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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贺京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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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岁廷是怎么度过余下寒假的呢?
他脑海里几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回忆,像走马灯一样,从见到贺京屿开始,一点点地复盘。
他大多时间都趴在床上看那朵小樱花,晚上一看就是几个小时。
啊——还有,贺京屿生病了,听说是回去的路上感冒了,江岁廷有时候也会看着手机那几句信息发呆,偶尔会问问贺京屿今天好多了吗?吃药了吗,多休息。
——好多了数学作业都写完了。
——吃了不是干吞的。
——你也早点休息。
就这么几句,江岁廷接下去的回复都小心翼翼的,回复了又反复地看,又翻上以前的记录,看看自己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他把所有在温泉旅馆拍的照片都转存给了贺京屿,然后把聊天背景图换成了园游会的两人合影——他和贺京屿穿着和服并肩着,头顶花灯如星,背后有小桥与山水。
他觉得自己脑子宕机了,这次真的比以往的暗恋都要不一样。
那贺京屿呢?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呢?
他又重新开始回忆,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然而江岁廷在开学前,他决心要整理好心情,在那些写作业,做饭洗碗,洗澡睡觉的每个时刻里,他都是晕乎乎的,那个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贺京屿,总要挥去的。
因为他忘了个很重要的事实:贺京屿和他,贺铮铭,范昕颢,都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就是说他暗恋的,是一个直男。
至少到现在仍然是。
他怎么会想去搜寻一个直男喜欢自己的痕迹呢?
摇了摇头,看了小樱花最后一眼,把它锁进抽屉里。
江岁廷认为自己做不出刻意掰弯一个直男的行为。
未来的一年很重要,在这一年添上什么额外的枝节,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对吧?
开学后重新调配座位了。
江岁廷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好的是,他至少上课不会被贺京屿一举一动牵动自己的心绪;不好的是,当你想听他讲一两句话,就会变得有点困难。
开学两天后,事实好像也不是江岁廷想的那样不好。
如果他们还是同桌,你想看他一眼就必须找话题,你要偷看也不行,那就会变成光明正大地看,他还会给你个问号,你就要一直弄点缘由出来了。
现在俩人前后一排,中间隔着几人,江岁廷就能光明正大的在斜后方偷看了。
书看累了可以偷看他,作业写不出来可以瞄他一眼,午休睡不着也可以一直看着他。
江岁廷觉得自己在自己创造的安全区里,舒服地享受暗恋一个人的时光。
他还能规定今天花多少时间看书写作业,多少分钟休息,那个‘休息’其实就是看着贺京屿休息。
上课不再枯燥了,课休也不枯燥了。
如是者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他们在教室里并没有刻意找话题,于是就没什么话可讲了。
江岁廷偶尔会有点后悔,两人还是同桌的时候,为什么就没多讲两句,说不定现在可能会更亲密一点,他也会和程子佑一样,闲来无事都来找他说上两句。
但江岁廷又不愿意看见贺京屿像对朋友那样对自己,因为这样应该等于两人没什么机会了吧?
真的很矛盾啊……
不过,这种暗恋的时光对他来说仍然是甜丝丝的。
江岁廷不再给贺京屿带各种零食了,因为这些行为在他的世界里,都已经变了意思了。
他怕自己会期待,期待各种欣勤送零食后自己的小心思会有天被发现,辗转表达心意后,最后终于在一起了。
谁暗恋不会这么幻想过呢?
但他只敢幻想了。
有时候他会感叹自己脑子里自导自演的剧情,没有谈恋爱却已经有谈恋爱的愉悦心情了,真的好神奇啊。
江岁廷没有再成为第一个放学后就离开教室的学生了。收拾好试卷塞进书包里,他瞄见贺京屿也在收拾……
这个做什么都要看人家一眼的习惯,要改一改吧?
不过又没人知道,还是不改了吧。
贺京屿在他低头往教室后门走的时候,拦住了他:“一起。”
“……?”这个‘一起’,让江岁廷一下子和自己脑子里幻想的贺京屿有点重叠,有点混乱。
“哦。”江岁廷呆呆的点了点头。
“我来骑吧。”贺京屿把书包挂在前面。
江岁廷已经跨坐上自行车,看了他一眼,又一声不吭地移到自行车车尾坐好,乖乖的模样。
贺京屿很想摸摸他的头。
现在到底要去哪里?江岁廷理智终于上线了:“你要一起吃晚饭吗?”
