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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只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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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准备期中考的时间里,贺京屿在南区活得特别快意。他在客厅里支起帐篷,帐篷外有马扎,露营灯,露营各种用具散落,就差支起篝火。
他在贺宅无法做的一切,在这里都能如愿,随心所欲的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特别在屋内乱七八糟的早上离去后,下课回来还是乱七八糟的模样,让他十分满意。
地球上有这么个渺小的角落居然会让他如此之恣意。
他偶尔会钻进帐篷里睡一晚上,或者在里面躺着背单词,或者在露营椅上裹着羽绒看一个下午的书,看到直至肚饿了吃个杯面,或者直接睡去。
江岁廷偶尔会来找贺京屿写课业,看着那堆与房子格格不入的野外装备,这地方简直就是贺京屿的秘密游乐场。
在贺京屿看书的时候,他就在小木桌上对着数学奋斗,累了就随便摸过身边的各种露营用具研究,研究不出来就让贺京屿给他解释怎么用。
贺京屿买了许多野营的书籍,有时候弄不清楚也得翻查,江岁廷从包装盒里翻出了说明书,看了一会儿后抛过去:“你是不是得看完所有的书才会去露营?”
贺京屿从露营椅换了躺椅,接过江岁廷抛来的说明书,拿起笔翻找相关的介绍,做笔记。
江岁廷:“你去了第一次都会学到啦,还不如看点求生技能之类的。”
“我不先得把工具看明白才知道哪些能有帮助吗?”贺京屿勾着笔记。
江岁廷拆开下一个包裹,是野外保暖毯子,覆盖在自己身上:“你第一次就去新手营地吧?弄个清单,累积多了经验就能玩更多难的。”
贺京屿看他一眼:“难的?”
江岁廷点点头,靠过去:“我看了些网上的影片,我发现最好看的都是那些不带那么多乱七八糟东西的营友,在最少的辅助下生存那些都特别有意思。”
贺京屿想了想自己在有限资源下过一晚:“不太行吧。”
江岁廷把毯子折叠好,思考了一下:“那你第一次都带吧,就知道哪些东西其实没有用的了,虽然都带上会过得充实点,但那就只是名副其实的享受露营用具。”说完环顾周边还有许多没有拆的箱子,都是露营的各种用具。
贺京屿停下笔记,把笔夹在页里后扔开:“一起去吗?”
“我?”江岁廷拆着包裹的手停下:“…我以为你想享受单人露营。”
“谁说。”
“你看你买的都是一人份,”江岁廷继续拆,这次是个炊具套装,扔到一边:“你这椅子能躺两个人不?”
“不知道。宣称能承受二百公斤。”
“让我躺会儿。”
贺京屿腾出半边位置,因为身穿羽绒的关系,空间挤迫。
江岁廷躺上去后,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伸直了腿,没忍住笑道:“它不会突然架散吧?”
贺京屿听完不敢乱动:“不会吧,别乱动。”又问:“为什么你会知道那么多?就靠网上看影片?”
“对啊,而且很多人愿意分享自己露营的过程,我看过一个大神他直接用斧头砍树砍柴砍肉砍青菜,反正就没有你买的这些什么切肉刀啊剪刀的。”
“有一些欧洲的更厉害,直接伐木造一家小屋,吃风干的肉,而且!下雪的日子里,你知道有个方法怎么可以令篝火燃烧整晚吗?!只要把粗木桩竖起来,上面砍一个深的十字,往里塞柴枝,它能烧一整晚!你可以试试。”
贺京屿低头看着他眉飞色舞地滔滔不绝:“为什么去搜这些看?”
“……”突然被这么一问,江岁廷转头看其他工具:“我无聊的时候就随便看了下。”
天暗了下来,客厅那盏太阳能露营灯自动亮了,气温也下降了。
十二月中旬了,是露营的好日子,蚊虫相对较少。
“拿一下毯子。”贺京屿手肘推了他一下。
“我不想起来,”江岁廷挨着贺京屿可暖了:“我翻过身去拿,不会架散吧?”
