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水月洞天（十五） “哭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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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回手掌下移，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顿时心里一颤，不由得俯身在他唇角一吻：“早安，落落。”
高悬的日头说，我就不该出来。
落衡还带着初醒的迷茫，咂着吻过的地方眨眨眼，含糊道：“早安。”
可下一瞬，就让他一激灵清醒了个彻底：“我不喝药！”
“乖，良药苦口利于病，我准备了柑橘，可甜了。”燕回把人按回床上，含笑往他身后塞个枕头靠着。
“我已经没事了，能不能不喝呀？”落衡捏着鼻子，软下声音撒娇。
燕回差点没拿稳药碗，忍不住在他脸颊上捏一捏，摸到一把骨头，立刻又严肃起来：“不行，喝药身体才能好。”
他连哄带骗让人喝了小半碗下去，见他眉头高皱泛恶心的样子心疼得要死。
“再喝一小口。”燕回扬了扬剥好的柑橘，看上去就爆满多汁，已经去好了脉络。
落衡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去够橘子，被燕回长臂一躲，一头撞在怀里，愣了几瞬才反应过来。
一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脸上一烫，橘子也忘了。
燕回唇角的笑意压不住，抱着人怎么亲也亲不够，好一会才想起来药还没喝完。
“最后一口，喝完就给你吃橘子。”
落衡一脚踹开燕回，抱着手扭头不理他：“骗子，上一口和上上口你也是这么说的！”
怎么生气的样子也这么可爱……
落衡听他没反应，觉得奇怪，小心地偷看一眼。还未看个真切，头就被掰过，燕回托着他的下巴，叼着一瓣橘子度来。
香甜的橘汁在口腔爆开，逼退所有苦涩，唇上还留着那人的温度。
燕回伸手抹去他嘴角残留的汁水，在唇边一抹，见落衡脸红的样子越发觉得可爱。
“好吃吗？”
“咳咳……”落衡挡住红透的脸，想不通他就是睡了一觉，燕回怎么变得这般轻浮不着调，还……怪会玩的……
“再吃一个……”
燕回想故技重施，一盘子橘子却被落衡夺去，死死护在怀里，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我自己吃！”
“慢点慢点，都是你的。”燕回笑意更深，取来手帕给他擦手，忍不住在他鼓起的腮帮子上戳两下。肉嘟嘟的才好看，他的落落还是太瘦了。
好在来日方长，他有十足的时间把落落养的白白胖胖。
花盈来时正赶上两人假借抢橘子上演的卿卿我我，他等了许久也不见这戏落幕，捂着眼睛重重咳两声：“诶诶，水月洞天不缺橘子啊，我一会让人送棵橘子树来。”
落衡一脚踹开撑在身上的人，咬牙切齿：“滚。”
“得嘞。”花盈极有自知之明，转头就走。
“回来，没说你。”
“啧啧啧，小情侣呀，看看看看，伤风败俗哟。”花盈边走边挖苦。
“诶，花盈，落落叫你回来！”燕回从床下爬起来，扶额唤道。
“得嘞！”花盈一脸得意窜到床边，刚想伸手拿橘子，看着那一瓣瓣比他脸还干净，瞬间不敢动了。
啧，拿捏男人的小手段。
落衡敲敲桌面：“你来干嘛？山下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花盈觍着脸笑道：“没，这不是想你想得紧，一听你醒了脚不沾地就过来了。”
落衡扫他一眼：“说正事。”
“得嘞。”花盈召出两把剑，外观上看着一模一样，剑鞘白身滚红边，金玉宝石镶得满满当当，太阳底下一晃闪眼睛。
他刻意卖关子：“猜猜哪把是同悲。”
燕回轻笑，指了一把：“这个。他不喜欢擦剑，会……脏一点。”
他闭上眼，果不其然身上狠狠扎了一眼刀。
花盈尬笑：“哈，这理由朴实无华哈。”
落衡狠狠瞪一眼花盈：“说正事。”
“咳咳……那个……”花盈深吸一口气，端端正正给落衡行了个礼，爷爷自尽陷害你，是他不对。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个歉。”
“不用。”落衡悠闲靠着软枕吃橘子，“他自己道过歉了。”
“啊？最后见你那一次？”花盈有些不解，“他告诉你他要陷害你？”
落衡点点头，云淡风轻道：“差不多这个意思，多多少少能猜到他想干什么。我拦了，没拦住，见死不救的帽子就别往我身上扣了。”
燕回心疼不已，这些破事为什么要缠上他的落落！
花盈深吸一口气，笑得有些无力：“不会了。我已经重启九千年前的旧案重查，莫须有的罪名会被洗净，真相会揭露在阳光下。”
落衡动作一顿：“没必要。现在是多事之秋……”
