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昆仑·恶人谷（一）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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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人的一生中，总有无数不可预知的意外。而所谓意外，当然就是意料之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我和夏悠言出了长乐坊不多远，便被一群一看就是街头流氓般的人拦住，数一数，大概有二三十人之多。不过，数量上的多寡，从来不是左右成败的关键，一群没什么真本事的人，是拦不住武艺高强的人的。当然，我没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打败所有人，不过，夏悠言是当得上“武艺高强”四个字的。
无奈地看着那群长相基本没什么特色的流氓——他们自报家门说是刀宗门下，不过怎么看那寒酸的灰蓝色相间的衣服搭配品味怎么像我曾在扬州见过的地鼠门之人，不由得感叹：“难道说现在的恶人们都开始流行长成一样的挂着‘我是坏人’四个大字的蠢脸了么？”
“谁说恶人都是坏人又难看的？！”伴随着一句颇为大气的女声，一柄亮闪闪的武器“嗖”地飞过来，钉在我身前不到两尺的雪地上，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把菜刀。
“没办法啦三娘，谁叫这群‘坏人’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做坏事呢。”这回是一个清亮的少女的声音。
“呸！这里明明有一半应该归浩气的那群臭小子管的！”之前的女声回答着，两人的声音疾速接近我们。
“这快过年的，你就让那群小鬼们歇歇，消停消停吧！往日里天天折腾他们还嫌不够么。”那少女语气带笑地劝慰着。
“呸！老娘哪里天天折腾他们了！再说了，也是他们修行不够啊！”
短短几句话时间里，那两人便来到我们附近。
那妇人看来四十来岁，体态稍显臃肿，手中还拿着另一把菜刀，整个人打扮得宛如小酒店的厨子一般，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那少女看来也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瓜子脸，桃花眼，肤如凝脂，面若桃花，顾盼间明亮的双眸熠熠生辉，眉眼间皆是风情，一头青丝顺滑到有些系不住，从鬓角垂下，搭在颈边，柔和了那突兀的喉结……等等！喉结？？？
这么美丽的人，居然是个男孩子？！
这样一幅容貌，不知是多少少女所求的，现在却是由一位少年所拥有，简直就是上天的恶作剧啊！这真是……真是……太美好了！
那二人过来之后，也不多言，被称为“三娘”的妇人收回地上的菜刀，手持双刀，与那使鞭子的少年双双出手，不一会便将那群流氓赶走，然后望向我们。
“二位是，恶人谷之人？”夏悠言与我对视一眼，上前搭话。
“正是。”那少年笑道，对我挤了下眼睛，令我颇为奇怪。
便听得那妇人道：“小丫头，刚刚说恶人都是坏人的，就是你吧。”一副肯定的语气这么说着。
“是我失言了，恶人谷之人，不过是行事特立独行而已，必须不是坏人，小妹认罚的。”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我并无意与他们为敌，于是冲着那妇人甜甜一笑，果断道歉。
对方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地认错，反而是一愣，随即那妇人便笑起来：“好有趣的女娃儿，我喜欢！便罚你跟我上山去。”
“好啊！小妹从来只听过恶人谷的传说，还没亲眼见过‘一入此谷，永不受苦’的恶人谷中人呢！”我向那三娘笑言。
“好狡猾！”那少年叫嚷起来，“三娘你偏心！当年我想拜入恶人谷都没这么容易！”
“怎样？”那三娘眼睛一瞪，“小人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噗！”我不小心笑出来：怎么会有人外号叫“小人”的？满怀好奇地看向那少年。
“我叫‘宋小仁’！‘仁义’的‘仁’字！你不准乱想！”那少年见我看他，立马明白我是在想什么，于是嚷嚷起来。
“这样啊……”我真的是很好奇，他爹娘给他起名字的时候，到底是在想什么？“我是叶云屏，这位是夏悠言。”把我二人的名字也报了出去，算是交换过名帖了。
“你们两个，要说话，边走边说。别等会碰上浩气盟那群臭小子，又要纠缠不休了。”三娘转头催我们。
“好好。”我和宋小仁连忙答应着，跟了上去。
行了几步，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夏悠言停在原地，似有顾虑。
看了他一会，转头对宋小仁道：“喂，小仁，斗篷借我！”一边说，一边便伸手去扯他身上的斗篷，另一只手脱下身上夏悠言给我的斗篷，扔过去遮住他的盔甲：“等下记得换身衣物啦！”真是的，这个笨蛋！记得给我带斗篷，却忘了遮掩自己那身到哪里都明显张示着自己身份的银甲，这个人，莫非天生照顾别人的命么？
小仁一脸促狭：“喂！他的身体值钱，我的健康就不重要了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瞪他一眼，“小气鬼，借不借？”
“我没说不借啊，看你立马就给我安了个‘小气鬼’的名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宋小仁多么不仁不义呢。”小仁假装叹气，却笑眯眯地把身上的斗篷解下来递给我，一边对还在犹豫的夏悠言道：“夏兄，这附近常有浩气盟人士出没，虽说我恶人谷并不惧怕区区浩气之人，但你们这些中立的江湖人士，在恶人谷时，还是稍微遮掩下比较好。”