“可以吗?”贺京屿骑着车穿过许多同校生,骑得飞快,没等回答:“打扰了。”
回到西区,贺京屿刹车回头:“回去做饭吧,我去接岁盈。”
“书包给我。”江岁廷伸手。
江岁廷多做了一个菜。
寒假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贺京屿日子,他做什么都变得很慢,写作业慢了,做菜也慢了,吃饭很慢,洗澡很慢,骑车也变慢了。
今天从离开学校后又回到那时候那样。
江岁廷一改以往地慢慢吃,江元青和江岁盈都还没习惯过来,江元青认为这是好事,赞赏有加。
江岁盈还是会好奇,总盯着自己哥哥看,越看越不顺眼。
贺京屿也不习惯,瞄了他几眼:“怎么了?不舒服?”
江岁廷才回过神来:“啊?没有。”
江元青让他们去写作业,江岁廷看了眼贺京屿,对方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于是一起进房间,书包就放在椅子上。
江岁廷翻出作业,贺京屿把书包扔到地上坐过去。
“不写数学?”贺京屿看着那物理的试卷。
江岁廷发现最近真的没有解不出的题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整个寒假都在看对方的笔记?所以终于都学进去了?
那真是神奇啊。
江岁廷又翻出数学作业:“写吧。”说完挪开一点位置给贺京屿。
江岁廷提醒自己,贺京屿是个直男,不能再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心也不要总飘过去,这样对学习不好!
捏紧了笔,江岁廷安安静静地从大题开始写,写了半小时,题都解对了,他真的没有要问贺京屿的题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都能解对了呢!
江岁廷在心里苦笑,连数学题也在提醒他,不要和贺京屿再有更多的接触了吗?
怕再接触下去所有事情都变得不对了是吗?
江岁廷低着眼不敢看贺京屿。
“你是不是生病了?”贺京屿放下笔问。
江岁廷抬眼:“嗯?”
贺京屿手掌伸过去覆上他的额头:“没发烧啊。”说完又摸了摸他两侧脸蛋。
江岁廷猝不及防被他一摸,一脸懵。
“你怎么了?”贺京屿不解,温泉旅馆那天离开都还好好的,自己生病了的那几天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自座位分开坐后,江岁廷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样子,他知道江岁廷对学校的人事不感兴趣,但是两人认识以来的关系,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再说,这个落差对他来说不是一点的失落。
江岁廷以前总是对自己热心主动的。
难道园游会那晚自己说错了什么了吗?
“不舒服?”贺京屿再问一次。
江岁廷垂眸:“有一点吧。”
贺京屿皱眉,或许他难过的是自己不知道的事,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江岁廷的发梢:“有点长了,去理发吧。”
“啊?”江岁廷睁大了眼睛。
“走。”贺京屿拉起他。
两人踱步去理发店,贺京屿也顺道把头发剪短了些。
江岁廷则是利落的短发,和开学的时候一样。
两人又慢慢往回走。
路过了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小店。
“吃冰棍吗?”“吃冰淇淋吗?”他俩同时问出口。
两人在初春一个咬着冰棍,一个咬着雪糕,一边走往下斜坡。
“你为什么不舒服?”贺京屿问。
江岁廷抬眼,他哪里会知道暗恋的苦,他骗他说:“没不舒服了。”
贺京屿没想到还没开始聊,就已经解决了,哪里误打误撞解决了?又问:“你数学都会写了?”
江岁廷咬了一口冰,点了点头。
贺京屿还是觉得不太对:“我回去检查一下。”
江岁廷觉得总这样没精神也不是一回事,提气轻松地回应:“好啊,这次期末考我一定比你高分。”
贺京屿轻轻勾起嘴角,过了一会儿:“你这个发型好看。”
江岁廷一怔,耳朵缓缓蔓延上一阵红,他刻意走慢了一点,希望夜色可以替他掩盖,希望冰棍会为他耳朵降温一些。
没得到回应。
这就是贺京屿的烦恼了,他不习惯江岁廷没有回应。
路过一盏街灯,他借着光偏头瞥了一眼江岁廷的侧脸,倏地又再迅速回看一眼,这家伙脸本来就白,耳根一红就显得更红了。
这家伙又在害羞!