贺京屿笑说:“应该不会。”
江岁廷轻轻翻身,露营椅发出吱呀一声,椅子下支架的螺丝吃力地承受两个少年的体重。
“再轻点。”贺京屿对这种未知的危险觉得莫名刺激。
江岁廷手肘撑起上身:“我手撑一下地——”
倏地‘啪’一声!江岁廷身下的螺丝位置的木架承受不住断裂,整张椅子倾斜倒在一边。
“啊!”两人被吓着了。
这个滑稽的景象让贺京屿没忍住笑,整个人向一侧倾倒过去压在江岁廷身上:“木条没插着你吧?”说完伸手去摸他后背查看。
好端端的把人家椅子搞坏了:“没有,我赔你吧。”
“不,”贺京屿撑起来:“它不是说能承受两百公斤吗?走,咱们俩称重去。”
“唉,我赔你吧哥哥,别折腾了。”
“不!”贺京屿把江岁廷拉起来,打开灯后从墙角拖出秤重。
贺京屿踩上去向他招手:“上来。”
江岁廷看着他,莫名想起中秋那一摔:“数加一下不就行了吗?这玻璃体重秤爆了咱们就成瘸子了。”
贺京屿摇头:“我得拍照。”
江岁廷叹口气:“这秤太小了,咱俩怎么站?”
贺京屿把江岁廷拉过去,揽在怀里:“没位置你就单脚站。”
两个人在秤上单脚站着没法儿平衡,摆来摆去,使得重量读数不停变动。
贺京屿笑骂:“你非要把我衣服扯来扯去么?”
“你就非要让他赔你吗?”
“对!”
两人没平衡好,从秤上掉下来。
“再来,”贺京屿踩着秤角边,“快来,单脚。”再次拥抱紧江岁廷,他整个人没法不往后后倒,秤表面的位置不足够让他们同时站直。
再次掉出秤外。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就明白是什么缘由了。
同时拉下羽绒服的拉链,脱下扔到帐篷边:“该死的羽绒。”
贺京屿穿着白色的短袖,江岁廷则是浅灰色的毛衣。这次贺京屿照样把江岁廷扯到怀里,才刚刚好可以站直,体重秤终于停在一个读数上。
掏出手机拍下:“148.8公斤!赔我吧!”
江岁廷想翻白眼:“你是不是独居久了闲的?”
“对,我发现了能让自己开心的傻逼事儿可多了。”贺京屿打开购物软件,要发给卖家赔偿。
江岁廷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感受着腰后使力的手臂。
贺京屿眨眼的一瞬,侧目便抓住了江岁廷的目光。
江岁廷眼神闪烁低头:“你还得拍椅子。”说完从秤上退后下来,脸一阵热,回去抓起羽绒服穿上。
贺京屿拍完也穿上大衣,抓过一张小凳子垫在露营椅躺下。虽然比完好的时候倾斜了一点点,但仍然能躺人。
“这样更扎实。”贺京屿看着江岁廷拍拍自己身侧腾空的位置。
江岁廷无奈扯起嘴角笑道:“回去了。”
贺京屿坐起来:“晚上还过来吗?”
