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水月洞天（九） 回头成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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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盈来这坐了好久，更多时间是对着一弯明月发呆。
天快亮的时候，他俯在落衡床榻边，沙哑道：“知道你没睡，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想试着做一个称职的少族长。”
他苦笑一声：“可不能让你瞧不起了不是，虽然你嘲笑了我几千年。可到了最后，我想你记住我的不是窝囊的那一面。”
落衡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一般。
花盈自顾自说完，帮他拢了拢被子：“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落衡看着他远去的落寞身影，心里竟咂出些悲痛来。
这不就是他想看到结果吗，奇怪。
这么一折腾，唯一的一点睡意也跑了干净，反正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件外衣闯进寒露里。
他轻轻推开燕回的房门，暗色里差点踩到那个蘑菇小崽子。静悄悄爬上床，窝在燕回的臂弯里，借着那一点体温暖手。
他不认床，认人。
借着一线离光，他勾勒着燕回深邃的眉眼，怎么看都看不够，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再看到他眼里的星星。
倒数着时光过日子，有燕回在的每分每秒都是美好。
韶光易逝，流水难握，三天还是太短了……
迷迷糊糊睡着，他做了一个怪诞的梦。
梦里是无尽的阶梯，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后方不断坍塌，上面却是一片白光的虚无，他不得不尽全力奔跑，气促的呼吸和胸腔的憋痛一切都那么真实。
他似乎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呼喊声，混合着兵刃的尖锐碰撞。突然，一声利器没入身躯的身影，他仿佛听到了热血喷洒的声音。
但四周什么都没有。
“阿娘！”
他越发卖力地向上奔跑，脚下的台阶突然塌陷，他无力地坠落……
“落落！落落！醒醒！”
落衡迷迷糊糊睁眼，睡了一觉还是感觉疲惫地很，在燕回颈窝拱一拱，呢喃道：“别闹。”
燕回松了口气，他方才见他呼吸气促的样子还以为又不舒服了。他拨弄着落衡的发丝，轻柔问道：“做噩梦了？”
“嗯。”落衡不清醒的嗓音像是糯米糖，粘粘的，甜甜的，“还好是梦——伤口还疼吗？”
他撑起身子扒开燕回衣服，见伤口已经结痂放下了心。
雪清涟还算靠谱。
燕回勾着他腰往进一拉，坏坏一笑：“上来就扒人衣服，落落好大的胆子……”
他贴着他的耳朵：“不怕吃亏吗？”
落衡耳朵一烫，一不做二不休在他唇上啄一下：“现在吃亏的是你。”
嗡嗡不知道从哪钻出来，趴在床边瞪着大眼睛，吓得浓情蜜意的两人一大跳。
落衡尴尬一咳，想拉开距离，却被燕回一拽又跌回去。挣脱又挣不掉，脸好像也开始发烫，只好把头一个劲往他颈窝里拱。
烫死你！
燕回对小孩摆摆手：“下山找花先生玩去，这时候他那可热闹着呢，好多千奇百怪的玩意还有各色各样的神仙。”
嗡嗡哼哼两声，别以为她长得矮就什么都不懂。
罢了罢了，自己哥哥的幸福要她来捍卫，装傻充愣还是在行的。
她溜烟跑了：“今晚我就不回来了哈！”
落衡：“……”
花盈都教了她些什么！
燕回失笑：“落落是在拱白菜吗？”
落衡抬起头，脸上的绯红还没下去：“你才是猪！大野猪！”
燕回笑意更深：“是是是，落落才是香香软软的小白菜，我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报才能拱到这么好的白菜。”
他描画着落衡眼下的乌青，把人拉进怀里：“再陪我睡一会，还早呢。乖～”
“哄小孩呢！”落衡嘴上说着，身体利落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拉进两人的距离，放松下身体。
……
天光泛滥，就像是爱意汹涌。
燕回一觉睡到了正午，一摸怀里却扑了个空，床榻还带着余温。
“落落？落落？”