江岁廷眉头紧了一下,语气紧张,怕他发现了什么,声线不禁高了点:“你干嘛?”
贺京屿再没忍住了,哈哈仰天大笑起来。
他想起江岁廷只敢低着头泡温泉的时候,又想起刚刚开学认识酷酷的江岁廷,特别在运动会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不忍了,回头伸手揉了揉江岁廷的头发:“你太可爱了。”
好柔软啊。
江岁廷咬着冰棍停下了,不走了,他没见过这样开怀大笑的贺京屿,那样开朗的他,真的好好看,他的笑声好像会化成星星,蔓延至整个夜空,他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了。
真的不可以啊……
希望和现实反复地蹂躏着江岁廷。
他不知道应该抱着什么态度和思考去面对贺京屿的每一句说话。
“愣什么?”贺京屿缓缓收着笑容。
江岁廷突然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怂才对,于是笑着回了一句,深呼吸后轻声道:“你笑得好好看啊。”
这句是真心话。
这次换贺京屿看着自己一动不动了。
这个反应让江岁廷此刻的心情好极了!笑得更深,还有点得意的意味。
他越过贺京屿继续往下走,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贺京屿像一帖解药。
江岁廷莫名其妙地开始不再自我烦恼了,到底出门剪了头发,吃了冰棍这一遭,让他改变了什么,他也懒得搞清楚过来。
一个直男会因为你的称赞而喜欢上你吗?不可能吧?
所以这种夹着真话逗他的快乐,为什么不做呢?这实在有点像初中的江岁廷,带点点邪恶。
两人回到家,贺京屿真的把他数学作业看了个遍,没说什么又放下了。
“等着吧,徒儿打败师傅,常有的事。”江岁廷拍了拍他肩膀,又恢复了能言笑的模样。
贺京屿还没仔细想明白的问题就被莫名解决了。
……
贺京屿发现自己每次回头看江岁廷,大部分次数江岁廷都在同样看着自己,不同姿态,托着头看,趴着看,从翻开的书上方偷偷看。
他几次用口型问了他怎么了,对方都是摇摇头。
害他总要去确认他是不是在偷看自己。
于是几天后,决定了不再委屈自己的江岁廷被贺京屿拦在教室后门。
又是一个周五,又是贺京屿骑车。
江岁廷吃饭的速度又快了,江岁盈终于看顺眼了,江元青却叹气了。
贺京屿则觉得他又回到寒假前的样子了,是件好事。
贺京屿跟着江岁廷进房间。
既然是好事,他就不想江岁廷又回到那种句句没反应没精神的模样,一坐下只能故作轻松地问:“你搞什么?”
“嗯?”江岁廷翻出化学作业。
“你老在教室里看我是什么意思啊?”
“没有什么意思,就是…想念旧同桌了。”
这句话一扫贺京屿之前的失落。
江岁廷顿悟了,只要合理化那些行为为友谊,他既能化解自己的单思之难,又不影响贺京屿。
他是这么认为的。
贺京屿酝酿了一会,也翻出试卷写:“想念不见你平时来找我?”
江岁廷反驳:“那也没见你找我啊,你不想念我喽?”
贺京屿把笔一扔,双手两侧一摊,表明自己此时此刻不是坐在你面前了吗?
江岁廷没忍住笑出声:“好吧。”
“那以后我们在学校一起吃午饭吧?”江岁廷自顾自地说:“一起接水,一起上厕所,一起跑步,一起上下学,一起……我再想想。”
他知道自己又往那个‘希望’靠近。
贺京屿没说话,拎起笔继续写。
江岁廷认为他默认了,有点惊讶。这是应该开心的,但心里总夹杂着一丝丝苦。
这张书桌不大,贺京屿只有半个人在桌角的位置写的作业。
“下次你来吃饭,我们吃完去南区写作业吧,你家大。”江岁廷提议道。
贺京屿想起自己书桌好像没位置了:“没书桌。”
江岁廷想了想:“趴在帐篷里点灯写吧。”
这样傻气又有点露营浪漫的事儿!
贺京屿马上说好,站起来:“现在回去吧。”
“啊?”江岁廷又一次懵懂地抬头看着他。
贺京屿拉他起来,收拾书包。
江岁廷问要老爸要车钥匙。
江元青看他俩背着书包才愿意相信是去学习,不是出去癫:“这饭桌是有刺儿还是怎么了?写不了作业了?”