“明天吧。”江岁廷试卷都没收拾,赶在表露出不自然之前跑出院门。
没走几步又折回到门口,他开车过来的呢,给忘了。
冷风迎面扑来,心跳终于平复下来。
他皱眉,他现在对贺京屿的视觉,怎么会突然加上了滤镜?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遇见张恒那时的回忆又涌上心头,张恒对他来说是很遥远的存在,甚至只能瞻仰,远距离地幻想。
但贺京屿不同,他是触手可及,甚至可能会洞悉自己心思。
狠狠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加快车速回家。
周一他早早到了教室,翘起双手盯着贺京屿书桌上的零食没动。那是他在出门前看到门口边藤篮上的零食,想起了贺京屿,给他顺过来了。
“怎么了?”贺京屿把早饭放他桌上。
他今天太早确实没吃上早饭,江岁盈的早饭还是江元青去买的。他也没送江岁盈上课。
“我的?”江岁廷问。
“嗯,你发什么呆?”贺京屿开始拆塑料袋:“南区的另一边原来有早餐档,不知道好不好吃。”
“你怎么带我的份?”江岁廷也伸手拆开。
“你作业前天没拿回去,今天我猜你不吃早饭等我拿回学校补。”贺京屿咬着包子把作业还回去,和他家乱糟糟一样,递过来的作业也是乱糟糟的一叠。
“谢谢。”江岁廷接过摊开,一边慢慢吃一边慢慢补。
贺京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又看着桌上那两包零食问:“怎么了?不饿?”
“饿。”江岁廷加快了速度。
贺京屿不打算开口问为什么他说好了周日却不来。
午休的时候,贺京屿依然帮他复习数学。
“周末一起露营吗?”
“这个周末?”江岁廷停下来:“快期末考了。”
“对。就这个周末。”贺京屿眼睛盯着他的试卷。
“我什么都没买。”
“没事,我有。”贺京屿在他的题目边打勾:“不够再买。”
“那带数学试卷去?”
“行,能用来生火。”
江岁廷问了几次到底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贺京屿都说不用他操心,那他只能带些面包糕点零食了,最后把江岁盈托给阿姨后才出去赴会。
山上早冬的天气比市区低温许多,江岁廷后悔没多带衣物,只有身上的一套,反正呆一晚,也不带换洗。
这个营地的设施很全,甚至还有洗浴室。
他们下午就开始架起所有东西,江岁廷拆开新的帐篷,一股新的塑料味。摊开后,贺京屿一股脑把所有工具倒出来,还有些超市打包好的牛排和蔬菜,还有一盒草莓。
江岁廷也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全是能填肚的零食。
“有点多了。”贺京屿盘腿坐下。
江岁廷拨开一堆东西拿起炉具,好几片的铝片,要自己架起一个小盘子,装柴支点火:“一起去捡柴吧?”
“我看刚商店有些比较好的木柴。好像是五十元一包。”
“那捡吧,”江岁廷起身:“买有什么意思,下次在你家院子露营的时候去买就行了。”
来露营的人不少,周遭的木柴都被捡得差不多,只能往林子里走,然而林子里并不是伸延开去的平路,没走几步就往下坡走了,下面的柴支明显比这边光秃秃的地方多。
往下走有点斜,柴支也潮湿,不好燃。
江岁廷说:“你别下来了,我捡上来吧,你接着搬回去。”说完转头就踩到满地潮湿的树叶滑了一跤,幸好还没跌坐地上便扯住了身后贺京屿的手。
贺京屿吓一跳,没忍住笑,把他拉上来:“上来!”
“你接好我扔上来的柴。”说完便两三下跳下去。
掉在地上的松果是绝佳燃料,贺京屿连捡五个,又抱些碎柴支,一点一点运回去。
这种半干的柴用镁条燃半天都点不起来,只能改用点火器把松果点燃,树叶和小树枝才慢慢燃烧起来了。
贺京屿去了营地中心洗用具,江岁廷蹲在帐篷前加柴,他耐心等待火苗窜上木柴上,左手仍然留着刚刚抓紧贺京屿的手的触感。
他用力攥紧手心,又塞进大腿和肚子中间。
贺京屿揣着工具回来,扔到帐篷中:“吃什么?”
“先暖一下吧。”
贺京屿留意到他塞进怀里的手:“刚拉伤了?我看看?”
“没,冷而已。”江岁廷专注在篝火炉上:“你铺一下睡垫,那露营椅换了?”
