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无泪》飔兮

8、奉命第七回

　　“你给她准备了葬礼？”我含着一口樱香糯米团子，唇齿间流溢着淡淡的樱香。
　　“不过是些衣物银两。”不同于我不顾形象的一口一个糯米团子的吃相，即墨氏玉指捏着象牙勺子，细嚼慢咽的喝着燕粥。我不满地撇了撇嘴，继续吃我面前一盒子糯米团子。
　　“长公主，陛下仍是不忍的。”即墨氏看着我，缓缓开口。我听言挑眉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她高隆的肚子，嘴里含糊不清的调侃道；“皇兄风流。”郑楚弦不错嘛，如此怜香惜玉，懂得探望探望孕美人。
　　即墨氏面色一红，满眼娇羞，甚是诱人，“哪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
　　“好吧，贵人娇柔。”我皮皮的一笑。
　　“长公主！”哟哟，孕美人恼羞成怒咯。
　　不忍？怎会不忍，他是一国之君，为江山社稷为苍生百姓。
　　况且，我不是她，我不在乎被郑楚弦利用，为国为家我心甘情愿。不过，若是她，她定会闹上一闹，即使知道会被利用，顾全大局完事时后肯定会找郑楚弦算账。
　　宫人的地位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宫人服侍的都是国中顶层的主子，他们是眼线是心腹是棋子。虚荣求利常人之心，杨族贪婪应有此下场。威胁到君王的权力，终会摔的凄惨。杨族树大招风，郑楚弦早已有意根除杨族，以防篡位。杨族也不傻，立即让德妃争宠夺权。可郑楚弦是皇帝，是芸芸众生中超群脱俗的一位，他早已命医苑与御史台暗中执行任务，只欠东风罢了。
　　该让谁引蛇出洞？
　　太妃，不可。贵妃，不可。星暝长公主，佳。
　　自幼宠爱万千集一身，宫中无人不妒忌。
　　龙裔损，妃嫔殁。太妃携贵妃入寺祈福，杨氏掌权。杨氏配合其父用代掌权令宫医二服对换，又在医苑放置少许杨族人，窃取别子汤药材混入染甲的染料中。此时掌管医苑的苟雀钰宫外事务完成而回宫，而后发现医苑不妥、星暝长公主的指甲染料中含有别子汤药材，彻查后禀告紫帝，杨族事败，杨氏失宠失权。后宫谁管？婕妤林氏乃杨氏房中人，自是要提防。昭容萧氏家世过轻。于是乎…
　　所以嘛，我看的开，被借刀杀人了也无甚不满。况且我正是那不可或缺的刀锋，纤薄锋利，我只需确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如何斩杀人都被默许，这游刃有余的嗟来之活自然要干，要干的无人知晓且声誉赫赫。

　　紫陌五年，八月，即墨氏诞下三皇子，帝喜，赐名珏；晋即墨氏为贵嫔，赐号兰，迁殿阁。
　　同月，帝昭，拜弘衍超为御史大夫兼门下侍郎，位正三品，掌御史台，常侍宫中。
　　“弘衍超。”我托着腮看着眼前的药，喃喃自语不止，“不就抄个家吗，若没有我引蛇出洞，你能升的那么快么，没我，你哪能明目张胆的做掉杨族呢。为甚公主不能进阶，为甚我不能有官阶。又是御史又是门下，以后无甚好戏看了。”
　　“主子，服药。”酹月端着一小碟蜜枣跨入房中，冰封捧着两锦盒随后。见我仍托着腮丝毫没有动的迹象，两兰衣搁好手上的东西后，自然的坐在我对面，提壶倒茶自饮。
　　“没大没小。”我瞟了那两一眼，顾自嘟囔。
　　“我们本就比主子年长。”清软之音入耳，冰封带着笑朝我推了推放着蜜枣的碟子。
　　我看了眼冰封，又看了眼黑乎乎的药，十分不满的挑眉撇嘴。
　　“主子，挑眉的习惯该改改了。”
　　我闻言一愣，视线停留在泛着小波纹的药面，抬了抬嘴角，自嘲道：“的确，该改。”言毕，伸手端碗，仰脖，一饮而尽。
　　明明不再相知，为何我仍改不净你的习性？