屋子里没人。
院子里也没人。
他有些焦急，施展“众里寻他”，一段红线有力从心脉绕出，毫不犹豫飞向一个方向。
远远的，在一片荒芜裸露的土地上，他看到一个青色身影挺拔如苍苍劲竹，风动发丝，红线缠绕，便是风景。
回头成一笑，清冷几千春。
落衡对他招招手，唤他过去。
他奔跑上前，把人拥入怀中，吸食他身上的清香，似乎还带着一丝甘甜的花香。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克制不住地心脏猛跳，“落落，我心悦你，很久了。浮世万千，吾愿有三：一为落衡，二为落衡，三为落衡。”
落衡回抱他：“我娇生惯养，挑三拣四，脾气又爆，没理不饶人，得理更不饶人，和我在一起是无休止的麻烦。你可还愿意？”
“我将尽余生予偏爱，你值得最好的，再怎么挑剔也是理所应当。”燕回捧起他的脸，“不许说自己坏话，快呸呸呸。”
落衡脸被他挤变形，却藏不住笑：“好了好了，我说错了。”
他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含着燕回唇珠，一点点撬开唇齿，鼻息缠绕。
燕回耐着性子回应，游刃有余陪他斡旋，等他喘着气分离时一把拉住他腰，坏笑着又贴上去，攻城掠地，满腔的爱喷涌而出。
绵长一吻分离，落衡挂在燕回脖子上喘息，一拳头砸在他背上。
他天赋异禀，什么东西需要他学这么久还是不得窍！
燕回安抚地拍拍他背：“熟能生巧，慢慢来。”
他一抬眼，却被眼前景物震惊！
只见荒芜之地不知何时盛放鲜花，大片的勿忘我占满一座山头，火红色的鸢尾绵延到天边……
他们身后架起一座蔷薇花拱门，大朵大朵的热烈盛放。
落衡手捧一束茉莉花，牵起他的手：“送君茉莉，不离不弃。这是我的礼物。”
“我本想送你一束花，可未免单薄，配不上你的好，便把整个春天送给你。”
他的爱不多，漫山遍野都是。
燕回脸埋在他颈肩，不知是哭是笑。
他静候的花开了……
落衡笑着拍拍他：“曼陀罗华族有个传统，相爱的两个人一起走过蔷薇花门，会得到花神的祝福，相伴一生，幸福美满。”
他举手发誓，动用上神之盟：“我以上神之名起誓，此生唯有燕回一人入心，见众生如草木，惟愿白首不分离。”
天空祥云簇拥，飞鸟盘旋，春风荡漾，花海起伏。
燕回抬起通红的眼睛，紧握住他的手，坚定迈向蔷薇。
这是一段天地祝福的姻缘，纵使短暂，依旧美好。
在山坡上滚落，弄花香满衣。
燕回一手撑着胳膊，一手给落衡挡太阳，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我们回家后办场婚宴吧，按照人间的习俗，十里红妆，告知乾坤寰宇，父老乡亲，良缘永结，来世今生唯有一人耳。”
“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就让朋友们做个见证，简单热闹一番。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是多么幸运能遇上这么好的人。”
落衡心里五味杂粮，有些话他不忍开口，只是笑道：“好啊，要清欢居的好菜，阿婆的青梅酒，要大家都在……”
燕回点点他鼻尖：“那是自然，谁要是不来我绑也把他绑来。”
落衡一把勾住他脖子往下一拉，燕回立马撑着胳膊避免压到他伤口。
看着心心念念的人近在咫尺，燕回不由得吞口口水，慌乱地别开眼睛，可又忍不住对焦在那张含笑的脸上。
落衡一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胸膛相贴，捏着他的下巴强迫视线相交。
他的眼里泛着水光，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
他呼吸不由得错乱：“我想对你做些不好的事……”
燕回唯有尚存的理智让他赶忙捂住落衡靠近的唇，紧张问道：“你……确定吗？”
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弯，眨眨眼。
燕回心脏像是疯了，要是没有皮肉的阻挡怕是要跳出来。
从花田到房间，落衡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一觉醒来腰酸背痛。
都怪燕回！
他眼前黑乎乎一片，下意识觉得是发带还蒙着眼，想摘下却发现手腕上缠着一根丝带。
那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水月洞天（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