“对!”贺京屿钻进帐篷:“不过我也带了睡袋。”
江岁廷才清晰意识今晚两人塞进同一个帐篷,不过好在空间也不小。
柴火终于热烈烧起来了。卷起门帘后,偶尔吹进来的烟夹杂着潮湿森林的阵阵淡香,应该是烧了些不知名的针形叶子。
江岁廷靠近火源。
“有那么冷吗?”贺京屿把睡袋都拎出来,开始倒腾那露营椅子。
江岁廷回头,过去把睡袋展开,垫在身下。
“上来吗?”贺京屿拍了拍那露营椅,和上次款式不同了,而且看上去也坚固了许多。
江岁廷摇摇头,笑道:“退换把款都给换了。”
因为太早起床,比上学还早,江岁廷这会儿本来打算看题,现在直接在睡袋上打盹儿。
迷糊之际他看见旁边贺京屿挂在露营椅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手还在自己的手臂边不知道在弄什么,痒痒的。
高中每个能休息的时刻都是十分奢侈宝贵,午休睡太久了会产生负罪感。江岁廷没多久就醒了,坐起来看见贺京屿在火堆前准备午饭:“刚我睡着了你在旁边弄什么?”
贺京屿手上切的着翠玉瓜:“没什么。”
小砧板上的翠玉瓜一块儿厚的一块儿薄的,江岁廷伸手过去:“我来吧,你怎么会买这种瓜?”
“网上的食谱,去菜市场照样买。”贺京屿去旁边翻开小水壶,还没沸腾,又加了柴。
“这个瓜是炒还是什么?”江岁廷发现在小桌子上切材料有点儿费劲。
“做汤的。”贺京屿挖了一勺酱料扔进水壶内搅拌:“我会切豆腐了!而且不切碎。”
“就我上次教你的那个方法?”江岁廷笑问。
贺京屿:“嗯,我现在晚上在家都能煮些简单的,豆腐清淡,能饱。”
“就豆腐和白饭?”
“还有青菜,这个很快,露营能搞的食物的视频我都看过,有时候用露营的用具煮的,有时候累就不想动。”
江岁廷才发现锅底边有用过的痕迹。
“你有后悔自己独立了吗?”
“没,我自己选的,自己选的还能忍。”
“忍吗?”江岁廷觉得他用忍这个字,心里不知道怎么形容。
“嗯?”贺京屿看着他。
江岁廷摇摇头。
帐篷顶挂起一盏小灯,篝火偶尔扑来的暖意惬意极了,看着贺京屿切豆腐的侧脸,想起那天在他家仓惶逃离前的感觉。
“切好了。”江岁廷放下刀向后移出些空间:“剩下的我看着你做吧。”
“不怕我不小心毒死你?”
“那就毒死呗。”
贺京屿因为他这句话停下了动作,回头看着自己。
一时间莫名的气氛带着微妙的暧昧尴尬。
……
江岁廷急忙起身:“洗手间哪儿?”
“在——”
“没事我自己去找。”急匆匆逃离现场,心里对自己翻了无数个白眼。尴尬死了,到底在乱说什么。
问了营地中心的人,去洗手间洗了个脸。
洗好又在附近逛了会儿,发现周末露营的人还挺多,特别是一家大小的,在露营区另一头的柴支比较多,他无事可做,又捡了些,揽到无法再揽下更多的柴枝,才动身回去。
途中经过一对情侣,在篝火旁热吻。
他瞥多了两眼。
这天色和氛围,还真合适来谈恋爱。
江岁廷脑子闪过放风筝的那天,远处那些摇曳的狗尾草,整个画面都是秋黄和枯草的棕绿色,和那天贺京屿放风筝的样子,今天的是灰蓝色。
这个颜色好像能遮掩所有在热吻的人。
回到帐篷边,长短不一的柴散落一地。
“没有木桩,”江岁廷拿起小型斧头开始劈柴:“后半夜就烧完了。”
贺京屿的做的饭菜虽然淡了点儿,但不大影响,江岁廷这会儿放慢速度认真吃。
两人洗好东西折返营地,贺京屿烧好了热水,泡满一杯咖啡,翻出零食,把咖啡递给江岁廷:“走,去散步。”
“你不饱?”
