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章：影去空留血痕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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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影去空留血痕斑
金色的宫殿中饰以深浅不一的绿，古老的藤蔓随处可见，在华美的高墙之上蔓延出纠缠交错的形状。
这是轩辕木的顶端，与暮雪宫中冰冷的银辉截然不同。这里，渗着草木浅涩的气息，透着微微的暖意。
我随着寒音步入其中，盈盈一拜，遥遥向着殿上的那个人。含光在我袖中暖暖的贴着手臂的肌肤，仿佛某种抚慰。
风刃，母亲颇为称许的羽族之王，高高在上，目光幽深。
寒音立于我侧前方，收了平日的风流之态，恭谨对着上面的那人道，父王，这是我选定的妻。
虽然早知他的打算，可是听他这样在父亲面前直言，我心中还是涌起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他如此，原是不值得。
两道凌厉的目光扫来，从上到下打量着我。我依着昨夜想好的思路，霍然抬起眼，正对上那双深邃的视线。
大陆之上，人人都说他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可是我看见的，分明是一个心思深沉的阴冷男人。
他忽然道：你的眼睛很美，却是不该出现在人面上的颜色。你从哪里来？
寒音的背影僵了一下，急急回头看了看我，又转了回去：父王……
风王淡淡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向我，道：我并没有问你。
我斟酌着，以一种清晰而缓慢的语气开口道：回王上，小女子以为来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归处。有许多事我都忘记了，只是对殿下的这份心，却是真的。
风王看着我，目光满是探究：你不属三族，法力奇特……静时如雾，动时如潮。我不会问你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只是，若你能为我族效力，我便留下你。
我微微颔首：殿下救我性命，阿茕一直感激不尽，自当结草衔环相报。
寒音急道：父王！阿茕是我的少妃！
风王微笑，眼中似有利剑破空而出：不，她将会是我族的秘密武器。
映莲小筑中，寒音握着我的手，蹙着眉对我说，你放心，我必定想法子让父王改变主意。
我只是点头，不动声色的浅浅一笑。
风王看出了我的能力，自然不会轻易让我走。只是，我原想着他会答应婚事在试图控制利用我，却未曾想到他完全驳回了寒音的话。
到了这一步，要如何走下去？
看着寒音离去的身影渐渐消失，我叹息一声，凝视着满池白莲，轻声问：是谁？
宁静的水面忽然破开数道涟漪。哗啦一声，有人分水而出。
绿衣的羽族少女，面若静水立于我面前，深深一揖，恭声道：殿下法力若此，心思敏锐，夕葵终可放心一见了。
她的龟息术练得很好，只是，这不是羽族人会的功夫。若不是体内数百年的潮汐之力，我根本无法听清水底有轻微的心跳。
她，便是浮屠将军费尽心思藏于飘渺城中多年的暗棋？
只是，瞧她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光景。
我故作不解道：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不是什么殿下。你又是什么人？
她抿了抿唇，环视左右，走上前来低声道：殿下可曾听过，素绢云中锦，绛萼月下葵。属下正是将军麾下的月下葵，名唤夕葵。殿下昔日长居玉菡殿，属下从未见过，只是前阵子受命暗中协助保护殿下时，听将军提及殿下有一双世间无双的紫眸。
我心中一动。这确是浮屠将军的密语无疑。她将我了解的这样清楚，即便是敌，我也只好虚与委蛇。
我淡淡开口：我且问你，我要找的那样东西，你可知道藏在哪里？
她恭谨道：属下幸不辱命，已获知那卷轴的下落，这王宫建于飘渺城的最高处，然而宫殿之上的风鸣阁，才是这里真正最高的地方。阁中有一风鸣钟，其声悠扬绵长，可响彻了全城的每一个角落，是以被族人用来示警、通知、号召聚集。殿下欲寻的卷轴，正是在那巨钟内壁的暗格之中。
我微微一笑，语声转冷：你藏身此处多年，实力自当不俗。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替我直接取了那卷轴？还是你生了异心，这不过是个陷阱，只等着我去跳？
夕葵面色一凝，道：殿下有所不知。为防止有人利用此钟作乱，风鸣阁戒备森严，是只有王族和守钟人方能进入的地方。何况那风鸣钟与凡品不同，但凡被触及便会嗡然作响，卷轴藏于内壁，想要不发出声响而取得，实在是难事。
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对你是难事，对我难道就不是？
夕葵仍是恭谨一揖：属下并不愿殿下涉险，只是将军转告，王上有命，那卷轴除了殿下，他人绝不可擅取。
