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禁区》狐言骗语

8、仇人，也是恋人 白炽灯

　　白炽灯光照亮漆黑的客厅，不大不小的公寓内，两个男人走进房间。
　　阿尔伽手臂上挂着一件风衣和一个破旧的斗篷，走进房间之后将它们挂在衣架上。“你可以先随意坐。”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银发血族应了一声，竟全然无视了客厅的沙发，直直的向主卧走去。
　　“你我之间从来不需要客气。”阿尔伽转头没在沙发上见到人，继而瞥到男人的路径，出声制止。“路易斯，我暂住在客房，右手边第二间。”
　　主卧室属于兰克斯的房间，阿尔伽暂住他的公寓，自然不会乱动，选择住进了客房。
　　“好。”路易斯调转方向，走了进去。
　　阿尔伽从厨房接了两杯冰水，一并拿到客房内。路易斯正坐在窗边的桌子旁眺望着城市的夜景。
　　“我感知道你出现了。于是立刻赶过来了，阿尔。”路易斯澄澈的眼深深映在阿尔伽的眼眸，那双凤眼中藏着克制的兴奋，显露出丝丝笑意。“在那件事之后我选择了沉睡，是你的出现唤醒了我。”
　　阿尔伽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他曾想过路易斯或许会埋怨、会斥责他将他抛下独自死去，却没想到再次见面，路易斯只有纯粹和高兴，他们就如同千年前的每一天一样，亲密的坐在一起侃侃而谈。
　　阿尔伽只觉得愧疚之心更为加剧了。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将我从那个牢笼里救出来，带着我这个毫无记忆的人从那充满血腥气味的古堡里逃出来……你就是那时候被始祖咬伤，我不想你也变成血族，拼尽全力打断仪式。”见阿尔伽没有说话，路易斯率先打开话匣。他接过阿尔伽递来的冰水握在手中，视线始终紧贴着阿尔伽，没有分给手中的杯子一分一毫。“然后，你拉着我在那片雪原中奔走，教会我许多东西。”
　　“嗯。”房间内唯一一把椅子被路易斯占领，阿尔伽挪了几步，侧身坐向床沿，一边应答着，一边将手中的冰水凑近唇边。
　　他们曾一同踏过城池，穿越森林，远渡海洋。篝火照亮他们无数个相依为命的夜，离岸的人鱼带着失忆的人远走他乡，为了寻找丢失的记忆，也为了人鱼的救赎。
　　他们为驱魔战斗，直至那次重伤——人鱼的鲜血勾起了路易斯体内的血族血脉。
　　“你不许我吸人血……你说过会一直供给我，为我提供你的血液。”将手中的冰水随意放在一边，路易斯起身踱步至阿尔伽身前，似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阿尔，这些都还算数吗？”
　　“你的确是他，但又不是。”阿尔伽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他抬头望向眼前男人的熟悉的面容，天蓝的眸子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沉痛、或是悲怆。
　　“什么时候？”阿尔伽低声。
　　“不如说的更明白一些，亲爱的……阿尔。”面前的男人愣了愣，略微眯了眯眼，原本澄澈的眸子中隐约现出一丝阴戾。
　　“你们什么时候完成融合，韦斯利·道里夫。”
　　阿尔伽知道，他曾暗中调查的，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血族恋人路易斯的真实身份确实属实——他是血族始祖韦斯利分离出来的一部分。
　　他从前尚且没有实质的证据，因为他不曾见过、也没人知晓那个名为韦斯利的血族始祖面具下的真实样貌。得到路易斯与韦斯利或许是同一个人的消息后，也并未来得及证实便死去。
　　如今，再次见到他时，终于证实了这一点。
　　将他差点转化成血族的仇人，正是朝夕相处的恋人，阿尔伽心中五味杂陈。
　　“你无法否认，我们是同一个人，拥有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样貌——属于路易斯的记忆已经被他找回了，你不替他感到开心吗？”韦斯利修长白皙的手指攀上阿尔伽紧攥水杯的手，将他的手连同水杯一同握在自己的掌心，狭长的凤眼中一抹血色晦暗不明。
　　“安心——至少在这个世纪，我还没有搅弄风云的打算。”
　　“……”
　　阿尔伽不知道如何回答，也无法做出抉择。
　　韦斯利帮他做了选择。
　　握在手上的冰凉手掌撤下，阿尔伽只觉一瞬天旋地转，身体的失衡让他重重倒进身后的床褥。
　　韦斯利弯曲的膝盖抵在床沿，紧跟着俯身压上前去，阴影遮挡住灯光，笼罩而下。
　　手中的水杯在剧烈的动作变换中洒落在床褥，冰水浇在阿尔伽颈肩，激起肌肤上一层颤栗。白色的衬衫被水液粘在肌肤上，阿尔伽抬手正欲扯开衣领，身上的男人便压了下来。
　　“是他自己找到我的，你，抛弃了他。”一只手臂半撑在阿尔伽身侧的床褥上，韦斯利垂首埋在阿尔伽颈侧，冰凉的唇落在他耳畔，继而吻上银质的耳坠，富具磁性而阴冷的嗓音极具魅惑性，诉说着千年之前的悲怆。“‘我们’一直以来都在为此痛苦，当你选择责任而抛下‘我们’那一刻，可曾愧疚？”
　　瞳孔微缩，阿尔伽双唇微微颤抖，张了张又紧抿，不知不觉已然咬紧牙关。
　　“你不许我吸食人类的血液，我做到了……”韦斯利阴凉的气息撒在耳畔，那声音带着深深的哀怨。“那么你的承诺呢，还算数吗——或是……”
　　或是解除承诺，再度向人类出手。
　　阿尔伽深吸口气，犹豫着闭上双眸，抬手覆在柔软的银色卷发轻轻按下。
　　那双唇最终停留在颈间，阿尔伽下意识的略微侧首，清晰的感知到那双冰冷的唇下，尖锐的獠牙已然抵在自己翻涌跳动的血脉。
　　“没有或是。”尖锐的刺痛几乎是瞬间从颈部传来，紧接着，阿尔伽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迅速流失，就连指尖也渐渐变得冰凉。
　　“……答应你的，不会改变。”沉沉的闷哼一声，阿尔伽听到耳边吞咽的水声。他感到大脑一片眩晕，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让鼓动的心脏加速跳动。
　　“够了……”阿尔伽的声音有些嘶哑，呼吸愈发沉重急促。
　　韦斯利如同没有听到阿尔伽的阻止，变本加厉的摸索着钳扼住阿尔伽颀长的脖颈，继而撕开潮湿的领口。
　　明亮的灯光倏然熄灭，仅余银白的月光照进窗口映射在床沿之上。

作者有话说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