“我有第二个胃装零食。”
江岁廷看着他的侧脸,再次感叹人真不能貌相。
天开始暗下来,两人散步的时候,看见往山上走的小路刚好亮起路灯,于是顺着往上走,江岁廷觉得自己捧着一杯咖啡走这么远着实有点滑稽。
贺京屿的零食也没有开封,江岁廷问:“你要不喝点咖啡吧?等你走上去都凉了。”
“你喝,要么别洒了。”说完贺京屿开始快步往上走,他很好奇路灯照亮的尽头是什么。
江岁廷叹了口气跟着他:“我觉得我像个书童。”
山顶上是一块平地,入口插着一个牌子,严禁在此露营,但还是看见周边靠近树下有三两帐篷支着,帐篷里有灯光。
平地的两端还有各两个八角凉亭。
“这里深夜应该能看到星空。”贺京屿抬头道。
“不一定吧,你看下面。”
山另一边下面就是城市,是个小镇。
“光污染没那么严重吧?咱们半夜再来看?”
江岁廷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半夜再爬起来:“那你喊醒我。”
贺京屿没回答,好像刚刚说要看星星的不是自己一样。
低头撕开零食一刹,不远处的八角两亭传来一声怒喊。
八角亭下的一男一女在昏暗的灯光下,脸容动作激动,似乎在吵架,女的皱着眉头说话,一副欲哭的样子。
江岁廷认得,是刚捡柴时的那对情侣。
贺京屿在旁边咔擦吃着零食,看得认真。
江岁廷递过咖啡:“你在学校一副高傲冷漠的样子,在这里怎么看人家情侣吵架看得那么津津有味。”
“你不也盯着看嘛?而且你怎么知道人家是情侣?”
“刚我去捡柴的时候,看见他俩在接吻。”
“那说不定是不小心碰到一起了,撞到了,不小心亲着了。”
江岁廷直直看着他,就差咬牙切齿了,缓缓道:“他俩亲好久了都。”
贺京屿也缓缓道:“好久?那你不也看得津津有味的吗?”
江岁廷简直,想把那杯咖啡直接摔地上。
两人互盯着有一会儿,贺京屿见他一副无法反驳的样子,最后没忍住扬起嘴角:“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和你一起做的事,遇到的事都很有趣。”
江岁廷的心脏像被一团棉花击打了一下,他断掉了两人的对视,快速冷静地思考:“那只是你之前没遇到过而已。”
贺京屿接过咖啡:“是吗?”
天空只是冒着几颗不耀眼的星星。
两人吹够风了。
“走吧。”
那俩情侣已经不在了。
入夜更冷了,贺京屿生了好大的火。
帐篷外不止何时起风了,风声呼呼,只要细听再加点幻想,能想象出外面有人在说话一样,江岁廷对着那被无礼的风吹得形状不停变化的帐篷边问:“睡了吗?”
他觉得自己声音有点小,可能对方也听不见,静待了一会儿,还是只剩下帐篷外的风声。
江岁廷就轻轻地自言自语了起来:“外面的风好大啊,火要灭了。”
“我们会被吹走吗。”
“附近会不会有黑熊?等我们睡着了会来吃掉我们吧?”
“先吃你还是我?”
“那对情侣现在可能又好上了,先吃他们吧,我可以向黑熊求情先不吃你,毕竟你还得教我数学。”
贺京屿翻了个身。
江岁廷闭嘴了,风声很大,应该只有自己听见。
“你在梦游吗?”贺京屿轻声问。
江岁廷闭上眼,该死的!篝火现在已经很微弱了,他应该在帐篷里点小夜灯才对!
