗯？不喝吗？”
“等犯困的时候再说。”白兰地刚说完便打了个哈欠。
“……你是要重新定义犯困吗？”
白兰地蹭掉眼角因打哈欠而产生的生理泪水，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模糊的视线中，身旁的家伙终于被传染地打起了哈欠，他二话不说就把咖啡塞回了黑麦手里。
“还是你喝好了，我打算去咖啡馆里弄点现磨喝喝。”
组织里出了名想一出是一出人士一把揣起车头的窃听器，打开车门，顶着暴雨冲向半条街外的咖啡馆。
黑麦拦都拦不住，眼睁睁看着豆大的雨滴将白兰地直接淋成了落汤鸡，然后他就站在咖啡馆外的圆筒旁拧起了衣服。由于视线被阻挡，黑麦一时不能判断白兰地是否真的在拧衣服，还是在借机将窃听器塞进那柄黑伞中。
下一秒，一辆十分眼熟的黑色保时捷356A从拐角处蹿了出来，在咖啡馆前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后，咖啡馆门前的被雨淋得狼狈不堪的男人消失不见了。
「窃听器已安装完毕，接收器在副驾座位下方，祝任务顺利。——白兰地」
黑麦捏着手里那罐咖啡，一时不知道是该恼还是该笑，这个说着被迫加入行动组的家伙完全是对任务乐在其中！
甚至，还有行动组组长给他兜底。
黑麦真的很想把刚才那幕拍下来甩在一直喋喋不休地念叨琴酒和白兰地决裂的堪培利脸上，但是他理智尚存，白兰地之前那句“互不干扰”仍然在耳侧残存。
既然他自己提起了之前说好的帮忙，就说明他已经开始布局了……他和琴酒会相互利用吗？还有明美妹妹的毕业典礼……他是在暗示什么吗？
赤井秀一抹了一把脸，将那罐咖啡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上，他解开安全带，绕着副驾摸索了一圈，果然在他刚刚蜷缩的角落里摸到了一只监听耳机。
外面的雨势渐渐变小，咖啡馆里的任务目标伴随着咖啡馆的风铃声走了出来，尖锐的高跟鞋底踩在积了水的台阶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
“车后面有干净衣服，换完坐前面来。”
银色长发美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左耳挂着一只监听耳机，即使目视前方仍能从侧脸的面部肌肉上判断出他不太高兴。
白兰地在车后座快速换掉了湿漉漉的衣服，顺手拧了拧头发上的水，然后在琴酒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之前爬到了副驾上。
“擅作主张。”
“那不也在你的预料之内？”
白兰地扯了扯身上的干净衣服，眨了眨眼睛，笑得谄媚，“接下来去哪儿？”
“等。”
保时捷停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琴酒拿下监听耳机挂在白兰地耳朵上，自己则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条毛巾盖住他的脑瓜，然后毫不温柔地揉搓着。
即使雨势变小，信号仍然不太好，监听耳机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白兰地抓住琴酒的手，顺势扯出毛巾丢向后座，把监听耳机还回去之后，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心，蹭得琴酒指尖微颤，弹了他一个脑瓜崩。
看着捂着额头吱哇乱叫的白兰地，琴酒终于勾起了嘴角。
……
“听说这次任务是和什么肌底再生有关，上面很重视这份资料。”
“嗯……”
外面雨声沥沥，监听耳机里的更是嘈杂，勉强分辨出任务目标的声音。
琴酒和白兰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白兰地的回应逐渐敷衍得只留下了鼻音，转头看去才发现，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琴酒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泛红的地方温度正常，便由着他睡去了。
———
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在得到充分的释放之后，率先恢复的是听觉。
木制的房门开了又合，独属于伏特加的呼吸声匆匆略过，便听到他的吐槽声，“大哥，白兰地怎么还没醒，晚上的聚会我不会要背着他出门吧？”
“……”
琴酒或许沉默，或许说了什么但是声音太小无法捕捉到。
其次恢复的是嗅觉。
周围的环境气味是完全陌生的，这是他从未涉足过的地方，就连窗外雨后泥土的涩味都和他们家楼下的花坛不同。
没有烟味。
怎么会没有烟味呢？
好奇心促使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拨开粘连的睫毛，来一探究竟——这确实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但是又没有那么陌生，至少从这间卧室的布置和装潢之中一眼就能认出充斥着琴酒独特的个人风格——冰冷、锋利。连床板都是邦邦硬的。
怪不得琴酒总抱怨他的床太软了，和这张床比起来，没有什么床不算软床了。
白兰地缓缓坐了起来，睡眼惺忪。
这时，木制的房门再次打开，吱嘎声响得轻巧。
他抬眸望去，混沌不堪的大脑绞尽脑汁之后，空留这样一幅美人图：修长的腿部被剪裁精良的西装裤完全包裹，贴身的衬衫隐约显现傲人的肌肉曲线，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被解开露出分明的锁骨，银色长发束成一股遮住了一半的锁骨。
“报告，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
“……醒了就滚出来。”
白兰地不死心：“请问，我能摸摸您的腹肌吗？”
坐在客厅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的伏特加：救命！！白兰地你在发什么癫！！！快清醒清醒吧！这是加了敬语就能提的要求吗！？我不想明年的今天替你上坟烧纸啊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兰—地！还没清醒就去冲个冷水澡，三分钟之后，不出来就让伏特加直接把你丢进东京湾。”
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了，连窗户都跟着颤了颤。
白兰地扭身扑回床上，用柔软的被褥盖住自己放肆的笑声：恼羞成怒的美人啊，更漂亮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仿佛一根针落地都能够听得见，伏特加装聋作哑地龟缩在沙发上、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是他又实在好奇能让白兰地不知死活、几次三番想要摸的腹肌——在撞上琴酒阴鸷目光的瞬间，伏特加便立刻低下头细数今天裤子上的针脚有几个。
对不起，我不敢。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3 咖啡与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