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灵诡事》谁家小猫

40、隐灵的曾经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时，窗帘已经拉开，初冬的阳光像冰箱里的灯，没有半点暖意。
　　旁边床铺被子掀开，马楠不在。
　　在看时间，天啊，10点了！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随意捋着翻滚了一夜的长发，肚子咕咕叫，抓紧收拾了下直奔餐厅。
　　餐厅外的大堂里，十多个同事们围成一个圈，不知道在干什么。
　　抢到了最后一个肉包子，咬着包子，慢悠悠地回来凑热闹，拔着脖子往里看。
　　“就系这样滴，不要害怕啦，现在莫事滴。”
　　这个声音，李清眉头一皱，手拍拍前面同事的后背，同事扭头，随即腾了个空隙出来。
　　马锅爷还是那件略褪色的外套，背对着自己，大背头油光麻亮的，他面前是助理，两人对向坐着。
　　“唔这个辟邪滴，你带着嘛，保证莫有恶鬼敢出来，”他略抬屁股，掏出一个手指长的木件，递到助理面前，“拿着嘛拿着嘛。”
　　李清拿着包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他怎么也在这里？
　　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周正阳。
　　不禁冷笑了一下，自己忘了和周哥提起这老头子装死的事，现在来这里还装神弄鬼，翻了个白眼，没了兴致。
　　穿过游戏厅，前面是影音室。
　　推开门，里面正在放电影。
　　她找了个居中的位置，窝在沙发里，眼神愣愣地看向屏幕，心里却在想着白一舟。
　　他去调查四五天，始终没有给自己发消息，说不着急是假的。
　　没来头的害怕，怕他和司华年一样……
　　呸呸呸！
　　我怎么咒他。
　　影音室的门开了。
　　她抬眼望去。
　　马锅爷笑容满面招手。
　　李清连哼都不想哼一声，装作没看见。
　　“小友系知道什莫了喔。”马锅爷开门见山，“不说说嘛？”
　　她眼皮都懒得抬，心想和你说什么，顶着大师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
　　“念珠不在了喔！”他看到李清的手里空空如也。当时自己察觉不对，本打算借念珠收了黑佛，没想到黑佛如此诡异，寻常的驱邪道术全然不管用，要不是念珠为真宝替自己挡了一劫，怕也没有今天。
　　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清别过身体，满脸厌恶。
　　“佛有问题。”
　　她心里一颤，却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马锅爷自顾自地说着，“后来唔想了一下嘛，黑佛不系海外也不是藏地滴，它灰常不伦不类，又装滴很巧妙，开始被它骗到。”
　　“哎，哎，一时大意！”
　　“桃木剑朱砂圈都镇压不住，是哪个百年恶鬼所化也是说不定的哩！”
　　”凶滴狠，凶滴狠。”
　　李清终于抬起头，心下冽然。
　　百年恶鬼？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黑佛已被自己摔碎，它身上的恶鬼却没有现身。
　　难道真的是隐灵除掉了恶鬼？
　　上下打量着他，想到白一舟说过的话，冷冷地问，“你是什么门什么派？”
　　“小友这系在调查唔喽！唔无门无派，逍遥自在。”
　　“和骗子有什么区别？”她撇撇嘴，又问，“鬼影一百多年前在哪里出现过？”
　　马锅爷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走嘛，边走边说嘛。
　　李清不明所以，没有动弹。