好不容易快要睡着出现混乱的幻觉之际,右边身侧压下来一重物。江岁廷马上醒过来,风声还在持续,篝火是肯定全灭了,他现在和个瞎子差不多,还冷。
五官的感觉瞬间回来了之后,他就闻到贺京屿的发香。
翻身掉下来了吗?还是梦游?
“贺京屿?”
“嗯。”
“还没睡?”江岁廷问:“冷吗?我去再烧会儿火。”
贺京屿再挨近了点,半边身压着他:“别去了,抱一会儿就睡吧。”
“……”江岁廷迟疑了一秒还是照做了,他拉开睡袋,风就灌进来,扯起睡袋抱过贺京屿。
才抱过来没多久,就不冷了。
不是因为抱着而生暖,是他自己身体先热起来了。
江岁廷是热醒的,篝火又再熊熊燃烧起来,火焰都快窜上帐篷顶高度了,他坐起来的时候,有一瞬间以为贺京屿要放火把自己和帐篷烧了。
“冷死了昨晚。”贺京屿在烧水做早饭。
江岁廷没说话,看着篝火踢开睡袋,摸了摸脖子后的汗。
洗漱吃过早餐收拾准备回家了。
“先去一个地方!”贺京屿拉好背包的索带。
附近的游客大部分都还在帐篷内,还多了好几个,贺京屿领着他去了一个有小瀑布地方,虽然地方不大,但水很清澈,光波粼粼蓝绿色的池水,灰蓝色的鹅卵石在水底清晰可见。
“这地方就是要趁人还不多。”贺京屿举起手机。
“可惜冷,不然能下水。”江岁廷回头,看见贺京屿举着手机,于是退后一步,让他拍瀑布。
这里距离营地也不远,怎么昨天就没听见瀑布水声。
贺京屿把江岁廷回头,背景是瀑布的照片设置成了私聊的独立壁纸,把手机递过去:“看。”
原来刚才拍的是自己,江岁廷低头看着那和自己聊天的对话框:“我也给你拍一张吧。”
贺京屿扔下书包:“来。”
照片里的贺京屿是笑着的,江岁廷同样设置做私聊背景图。
“好想跳下去啊。”贺京屿看着池水发呆。
“要帮你吗?”江岁廷在附近石板上坐下,“我可以踹你下去,然后你感叹一句‘哎,既然这样就不得不玩一会儿了’。”
贺京屿给他一个假笑:“病了你就照顾我,这水,起码得病上一个月。”
俩人看够了之后终于回程。
江岁廷还拍了一张贺京屿在池边看着瀑布发呆的照片,他更喜欢这张,背景图又换了这张。
这样互相把对方的照片设置做私聊背景,算不算是超过了友谊的举动?他不知道,他没试过做这些事。
至少他和程子佑就不会这样,至少还没到这样的程度。
“你昨晚冷醒了?”江岁廷问。
“嗯,没想到这么低温,这个睡袋不够保温,得换那种能扛低温的。”
“哦。”江岁廷肩膀莫名又感受到昨晚的压力和温度。
脱节了两天回家就会产生一种落寞的感觉。
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写作业也很难集中,没什么精神。
要不要去找贺京屿呢?
算了吧,明天上学就能见着了。
江岁盈拿着橙子进来:“你出去玩不带我。”
江岁廷转过身,接过橙子剥好皮,把橘瓣塞到江岁盈嘴里:“下次带你,你想去哪里?”
江岁盈咬着橙肉咕噜咕噜说不清。
他想了想,如果带着她和贺京屿去玩可能不太方便,不能过夜,不能危险,时时刻刻盯着她,自己和江元青还得担心。不等江岁盈开口,他又塞一瓣堵住江岁盈的嘴:“考完试咱俩就出去玩。”
“叫上贺哥哥!”还没吞下橘子肉的江岁盈连忙道。
江岁廷前一秒还嫌带着她不方便,听到这句瞬即满心内疚:“好,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