夏悠言默默看了我一眼，冲宋小仁点点头，系好了斗篷。
我总觉得他好像哪里有不满，不过，我哪里会知道男孩子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奇怪心思啊，也不想随便打听别人的心思，毕竟好奇心是可以杀死猫的。
跟着三娘和小仁七拐八拐，走在冰雪覆盖了的山道上，不多时便到了一处高地，小仁对我介绍，此处是恶人谷所占据的西昆仑高地，与浩气盟所占据的东昆仑高地之间，隔了昆仑冰原，遥遥相对。
话说，我怎么觉得，小仁你在说浩气盟时，一脸炫耀宝贝的样子？浩气盟真是你们的敌手而不是基友么？
我这么怀疑是有理由的。想当初，众姐妹们一度传言王遗风与谢渊这两位恶人谷与浩气盟的首领之间有着可歌可泣的、不为世俗所容的悲恋往事。
据说在两人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后，王遗风留给谢渊一句“世间本没有善恶黑白，我也不屑于分清什么是善恶、什么是正邪，不过你定是要从善的，既然你选择了正道，这世道又必定要分，那且让我从这邪道，给你一个完成的两分的世界”后，便去了恶人谷。
又据说，王遗风曾对谢渊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能和你一同站在天下的顶端。”
当然，世间种种传言不可尽信，但也不可全然不信，对于我们这些江湖后辈来说，这两人之间种种恩怨情仇，都只是传奇而已。
“你想什么呢？笑得一脸怪异。”宋小仁冷不丁把脑袋凑到我面前，打断了我的妄想。
“啊哈哈。”我干笑两声，“没什么。我们到了么？”
“早到了，你都在这呆立了半天了。”宋小仁看着我，一脸怀疑。不过他是不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的，话又说回来，让他猜到我在想什么，我大概，不，是一定，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恶人谷营地里一片忙碌的景象，有人伐木，有人在捣药，也有围着架起的锅子正煮着食物的，还有人在裸奔……
嗯？裸奔？
我默默地、默默地扭过头去，看着几名只穿着红色裤子、身材健壮的男性，正在营地内跑过来，不时停下来，弯身劈断一两根冰柱，然后扛着再跑走。
“恶人谷……流行不穿衣服修炼？”我颤巍巍问宋小仁，只觉自己光是看着他们，都浑身冻得汗毛竖立起来。
“这些恶仆修行的便是寒冰大法，越是严寒，内力运转越为通畅，自是不惧寒冷的。”宋小仁好笑得看我，“行了行了，看把你冻得，我们先去暖暖身子，等会去见下向老大，跟他通报一声你们上山之事。”
“哦！”我和夏悠言点点头。来到人家的地盘了，跟人家的头儿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三娘招呼我们去到一个帐篷里，端了猪骨姜汤进来：“来，喝完汤，暖暖身子！看把小丫头冻得。我再去给你们做点填肚子的食物。”说着，掀了帘子便又出去了。
“叶姑娘，”夏悠言似乎是考虑了一番，方转向我，低声道，“这恶人谷，在江湖上一向名声不大好，谷中之人行事乖张、肆无忌惮，虽说这三娘和宋小兄弟待你我尚可，但也不宜在此久留的。你我二人，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我冲他摇摇头，虽然知道他说的并非谎言，但是三娘的性子却颇合我胃口，何况我对恶人谷一直很好奇，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还是想与他们多接触一下的。“没关系，我看这三娘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想来只要我们凡事谨慎，不要坏了他们这里的规矩，自然无碍。不过，他们这里有没有规矩，还难说的很呢。”
“恶人谷本来就是自由之地，自然没什么规矩！”小仁正进来呢，刚好听见我最后一句话，顺口接得倒快，“只要你不故意去招惹其他人，没人会故意来跟你们过不去的。”
我向夏悠言笑：“看吧！”
夏悠言无奈地笑了下，不再多言，自顾和小仁说起话来。
不一会儿，三娘过来告诉我们：“向老大正忙着安排过年的事情呢，稍后再过来看你们。他让我告诉你们一声，便把此地当作自己门派里，随意逛逛。”
这回，连我都惊讶了：这些人，也未免太过放心我们了吧？难道说，他们对谁都这样么？
三娘约莫是看出我们心中所想，扬眉笑道：“我们恶人谷待客，可是至诚的。再说了，就算来的客人不怀好意，难道我们恶人谷就那么容易被人欺负了。”眉宇间尽是骄傲和自信。不过，以她和小仁的身手，确实是足以自傲的。
“果然够豪迈！”我由衷地赞叹道。
“就是这样，小叶儿，夏小兄弟，你们四处转转去吧。”三娘点点头，又离开了。
“我带你们转转？”三娘一走，小仁便跳起来问。
我刚要点头答应，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痛，便觉得一股暖流缓缓移动，心下暗呼“糟糕”，这里我人生地不熟的，偏偏身边两个却都是男子，这可怎生是好？！
宋小仁见我皱眉呆在原地，跑过来拍我：“怎么？又发呆了？”
腹中绞痛令我没力气搭理他：“麻烦叫下三娘过来，帮我个忙……”
宋小仁纳闷道：“好好的，有什么事，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不能帮忙，非得去把三娘叫回来？”
“你们男的就是帮不上忙！”我顾不上和他斗嘴，恶狠狠回了一句，又按着肚子弯下身去。
夏悠言到底是年长几岁，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脸上一红：“小仁，我们去叫三娘！”说着，便把宋小仁往外拖。一路都听得宋小仁纳闷的“干嘛？怎么了？”的疑问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昆仑·恶人谷（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