我并不怀疑这话，母亲向来谨慎，既然那卷轴机密，不愿假他人之手也是情有可原，只是这事颇令我大感伤神——这巨钟如此麻烦，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我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先离去吧，若是无事，不要再来找我了。
阑寐应该已潜身在附近的河流里。飘渺城附近多森林草地，唯一的一条大河便是西方的弱水。我只需想法子拿到卷轴，再设法抽身，同时令阑寐即刻启程前往剑仙城，便大功告成了。
只是，如何才能不露痕迹的将那卷轴取到手，然后安然离开？
次日，寒音有些丧气的来看我，一望便知，他的心事毫无进展。我看着他沮丧的桃花眸，微微一笑：你若信我，便去召集族人，我自有法子让大家成全我们。
他眼睛一亮：你打算如何做？
我笑：这法子有些风险，你瞒着你父王召集族人，他必会赶来。然而，若是大家都知道你我情投意合，你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布了婚期，风王自然不便反驳什么。纵使有什么怒火，我只需对他坦然承诺，终生为羽族效命便是了。
他眉眼间绽出喜悦的笑容来：阿茕竟如此聪明，这法子虽有风险，倒可以一试。
话音刚落，他又有了些忧色：阿茕，你之前不是不愿嫁我，只愿征战的么，如今父王的想法倒是合了你的心意，你怎么反倒又来帮我？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我叹了口气：我若是不在意你，还为你受那一身重伤做什么。那时不过是怕你日后美姬成群，将我丢在一旁，才不愿答应你罢了。如今你如此沮丧，却叫我看了更难过。
寒音失笑：原来你不知我族的风俗？羽族可不像人族妻妾成群，更不比妖族朝秦暮楚，若是认定了自己的伴侣，便是一生一世的事。纵使伴侣早丧，亦极少有再次嫁娶的，大多是守着记忆过完一生。
他亲昵的抚了抚我的脸，笑道：阿茕，我选择了你，便不会放弃。
我愣在原地。这是我从未听闻过的事。一生一世……该有多长？
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寒音笑着转身欲走，我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
他眨了眨眼，扬声笑道：自然是去鸣钟通知大家！这么大的祸，还是得我亲手去闯才行，免得父王怪罪起来，殃及无辜。
我并未松手，只是用心的凝视着他：你带我去，好不好？
他怔了一下，笑意渐敛：阿茕，那里只有王族和历代的守钟人才能进。
我执着的看着他：可我将是你的少妃。规矩总是人定的，哪有不能变通的道理。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敲响那座钟，这对我很重要。再大的祸也该我们俩一起去闯的，是不是？
他想了想，一把拉起我的手，笑颜璀璨如星辰：嗯，我们一起。
我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心中没来由的一颤。
若是认定了自己的伴侣，便是一生一世的事……他方才笑着解释的话语言犹在耳，我却有些怕了。若是如此，那我欠下的，该是怎样的债？
就这样心不在焉的被他一路拉着走向风鸣阁。刚刚走近，就有一缕奇异的气息掠过鼻尖。
腥甜而温暖的，带着古怪的香气和微微的涩意。
我感觉到右袖中的含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寒音的笑意倏地凝固在唇角，拉着我开始加速奔跑。
他必定也闻到了。那是……血的味道。
转过几处枝桠和树叶的遮蔽，风鸣阁近在眼前。
血腥气变得清晰，却犹如几痕细微的线跃入鼻端，并不浓烈。
这说明，下手的人速度很快，细小而致命的伤口不会流出太多的血来。
打乱我计划的人……是谁？
我左手无意识的轻抚着右边衣袖中的含光，随着寒音走入阁中。他猛然转身，捂住我的眼，低声说，阿茕，不要看。
我摇头，睁开了他的手。地上，十余名暗芒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只有脖颈处有一线血痕，果然都是一招毙命。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杀手，竟被人如此结果。看样子，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抬起视线来，我看见了那座古朴的大钟静静立在略显昏暗的阁楼正中。钟下有名年约三旬的男子怒目圆睁仰面躺着，已经气绝，金色的锦袍上有一道长约一掌的细细伤痕，还在缓缓向外流着血。
寒音疯了一般冲过去抱起他，悲呼一声：流苏——！
他抬手不断施着归元咒，血流渐渐停滞，却再也无法挽回那个已然流逝的生命。
这个流苏，莫非便是守钟人？
下一秒，我却震愕莫名。
寒音似是发现了什么，红着眼睛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我，咬着牙问我：阿茕，为何流苏身上的刀痕，会与你的匕首锋刃形状一致？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影去空留血痕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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