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钩》夏植

28、第 28 章

　　在看清纪慕言的口形所表达的意思后，苏忱面色一僵，但随即就勾起唇角，语气有些不善的道：“长得是挺帅，没成想也是个刺头。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挑衅……”
　　当苏枕把那句“你知道我是谁吗”顺嘴说出口的时候，纪慕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开机车的时候季羡说自己中二时的的发言场景，有些禁不住的低头闷笑起来：当时，还真是，挺中二的。
　　苏忱见纪慕言的反应居然是笑，校霸脾气顿时蹿上来了，他沉着一张脸从里头走出来，想去揪住对方的衣领，恰好此时厕所里也没其他人在内：“笑屁笑，我打是吗？”
　　却没成想，纪慕言不费什么力气的就攥住了苏忱想要揪自己衣领的那只手。他垂了垂眼睫，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苏忱，语气还有，平淡无波：“想打架，我不奉陪，别以为我是好惹的。”
　　虽然苏忱是要比纪慕言稍高一些，但气势上真不一定压得过纪慕言。
　　事实证明，纪慕言的确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柿子，连在说出口的话听人耳里都极具说服力和威摄力。
　　苏忱的好脾气大概只留给过安以楠，对其他人只怕连头都不肯低一下。
　　他想挣脱被对方握着的那只手腕，挣了两下也没见有松动的迹像。
　　苏忱有些咬牙切齿的暗自骂娘：艹，这什么狗逼玩意儿力气这么大，居然连老子都挣不开。还有，他那是什么眼神，蔑视吗？这么能装的一个货，阿楠以前是怎么看上他的？老子一开始也没想把他怎么着，只不过打声招呼而已，他就这副嘴脸。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改天得让阿楠知道他的本来面目。
　　过了一会儿，兴许是被攥得有些狠了，苏忱迫不得已的落下面子，憋屈的吐出两个字来：“松一手——”
　　“好。”纪慕言倒没想为难他，轻而易举的松开了手，然后紧蹙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手，好似多嫌弃似的。
　　靠。苏忱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心想：这小子真特么……
　　纪慕言没兴趣和对方多做纠缠，走的时候甚至连眼皮都没挑一下的云淡风轻，苏忱看着这人的背影眦牙咧嘴了好半天。
　　正当苏忱以为纪慕言就要走出去的时候，对方突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清疏冷淡的嗓音轻飘飘的：“你忘记拉裤拉链了。”
　　说完，就不见人影了。
　　苏忱低头一看：哦嚯，还真没拉上。他一想到还是纪慕言提醒的，手指就捏得嘎吱作响，颇有要和对方干一架的架势，但到底是忍住了。
　　算了，要真找这人打架，阿楠知道后指不定要怎么生气。
　　纪慕言回到教室，没怎么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更别提知道某人的耿耿于怀，他甚至没兴趣知道对方是谁。
　　纪慕言想：没有好奇心和探索欲，他好像天生就是这样感情淡泊的怪物，但季羡似乎成了唯一牵动他的情绪的源头。
　　他垂下眸子，无暇再想这些。
　　等待是漫长而又煎熬的。
　　终于，在下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季羡给他发来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小纪，要早些回来。
　　纪慕言只觉得心脏骤然间跟被人攥住了似的，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萦绕其中：原来一个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可以轻易的把控住另一个人……
　　［注意安全］
　　［我等你］
　　季羡又连发两条消息，过了一会儿，却没有新的消息更新，应该只是简单的交代。
　　纪慕言的目光落在了“我等你”三个字上，原本那些不知所踪的悸动与心动都在一瞬间带着“我想见你”的欲望强烈的喷发出来。好像一切在这个人面前都可以轻易打败。
　　纪慕言心想：在他心里季羡这个人就像南山雾雨，捧在手里的是雾而不是雨，美好而又虚幻。
　　他轻轻的喟叹一声：他渴求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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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最后一节晚自习后，纪慕言按例乘地铁回到家中。
　　推门进去的时候，季羡正站在咖啡机前用杯子接咖啡。
　　青年穿着简洁的白色家居服，晕黄的光圈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整个人呈现出一股“家”的温馨感。
　　看着这样的季羡，纪慕言呼吸一滞，竟然觉得有些恍惚，仿佛眼前的人有种一碰就碎的不真实感。
　　季羡偏头注视着还呆呆站在门口的纪慕言，不禁挑眉笑道：“看什么呢？还不进来？”
　　听到对方如珠玉落盘一般清悦却富有男性质感的好听嗓音，纪慕言才仿佛找到了一些实感。
　　他不禁在内心好笑的想：什么都没有，自己居然就已经在患得患失了吗？
　　纪慕言没说话，而是半蹲下身子换鞋。
　　从季羡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少年乌黑细软的头发，干净修长的侧颈，皮肤不算特别白皙，却带着一股子干净清洁的味道，周身萦绕着股别样的气质，莫名招季羡喜欢。
　　他想：他的少年大概只有头发和剥开的内心才是带着一丝柔软的吧。
　　想到这里，季羡的心也跟着柔软得一塌糊涂。
　　纪慕言自然能感觉得到来自一个方向的视线，他松开鞋带的手指倏然一顿，喉尖微微发紧，只觉得心口的位置又酸又涨，好似要被什么东西填满甚至溢出来了：还真是，要被折磨得疯掉了。
　　季羡哪知对方的所思所想，也没察觉出纪慕言身上的异样来，在心里只是觉得这小孩好像又变回最初沉闷的样子了。
　　他在心里轻“啧”一声，倒没说什么其他的。
　　他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然后看着纪慕言，唤了对方一声：“嗳，小纪。”
　　“怎么了？”纪慕言抬眼看他，目光没有回避，而是直视着，眸子漆黑如墨而又黑白分明，带着不可忽视的力量，莫名让季羡有些忐忑和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