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红颜国》一木幕

59、这人身上透着说不出来的古怪 落尘席地而

　　落尘席地而坐，回味着这一日发生的事，简直是惊心动魄、悲喜交加、千回百转。
　　纪灵呢，乖乖在她身后一侧安静地坐了下来，全神贯注地研究手中的血引及《血引手册》，琢磨着晚上如何捉拿采桑子。
　　花栖子则托着腮，十分专注地盯着黎桑给老黑敷药，看得黎桑脸都麻了。
　　黎桑忍了好久，微微侧脸、背转，躲着花栖子的视线，谁料花栖子不死心地抬腚跟着一起侧身。黎桑上了一半药，忍不住道：“我走了！”老黑一把抓住他的小腿：“神医，不要啊！”
　　黎桑身体孱弱，被老黑一抓一个不小心栽倒到地上。
　　老黑趔趄着去扶，他的手一把抓住了黎桑的胸膛：“嘿嘿，对不住啊，手不是故意放这里的。”都说完了，老黑的手却还不离开，他滞了片刻：“妈呀！神医的心跳怎么不在啊！”
　　老黑的手抖抖索索去触黎桑的鼻息：“妈呀！怎么不出气啊！”
　　众人闻声急忙围了过来，花栖子贴着黎桑的面颊，崩溃道：“桑桑，你怎么了啊？”
　　纪灵“蹭”得一声跳了起来。
　　不，不是纪灵主动要跳起来。是纪灵手中的血引，冲破了那方形的盒子，“噗通”，翻越至二人高的空中。纪灵徒手去抓，那血引似个带着灵气的活物一般，上下翻动，左右翻滚，总是油滑地逃脱掉纪灵的手掌。
　　落尘心道不妙，因这只血引的召唤，落尘身上的乱魔蠢蠢欲动，浑身千挠百痒，羽灵真衣拉扯着她要接近那血引。因为她被黎桑医治好了腿脚，灵活了许多，力量将将能够和羽灵真衣抗衡，她迈力地向后方一步步退去，努力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单是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她已然耗尽了力气。
　　落尘暗自祈祷，希望那血引远离自己，一旦血引和羽灵真衣交缠在一起，乱魔出动，恐怕又是一场浩劫！
　　血引在空中油滑地旋转，庆幸的是，它似乎对羽灵真衣上的乱魔并无感知，它一直冲往的方向竟然是——黎桑所在的位置。
　　落尘心念一转，道：“纪灵，放开那血引，看它要做什么？”
　　纪灵听话地落到地面。
　　只见那血引如水滴一般，自黎桑上方，“啪”的一声掉落到他的额上。抱着黎桑的花栖子如同遭到了一阵迎面强风，整个人被吹倒在一边。
　　众人：“……”
　　纪灵茫然，一时间醒悟了过来，急翻着那本册子，翻来翻去，叹气道：“书中没提到这种情况啊！”合上书的那一刻，红姑娘茫然更甚。
　　那血引在黎桑的额上停留片刻，蹦跶了两下，便灰溜溜如泄了气的气球，颓然滑落到一旁的草叶上。纪灵将透明盒子置于其旁，那血引不经召唤，便悄默默地自行进了那透明盒子，然后如死一般安静。
　　太奇怪了！在场的人谁也不能解释原因。
　　血引归盒。
　　众人的关注点又落回黎桑身上。
　　黎桑虽然孱弱，也不至于栽个跟头就……
　　老黑敷着半脸药，大哭道：“神医啊，不怪我啊，你作为神医平常应该注重保养身体啊！呜呜呜……”
　　一旁的花栖子也潸然泪下，放声恸哭！
　　呜呜呜呜呜……
　　场面一度不可控制。
　　落尘高声打断道：“喂喂，你们先别哭！安静、安静！”
　　老黑和花栖子止住了哭声，顺着落尘的目光再次看向黎桑。奇了怪了！刚才无心跳无呼吸的黎桑此时嘴唇一张一合，众人屏息，这才听见黎桑微微的声音：“花、花、花花。”
　　花栖子赶紧应道：“哎，我在啊！”随即似乎想起来这并不是在唤她，失落地闭了口。
　　黎桑阖着眼，他是在梦中。突然，他面目青白，身体猛地抽搐。
　　落尘摇了摇他的身子，黎桑这才缓了过来。他一睁眼，眼泪便喷涌而出，悲怆道：“我又梦到她了，她被欺负了！”
　　落尘叹了口气：“她是你的妻子吗？”
　　黎桑满脸泪痕点点头。“她叫花花？”
　　黎桑说过，他的妻子已经不在了，而且他的妻子叫花花，花花是个灵韵人。方才，必是黎桑梦到亡妻遭遇不幸，痛苦得窒息了。
　　落尘的脑海中浮现出飞乐与临安交界处的那块石碑，石碑上的文字是：“吾妻花花墓”。她想到那位招待她和盈乐吃喝的女鬼——花姑娘。
　　落尘顿了顿，道：“她的墓地可是在临安飞乐须眉三地交界处？”
　　黎桑：“……正是！”
　　原来如此！落尘明白了。黎桑的妻子竟然是她。
　　落尘正色道：“你该回去看看她！她一直在等你。”
　　泪水浑浊着黎桑的双眼：“你，见过她？”
　　落尘点点头：“深夜，花家农院。她每夜备菜沏茶，等你回家。”见黎桑一脸无知的样子，落尘便将那日同盈乐去花家农院的事一一道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面过妖魔，但未见过鬼，也不免觉得十分惊奇。唯独花栖子的脸上默然，竟略略有些和黎桑脸上一样的颓废颜色。