俩人看了眼宽大的饭桌,又看了眼对方。
江元青放弃了,把车钥匙抛过去。
江岁廷接到后就推着往外贺京屿走。
“别开那么快!”江元青的声音追不上他们。
贺京屿的家比新年前来的时候,收拾得更整齐了,江岁廷:“你请了钟点阿姨来收拾?”
“没有。”客厅中央还是那个大帐篷,他去把所有的灯饰都拉进去。
“我看看你的房间可以吗?”江岁廷问。
“去吧,但没什么好看的。”
房间不是没有书桌,只是都放了打印机和电脑,椅子都是放衣服的,床就是一张大床,没了。
江岁廷退出来:“你爸有来看过你吗?”
“没有,徐特助来过。”贺京屿在保温箱子里拿出两个杯子去接水。
水是蒸馏水,墙边还有一箱箱新的,还有一个回收塑料瓶的箱子。
徐特助为他在厨房准备的工具,他基本上没怎么动过,连不怎么来的江岁廷都动过一次,他把抹茶和生椰咖啡溶剂倒进两杯水里,拿去微波炉加热。
江岁廷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扫进帐篷里,弯腰进去后只有一盏小吊灯:“不够亮吧?”
贺京屿在外面关了客厅的灯,帐篷里瞬间陷入黑暗。
“?”江岁廷抬头,正想开口。
下一秒,帐篷里的星星灯珠蓦然亮了起来,从头顶纵横交错,直到帐篷边缘一圈一圈地旋转,再到垂落到帐篷地上的边缘,至少有两百多颗的星光掉落到江岁廷的双眼里。
贺京屿捧着两杯饮料进来,对这个布置很满意,他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铺好作业,贺京屿刚趴下,江岁廷便说:“你这样不会着凉吗?垫个气垫吧,你太容易生病了。”
贺京屿再拖两张气垫进来,两人身体趴上面,继续在地上写作业。
他拢了一堆星星灯珠堆满在他俩作业的前面:“够不够亮?”
“够了。”
贺京屿撑着头写,时不时看一眼江岁廷,看他睫毛下覆盖的眼底里堆积了满满的星星。
江岁廷低着眼,面无表情的写得飞快:“你是不是不爽,也要把我偷看个够。”
贺京屿不说话,拿着笔也不动,视线索性明晃晃地直视他。
江岁廷的注意力渐渐从纸上的公式,转移到自己的左边脸,他的脸不自觉渐渐泛热。
他扔了笔,翻身躺着:“不写了,累。”
贺京屿这才动笔,视线回到作业上:“要不要给你搬个小桌子?”
“不用,你写吧,我等下继续。”江岁廷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左脸。
“贺京屿,”江岁廷看着满天星灯:“那晚你为什么不把愿望留给自己?”
他偏头看向贺京屿:“虽然对着御守许愿可能挺傻的,但是……”
但是愿望成不成是一回事,你怎么许却是另一回事。
贺京屿还在写字,眼都没抬:“但是什么?”
江岁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挑起这个话题,他不敢深呼吸,最后淡淡地说:“没什么了。”
“你帮我许愿不就好了?”贺京屿停下来,看着他:“你的所有愿望都会成真的。”
江岁廷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知道毕业后,贺京屿一定会离开这里的。
这里的一切,一切简陋的生活痕迹,是一种选择,他明天不消一秒就可以放弃了。
江岁廷望着交错的灯串,缓缓勾起嘴角:“那我第一个愿望希望你能向你梦想前进,一直走得顺利。”
“那不就得了,”贺京屿再提醒他说:“你的愿望也可以实现的。”
江岁廷点了点头。
他的愿望是什么?
园游会之前他没想过这些,但现在,他想许愿贺京屿会说他喜欢自己,如同自己也喜欢他一样。
江岁廷眼里泛起薄薄的水光,映照着一百多颗星星的倒影更闪亮了。
“你的愿望是什么?”贺京屿盯着他,放下了笔。
江岁廷狠狠地咬了一下下唇,他是真委屈,他的第一个愿望和第二个愿望本来就不相冲的,但他就是不能许第二个,就算成真了又如何呢,一切都会在毕业的时候,给他带来莫大的痛苦的。
万一第二个没法成真的话,第一个会不会也不能成真呢?
