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赴》Swimmingpool

3、广播 入夏之

　　入夏之后，树上的知了开始变多，田里的水渠不时的会放水，哪怕是这样，走在水渠边上还是热难受，陈默走在前面，旁边跟着张寻，其他几个都焉了吧唧的跟在后面，连一开始和陈默拌嘴挑刺的王思诚也闭了麦。
　　热归热，田里还是有村民干活，认识的还会和陈默打招呼，陈默都应对的自如，能招手能说笑，这家伙正常的样子还是蛮正常的。张寻替王思诚圆场打惯了，并排走的时候也没了话聊。
　　“前面是纪念馆，新建的，你们应该进不去。”陈默指了指前面那精致的人工草屋。
　　“为啥？”柯嘉雯热得不行，脖子绕了一圈冰凉贴，被汗打湿的碎发贴在脸上，一脸生无可恋。
　　“很简单，首先我没钥匙，其次你们腕儿不够大，村里也没想着给你们开。”
　　“不进去问题不大，门口就好了，我们速战速决，拍照和视频一起吧。”张寻依然是那么平静，一开口连带着这歹毒的日光少了几分烈度。
　　陈默退到树荫边上，看着他们架设备，想着欣赏一下大学生一本正经的念优美小作文，但是出乎他意料是，这一套形式主义，这六个人配合的极好，不做作，不浮夸，稿子清爽，连最后一点六个人一起出镜拍的合影都一遍过。
　　陈默看完全程佩服他们的实力，但明面上没说，手上却不自觉帮着他们一起收拾起杂物，连说话的语气都多了几分温柔，“走吧，去沙地展览室，那里有空调可以休息一下。”

　　张寻刚想接过陈默手里的背包，这人就大步向前走了。那两个背包都是女孩子的，陈默就帮着背了一路，仿佛没什么重量，搭在陈默肩上像挂件似的。林恬和柯嘉雯少了些阻碍，步子也快了不少，特别是柯嘉雯，还主动上前和陈默搭话了，陈默的声音不亮很有磁性，认真的回答问题时候，语速很舒服，很像有声书里的旁白。
　　又要换下一个场馆，大家收拾着东西，柯嘉雯又凑上来和陈默聊天。
　　“陈默，我听张寻说你也是z大的？你是什么专业的？也是23届的吗？”
　　“嗯23届的，会计专业。”
　　“这么巧，我部长的男朋友是你们专业的！说不定你们认识！叫什么来着……”柯嘉雯总喜欢连人物关系图，但她又不记名，想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完整的人名。
　　“那你们呢？和小队长一样都是编导？”
　　“林恬和王思诚是，我不是，我新闻的，你知道吗，我以为你学播音的，声音这么好听，去念会计太浪费！你的声音和一个歌手太像了唱歌肯定也好听，那个歌手叫……”
　　太浪费了，不去唱歌太浪费了……很早也有人这么说过。
　　五年前—
　　“陈默妈妈，陈默声音条件真的不错，这天赋别浪费啊，他代表学校参加的市里的比赛还获了一等奖，真不考虑让他去市里的歌剧团试试吗？机会真的挺难得的。”
　　“陈默妈妈，报名今天截止，真的放弃了吗？”
　　“陈默妈妈？”
　　嘟嘟嘟嘟……
　　“陈默我告诉你，这条路你想都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情少给我折腾，专注于学习，别浪费精力在这上面。你几斤几两我清楚的很。”那是方娟关他禁闭前说的，他记得太清楚了，别人拼劲全力都要弥补的那一丝天赋，在方娟看来都是阻碍，树想长高就不该留有侧枝，陈默也是。
　　接着是眼前一片漆黑，方娟关上了那扇门。
　　陈默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感到一阵眩晕，立刻停住了脚步。
　　“陈默你怎么了？陈默？陈默？”柯嘉雯嗓门亮，张寻他们马上凑过来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走神了，可能是热的吧。”陈默不习惯被人围着，看了眼手表已经快11点了，“时间差不多了，我村委还有事，你们也该吃饭了，下午继续吧。”说着迈出去第一步，脚就不听使唤的把人往地上拽。
　　“没事吧？”张寻一把抓住陈默的手臂，盯着那张略显惨白的脸。
　　陈默嗯了一声，他自己知道大概是没吃早饭又晒了这么久的太阳，低血糖了。
　　张寻他们也猜到了，面包巧克力还有小电扇，一套服务下来，陈默确实好了许多，但脸色依旧看着吓人。等他起身旁边只剩了张寻。
　　“走吧，我送你回家，柯嘉雯她们我叫他们先去吃饭了。”张寻自然的像在送对象回家。
　　陈默知道他的好意但还是觉得好笑“送我回家？你认识路吗，就送我。”
　　“不认识，所以你带路。”
　　“行！走吧！”
　　……………
　　大概是怕陈默没恢复，张寻走的很慢，陈默不得已也慢慢的走着。
　　陈默看着旁边的人那副认真的样子，这家伙鼻子真翘，鼻头旁边还有颗小痣。张寻很快察觉了，转头对上了陈默的目光，陈默没躲，直白的目光接触让他没有任何缘由的笑了一下，然后才移开目光。
　　“你们在这多久，一个星期吗？”
　　“差不多，看活动进度了，还差两个自主活动没安排。对了，加个微信吧，我把活动安排发你。”张寻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好啊”
　　陈默扫完看了一眼ID名，“Xun”，是寻的拼音字母，对比自己的叫闭嘴，觉得这人做什么都板板正正的。
　　“这广播里的声音是你吧？”
　　陈默愣了一下，回了个嗯。
　　又过了几秒，陈默问到“很明显吗？”
　　张寻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不算明显，但很好猜，你的声音很特别。”张寻其实昨天碰到的时侯莫名觉得他就是广播里的那个声音，猜的这么准张寻自己也没想到。
　　“我也就录了四五条，原来录广播的大哥陪媳妇生孩子去了，当时我刚好去当志愿者就被安排暂时顶班了。”
　　“那你播的挺好，比我姑那的有些实习生都强”
　　“实习生？”
　　“我姑有个录音棚，会接影视广告的项目，有些小广告的录音一般会都给实习生干，让他们练手什么的。”
　　“那还挺有意思的，我周围还没人干这个”陈默笑了笑，联想到什么说“你的专业应该也挺有意思。”
　　张寻嗯了一声，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补充道“编导其实挺难而且很吃天赋，没点热爱，我应该在大一的时候就会跑路。对了，刚刚听到柯嘉雯说你学的是会计，这个应该更难，压力应该更大吧，好像经管类的都挺卷的。”
　　“还行，我比较随便，什么比赛奖项我都没参加，还算轻松吧。”
　　“因为没意思吗？”张寻没意识这句话有什么问题，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忍不住转头去对方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陈默停下来，避开了那个问题：“前面就是我家，你要进去坐坐吗？”
　　“不了，你回去吧，我也农庄吃饭了。”
　　“嗯”
　　陈默见张寻没动，问“怎么了？还有事？”
　　“没事，就是下午天热，我们迟点出发走访，出发了给你发消息，走了。”
　　看着张寻离开，想起刚刚他想问什么又没问出口的纠结表情，陈默觉得很有意思，一个正经人的小心翼翼，却能在从容的公开出柜，很是符合这个搞艺术的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