　　黎桑今日刚从飞乐狱里出来，定还未来得及去妻子的墓地，算下来，他至少两年没有去过了。黎桑只得懊悔道：“都怪我！”说毕，原本颓废无神的眼中竟流露出点点星光。难得，这是落尘这一日，第一次看到那点光芒，独属于黎桑的光。
　　“那你今晚是否要去看她？”落尘问。
　　“自然。”黎桑不容质疑道。和能亡妻见上一面，是黎桑余生都不敢想之事。
　　老黑捂着半张脸：“嘿嘿，那正好同路啊！”
　　落尘：“？？？”那日由盈乐领过来，她并未认真记路。
　　“你们刚刚不是说花嫂子的墓地在飞乐临安须眉交界处吗？大殿桥也在那附近啊。”老□□。
　　落尘赞赏道：“黑哥，果然是个本地通。”
　　老黑得意道：“那自然。我今晚上回家，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糙糙晃晃悠悠地揉着眼睛从里面走出来，他还是一身铠甲兵服，眯眼看了眼天，晕乎乎道：“可以带我一个吗？桃源村离那也挺近。”
　　老黑的“好”字刚说了一半，已经沉默好一会儿的花栖子哼声道：“你们以为什么地方都如凌云坊一般，想进去就能进去吗？”
　　凌云坊的大门塌了，如今，可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了？
　　落尘却道：“有道理，为确保此行顺利，我们还得多做一些准备。”她转头面向黎桑：“黎先生，可否再把那小虎迷晕一次，问问我们如何潜入内部？”
　　黎桑摇摇头：“不能。一天一人只能被迷晕一次……”
　　落尘转头问纪灵：“那流风的血引测得准不准？”
　　纪灵答道：“没有任何问题。”
　　那就好！小虎说过，落英盟的成员只要活着必到，那么流风作为落英盟成员，也一定会到现场。只要依照流风的血引找到流风，再伪装成落英盟成员尾随流风便能混进去。
　　“可是，我们都是女子，落英盟成员应该没有女子吧？”纪灵担忧道。
　　落尘幽幽看了一眼花栖子：“花子……”
　　“别看我，我这儿人皮只有女皮，没有男皮。”花栖子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了。
　　落尘道：“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三楼那三位的兵服。”
　　糙糙“呵呵”一笑：“你们要想穿男装，我和老黑都有啊。”
　　落尘笑着拒绝道：“不必麻烦了，那三身铠甲兵服就好。”
　　糙糙有些舍不得地摸摸身上的铠甲：“我这就换……”
　　……
　　吃罢晚饭，几人便着手启程。
　　老黑首先担忧了，他怕黎桑一会儿别又睡着了。落尘也实在疑惑：为何神医一日之内屡次三番要入睡，睡前都毫无征兆。
　　黎桑颓然道：“自花花离世后便是如此，白日里，一半时间都在睡觉，原因不明，可能是医者不自医吧。”
　　听黎桑都无奈，老黑更是颓然，他只好做好了再次成为人肉架子的准备。
　　“老糙啊，你真是笨，怎么会被那小虎打晕了？你穿着那兵服躺在那儿，我都险些认不出来了。多亏我火眼金星，才没让小虎跑了，被纪灵姑娘捉回来了。”
　　老黑显然又忘了，方才丢了人时那痛哭流涕的样子。
　　糙糙嗤笑道：“你才真被打了，看你脸上，像是被狗咬了！”
　　老黑：“……汪汪。你才被狗咬了！”
　　“我确实是被咬的。但我不是被狗咬了。我明明记得我是被人咬了。”糙糙脸上浮现出一抹殷红：“我明明看到的是白白，她第一次吻我。”
　　众人一阵犯恶心：“这么说，你是被小虎给亲了？”
　　纪灵忙翻开那本《血引手册》：“是了，是了，书上有记载，落英盟成员通传一医技，即吐芳纳之气，名曰芳气，吸之人所见皆为所梦之事，言之即从……”
　　在纪灵读的过程中，糙糙已经愤怒地上了三楼，三楼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胖揍声，随之是糙糙的恶吼：“老子他妈的是收费的！”
　　落尘看了一眼黎桑，不由心生怪异，皱眉道：“看来，这落英盟也有一位精通医术的高人。”
　　黎桑垂着眸子，并未抬头：“世界很大，无奇不有。”
　　落尘追问道：“先生此前可曾听说过落英盟。”
　　黎桑摇头：“并无。”
　　若真是落英盟成员，此刻也不会说有吧？
　　夜晚行动，落尘最担心“恐黑症”发作，于是几人都带了灯笼，一人一盏。落尘一边同纪灵观察流风血引的动态，另一边，也在悄悄观察着黎桑。除了纪灵，她总觉的，这人身上透着说不出来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