最后等眼里的水雾都瞬速消去,他沉声短促道:“没有。”
江岁廷瞬速翻身坐起来,收拾作业:“回去了。”
贺京屿又何尝不曾矛盾过呢?
江岁廷当然不知道。
江岁廷肯定也不知道,当贺京屿看着他眼里那层氤氲水雾的时候,他的心被攥得紧痛,再看到最后那眸底里的死寂时,贺京屿怕了。
贺京屿坐起来,在江岁廷抱着作业转身时把他拉到眼前,认真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属于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江岁廷的眼神已经没有了温度,冷淡道:“不是说没有吗?”
贺京屿双眉紧了一下,这语气冷得像瞬间倒退回九月的时候。
这让贺京屿心里蹭的一下冒火,这家伙会将御守让了给自己,会害羞,会关心自己不让自己生病,明明就有第二个愿望却不说!
贺京屿不允许他往后退一步,下一个眨眼前,他扯过江岁廷校服的衣领,低头就亲了下去……
从园游会那晚开始,这双红唇就让他惦记着了,此刻,这般柔软湿润的触感,和自己一直幻想的那样。
刚刚江岁廷咬的那一下,他也想一样尝试……
可在他还没张开唇,便被江岁廷推开了,作业散落在他俩人双腿之间。
江岁廷瞪大了双眼,盯着贺京屿的湿润的红唇,有点呼吸不过来。
贺京屿柔声再三问:“说,你的第二个愿望。”
江岁廷心里和眼睛又一酸,眼眶又热了,泪腺就决堤了。
贺京屿放开他衣领,握着他的双手摇了摇,哄着他:“说。”
江岁廷垂眼,等了许久才咽下口水,声音很低,轻轻的说:“我希望,你会跟我说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贺京屿嘴角缓缓漾起了笑,握紧了他的手,小声道:“这个愿望实现了。”
江岁廷抬眼,眉头紧了一下,仍然不相信:“你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我说过?”
“那你喜欢?”
贺京屿摇头:“不知道。但我喜欢你,从你摘下御守对我笑的时候才知道。”
江岁廷还是有点呼吸不了,眼底的迷茫和泪水仍搅和着他的思绪。
贺京屿伸手轻轻按了下他的下眼睑,接过掉下豆大的泪珠,又抹掉另一边滑下的泪痕,下巴的泪水:“哭什么?”
“你懂什么,”江岁廷委屈道:“万一第二个愿望没有实现,第一个愿望也不会实现了怎么办?”
贺京屿被他逗乐了,笑着把他拉进怀里:“傻瓜,你真的可爱死了。”
江岁廷下颌靠在他肩膀上,所有压在他心脏上的重量都蓦然消失了,现在的他轻飘飘的,晕乎乎的。
帐篷里的星星闪了一闪。
“?”两人同时抬头。
所有星星都倏忽消失了。
……
江岁廷迷茫声音在黑暗里轻轻传来:“你是知道要缴电费的吧?”
“……”
……
贺京屿摸出手机,屏幕一亮。
江岁廷看见他锁屏背景是两人在园游会的合照,激动得又摸出自己手机,打开两人的短讯界面,笑道:“看。”
“你是不是从上次露营换上背景图的那时候喜欢我的?”贺京屿给徐特助发了信息去处理,又打开了帐篷帘。
“……不记得了。”江岁廷不像贺京屿能说出某个特定的时刻,确认了自己喜欢对方。
江岁廷摸到散落的作业又扫了回去,直接躺下:“你趁热水器的水还是热的,赶紧洗个澡吧,别洗冷水澡又生病了。”
“没电。”
“手机闪光灯啊!”江岁廷在黑暗里眼珠一转:“小的可以为少爷效劳。”
贺京屿笑起来:“刚你才哭得梨花带雨的,现在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梨花带雨!你知道什么是梨花带雨吗?”江岁廷腾坐起来,两指比划着:“我只是,那么一滴,一小滴……”
贺京屿抓过他的手,抱在怀里,笑得不行:“得了得了,以后有什么都要告诉我,知道不?”