“有必要！”花盈斩钉截铁，眼眶有些泛红，“十二位先祖亡魂需要告慰，你的清白一样重要！这是曼陀罗华最重要的事！”
“莫须有？”落衡突然神经质笑起来，盯得花盈有些发毛，“我现在都记得他们的死状，一剑贯胸，血流一地。为什么凶手不是我？这就是真相。”
“落落，这不是……”
“住口！”落衡眼底染上红，居高临下盯着花盈，“我就是凶手，是罪人。来啊，杀了我，告慰亡魂！”
花盈把剑收起来，生怕他发疯做些什么：“你冷静些！当年在场的爷爷和雪婆婆接连过世，爷爷的证词现在不可信，同悲剑作为凶器也可以造假，这个案子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情绪起伏太大，落衡有些喘不上气，燕回把人抱在怀里顺气，轻柔道：“花盈说的有道理，人证物证不足，疑案从无。我也相信我的落落不是这样的人。”
落衡有些迷茫：“我自己都不相信我自己。”
“我相信你啊，我们都相信你啊。”花盈打气道：“我们遇到过那么难办的案子，哪次不是逢凶化吉，查出真凶，这次也是一样。只要我们查，凶手就逃不掉！”
“嗯。”落衡埋在燕回怀里轻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燕回顺着人背，瞪大眼睛憋回泪水，他感到他前胸的衣服湿了一小块。
落落呀……
一串急行符窜到花盈身边，他摆摆手：“我得走了，试剑大会那需要我呢，你俩继续腻歪着吧。”
“哦，对了。”他又小跑回来，“好消息，雪丫头没事，就是灵力耗尽有些衰弱，和寿命没关系！”
燕回舒了一口气：“帮我们谢谢雪姑娘，改日必登门道谢。”
说罢花盈已经跑没影，也不知道听到没。
落衡抬起头，迅速抹掉泪珠：“奇怪了，典籍不会出错，雪婆婆确实是死于施术后的身体机能下降。”
燕回塞给他一瓣橘子，趁机在脸上偷亲一下：“吃橘子，不想了。”
落衡看着他的目光染上一层悲伤：“如果……我真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你还会……”
像现在一样吗？
“首先，你不是。”燕回坚定道，“一个多次舍生取义、心怀苍生的神明不会做这样的事。其次，我不信，我会查到冤枉你的人……”
他咬咬牙：“让他付出代价。”
落衡主动勾着他脖子，送上一个橘香味的吻。
“陪我去个地方吧。”
下着如酥小雨，荡起蒙蒙烟雾，燕回掌着伞，拉着落衡步于雨幕，跟着他的步子把速度放的很缓。
他隐隐能猜到目的地，还是看不下去落落挣扎痛苦的样子：“要是难受，我们就不去了。”
落衡小幅度摆摆头，他已经能看到青葱中的房屋。
这里曾是风家领地，案后划为禁地，草木争秀，既繁茂又荒凉。
“来都来了，拜一拜吧，省的他们说风禾不孝。”落衡手按在落灰的门上，青筋暴起却只是收成了拳，木门一声响都没发出。
他打了退堂鼓：“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燕回一言不发亦步亦趋跟着，始终在头顶为他撑着伞。
落衡突然止住步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重大决心，决绝转身一脚踹开门！
他立刻闭上了眼睛。
没有血液四溅，也没有尸体横陈，更没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屋子里干干净净。
他踹门时触发了阵法，回忆重现。
屋子里花团锦簇，正中央花藤摇篮里一个婴儿啼哭，立刻从屏风后转出一位眉眼英气的女子，举手投足干净利落。
她摇着拨浪鼓，轻轻哼唱，跑调严重，依稀能辨出来是首童谣。
“禾禾乖，不哭的孩子长高高。”
落衡瞬间眼泪止不住，多少次午夜梦回的场面清晰展现在眼前，那首无论回忆多少遍都差一些的童谣终于听到最初的一版。
“阿娘……”
屋外走进来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径直穿过他们背手走到摇篮前，抽出一只小花环带着小孩手上。
“真好看，鼻子像我，眉毛像你，以后得祸害多少小姑娘。”
玄女拨浪鼓一顿：“我的孩子长大后自然是要随我征战沙场的，提的起刀枪剑戟怎会在意儿女情长。”
风春和笑得有些苦涩：“你也不在意吗？”
……
落衡挣脱燕回怀抱，迅速跑到屋外，大口大口吸食空气，胸口闷闷地疼。
雨吧嗒吧嗒落在伞面上，他一抬头，就看到燕回的担忧的脸。
丢人。他摸一把眼泪，极力装作若无其事。
燕回轻轻拍着他肩膀，哼唱方才的童谣，把泣不成声的人抱在怀里。
“哭吧，没有人会责怪你的眼泪，这不是懦弱。”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水月洞天（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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