　　淑太妃与贵妃回宫，我自然该自觉将代掌权上交。
　　前往安福宫途中正巧遇上郑楚弦身后为数不多的妃嫔，七美身边还有三名孩童。七美领首即盛宠不衰的贵妃孟蝶，随其身侧的是大皇子郑清玄；随后一位则是争议最大的、原杨氏房中人的婕妤林氏，与她并走的是二皇子郑清昭；第三位便是紫帝新宠兰贵嫔即墨氏，其怀中婴儿即使未满月的三皇子郑清珏；第四位美人是昭容萧氏，身侧娇俏容貌的女孩儿是其亲子，宜乐公主；行于最后的三位分别是小嫔欧阳氏、贵人吴氏与贵人苏氏。
　　“贵妃娘娘。”行至与孟蝶相离一步之距，我止步微福身予行礼，孟蝶颌首后，她身后一干美嫔垂首屈膝朝我行礼：“见过星暝长公主。”
　　“这般凑巧，星暝便与本宫一路罢。”
　　“太妃娘娘与贵妃娘娘入寺为国祈福，星暝自愧不如，只能用微毫之力助国平安。”助也，祝也。
　　“长公主不必自谦。本宫在寺中侍奉太妃娘娘，同太妃娘娘为国祈福时，是长公主代掌后宫，将后宫处置稳妥，太妃娘娘甚是欣慰。”
　　“星暝不过奉皇兄旨意，星暝尚幼，处治并非周全。”
　　“本宫认为，长公主已是玲珑。”
　　“蒙贵妃娘娘夸奖，星暝还需学习锻炼才是。”
　　“迎贵妃、星暝长公主及众嫔入殿。”
　　我与孟蝶并肩而行，领着众美步入安福宫前殿，向殿中坐于主位的中年美妇人行跪地参省礼。
　　“都起来吧，赐座。”
　　我坐妥后便抬首看向太妃，一脸慈祥带笑，温婉如玉、贤良淑德之气缓缓散开。太妃越氏乃先皇的娴夫人，紫帝登基后，封娴太妃，加号裕。裕娴太妃育先帝五子和六子，分别为明熙王与弥玉王。
　　我从随侍宫女手中取过紫底滚金边的玉柱圣旨，行至太妃座前，双手平捧圣旨齐眉，双膝着地，头微垂，“星暝奉皇兄之旨已毕，于此将代掌权归呈太妃娘娘。”
　　太妃的贴侍接过我手中圣旨交予太妃。我退回座位，开始神游，后宫莺莺燕燕间的谈吐太过讲究，一字一句都要琢磨，何苦劳苦自个，我还是神游罢。
　　“近儿国事这般繁多，陛下是无空宣寝罢？”太妃一句话问的不咸不淡，却让殿中一阵静默。
　　“哀家还未抱过三皇子，贵嫔，来。”太妃语气温柔轻松，我抬了抬眼皮，见太妃正朝即墨氏招手。
　　即墨氏怀抱未满月的郑清钰从我眼前走过。我理了理袖边，瞅见即墨氏略显苍白、青筋尽显的手，心下不由笑了起来，即墨氏这胆子自郑清钰诞生后就小了不少啊，这般害怕。
　　“这半玉，可真夺目。”太妃的慈爱眼神在怀中的郑清钰脸上，但漾着柔笑的朱唇却说出了于郑清钰没什么关系的话。
　　“半玉是长公主送予钰儿的，妾身多番推拒，终是收下了。”即墨氏立在太妃身旁，低眉敛目回道。
　　“若是完整的一块……这雕的是樱花吧？”
　　“正是，此乃母妃亲手雕成。”
　　“樱姐姐果然心灵手巧，技法精湛，哀家好生羡慕。”这个，我怎么听的那么别扭？
　　“谢太妃娘娘赞赏。”樱妃已逝十八年，何必再提及。
　　“三儿唤钰？甚好甚好，这半玉倒是相衬。”
　　三儿，三儿……小三儿……幸好郑清钰是个带把子的……

作者有话说

　　=口= 时隔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