江岁廷感受着手心的温暖,低声嗯了一句。
“而且!你敢再用那样冷淡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就……”
江岁廷虽然无法在黑夜里把贺京屿看得很清楚,但他知道贺京屿复杂的背景,或许刚刚自己放弃所有的态度,让他害怕了:“对不起。”
贺京屿安静下来了,片刻:“别道歉。”
江岁廷倾身揽过贺京屿,他又想起了去沙滩的那天:“你也要对我坦白,所有事情都要早点跟我说。”
实现了第二个愿望,距离实现第一个愿望就不远了,这个江岁廷冷静下来后还是没忘记的。
贺京屿在他胸膛前点点头。
江岁廷放开他站起来又拉他起来:“快去洗澡。”
江岁廷在贺京屿去洗澡的时候,拿过那两杯都已经凉了的饮料,各喝了一口,生椰咖啡加奶是甜的,抹茶是苦的,真的像极了他现在的心情。
江岁廷苦笑一下,院子比较亮,他坐门边等贺京屿洗好澡就要回去了。
贺京屿穿着睡觉的短袖,在院门前送江岁廷。
“小心开车,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嗯,回去吧,别着凉了。”
贺京屿点头,站着没动。
江岁廷也没舍得动。
贺京屿捏了捏他脸蛋,笑问:“明晚还来吗?”
“来,送你回来。来我家吃饭吧?别吃外卖了。”
“看情况。”贺京屿低头,勾起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过来给你做吧?你让徐特助给你定期送点菜啊什么的,还有什么电费水费的,记得交!别又生病了!”江岁廷越说越气。
贺京屿看着他生气得呆毛都竖起的模样,实在乐得不行,忙揉了揉他的头发,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江岁廷听他笑着笑着就不气了,盯着人不动,一脸认真道:“我那晚说你笑得很好看是真的,多笑一点。”
贺京屿凝视着他,不想让他回去了,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会有人看到。”江岁廷瞧了眼附近,嘴巴埋在贺京屿的锁骨边,一阵牛奶沐浴乳香扑进鼻腔。
“给我亲一口。”贺京屿在他耳边问。
江岁廷的脸蛋又开始发烫,声音更低:“你亲就亲,问什么……”
贺京屿圈着江岁廷脖子,嘴唇在他脸蛋上狠狠印下去,没忍住又笑问:“皮肤好滑,怎么那么烫……你这么容易害羞?”
江岁廷想推开他不舍得,霎时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只能捏一下他的腰:“啧!”
江岁廷摸了摸贺京屿的手臂,抬头看他:“回去吧,你手都冷了。”
“再抱一会儿。”贺京屿亲他额头。
江岁廷只好搓了搓他背,又抱紧了些。
两人又黏糊了一会儿,最后贺京屿被他推着回到院门内:“记得回去给我发消息。”
“知道啦,你好粘人。走了。”江岁廷替他关上门,再不道别就不用回家了。
江岁廷轻松地跳上摩托车,回去的路开得得飞快,一边骑一边想,最后一句好像不太妥,贺京屿会不会不高兴啊?说完关门了都没来得及看他什么反应,该不会以为自己嫌他了吧?
江岁廷哪里舍得嫌弃啊!
到家门前停下,车都还没推进院门,江岁廷忙掏出手机解释:【刚刚说你粘人不是真的!>.<】
贺京屿在寻找一切能发电的东西,他没买过充电宝,平时很少用手机把电耗到尽。
‘叮’的一声,他马上翻出手机,一看就笑出来了。这个表情和他一样可爱。
于是他也学着回了个哭哭的表情:【T_T】
江岁廷正准备去洗澡,听见信息的提示音,又折返房间,看到那个小表情,既觉得新鲜,又有点心急,顾不上对方是不是逗自己:【我错了!明晚换我粘你!抱~】
江岁廷看着发出去的信息,是不是有点肉麻了?
管它呢!现在心脏每一下跳动,流动着的血液都是甜丝丝的!
今晚的转折可谓梦幻,他那颗心脏从干枯到充盈只需须臾,幸福感如泉水般盈满全身,淹没过心脏到喉咙,到嘴角化成止不住的笑意。
甚至有点不真实。
原来那并不是身份阶层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啊。
【好。你又把作业留这了,和我的混在一起。】
【你挑出来,明天拿给我。】
江岁廷敲完字恨不得地球马上转快点,天亮了就去学校。
他倚在房门边,等待着回复,当思及明天可以见到自己喜欢的人,晚上会变得温柔起来,世界也会变得可爱起来,连房间里的花草小盆栽都挺直了腰和他一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