　　“附近有个好地方，小友不晓得吧，有宝贝尼！走嘛走嘛！”
　　她才不信，翻个白眼，“不去。”
　　“酱紫嘛，小友，你来，喔把你想知道滴事告诉你嘛。”
　　她不情不愿地起来了。

　　马锅爷骑着小电驴，李清坐在后面没有棚的车斗里，整个人快要缩进棉袄里。
　　即使这样，寒风如刀，依旧吹得露出来的皮肤刀割般，生疼。
　　心里这个后悔，大冷天的跟他瞎跑出来干什么，自己怎么就一时鬼迷心窍，被他用隐灵的事情勾着走。
　　小电驴驶向一大片黑色的田地。
　　蓝天的映衬下，梨树的枝桠朝着天，张牙舞爪。
　　她望着成片的梨树，心中竟生出了几丝愁绪。
　　马锅爷拐进了树丛间的一条小路，路没有修整，颠得李清在后斗里屁股不着座。
　　她双手死死把住扶手，铁制的扶手像冰，手指瞬间没了知觉。
　　咬着后槽牙，“到底带我去哪？！”
　　马锅爷迎着风，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你说的这个鬼影，喔叫它白灵神娘娘哩！”
　　“白灵神娘娘？”她念着这几个字，似乎感觉到隐灵的过往正在被一点点揭开。
　　马锅爷粗狂的嗓音把她带回到一百多年前。
　　[清末哩，西部一个大山里。那个时候的人都苦得哩，几年不下雨，河都见了底，没东西吃。男人能跑的跑出去，女人和小孩子，那山一座连着一座，饿得路都走不动，跑不掉怎么办，只能求老天呐。老天不开眼，求也求不来。]
　　[村里年纪最大见识最多的婆婆，天天跪在土地庙面前祈求上天。有一天，一个影子出现在她梦里，告诉她二十里外有地下涌泉。二十里呐，吃饱了一天才走二十里。虽不知真假，但这关系着女娃子们的命，婆婆醒了就立马出发。]
　　[神奇滴系，婆婆刚走到村头，发现身后女娃子带着孩子都跟着，一问才知，大家都做了一样滴梦。大家都明白过来，系老天显灵呀！到了发现，这里原来系一个兵营，不知怎滴撤走，留了很多滴食物，唔，几十米外，还真滴从地面涌出一小股泉水！]
　　颠簸停止。她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只有几分钟，手指僵硬得冰块一样，又麻又涨。
　　[安定下来后嘛，因都是一众妇孺，白灵神娘娘时不时滴现身给予些帮助，它清浅发白，比魂魄透亮些，和人的模样很像。大家不知怎么感谢，因后来它经常从土地庙现身，就去那拜一拜，上些贡品]
　　“土地庙？它是土地神？！”她惊呼。
　　“谁都没见过土地爷和土地娘娘，就按它滴样子叫白灵神娘娘嘛。”
　　“可……”她语气有些犹豫，“我怎么知道这些不是骗我编的谎话？”
　　“哈哈哈，小友，何必骗你，唔阿祖亲身经历，千真万确！”
　　“阿祖？”
　　“喔阿妈滴阿妈，当年阿祖跟着她滴阿妈和乡亲，跋涉二十里才活下来，这件奇事是喔阿妈亲口将给喔滴！当年那个村子还在，叫彭凉，小友不信尽可亲自前去。”
　　听他的语气，不像是骗人。
　　她摩擦着没有知觉的手指，一股难以描述的情愫充斥着胸膛。
　　梦、白色、救人
　　它的确，也没有害过我……
　　一百年前的妇孺、四十五年前的女人与现在的我，都经历了这些。
　　何处有苦难，就在何处现身。
　　不知怎的，她脑海里浮现出白衣莲台的形象。
　　太阳升到头顶，终于有一丝暖意，天空通透无云，瓦蓝如宝石。
　　马锅爷停下了车，“小友，下来吧。”
　　看样子是到了。她下车，前面有个一人高的土堆拦住了去路。
　　马锅爷绕过土堆。
　　土堆后，一个四四见方的砖砌小屋，水泥顶，高度仅到腰部，前面一个门洞，前方一个小水泥台上残留着少许的香灰。
　　李清弯下腰，好奇地往里看去。
　　泥像半个手臂长，没有彩塑。老者长须，眉目慈祥，右手执一拐杖，端坐在里面。
　　土地庙？
　　刚才的故事里同样提到了土地庙，她不禁眯了眯眼，眸光闪动：他这是计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