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碎珠声》柏枳

6、陈府 历练第一站

　　惊起的飞鸟一跃而过，比起土屋瓦砾，小楼庭阁才是这闹市区的最广为人知的建筑，娇艳蓝花摆门口，什么兰花兰草的吊挂在楼层阁栏，随处可见的是形形色色的过路人，他们有闲逛的，有去茶楼喝茶听书的，更多是出门来忙活生计的。

　　来来往往的人群，吵吵嚷嚷，让人间都喧嚣了起来。

　　“哇，这就是山下吗？”杨晓俊是这一次历练队伍中年纪最小的师妹。

　　“师妹，我跟你讲……童师弟!”李勤刚想吹嘘几句，余光窥见白衣衣角便立马收了自己的话头疯狂打招呼道。

　　杨晓俊一开始还不解李勤的反应，直到看到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心中一切疑虑都有了答案，她和李勤一起对着童渊疯狂挥手道：“童师兄!”

　　童渊远远听见他们的叫喊便抬眼观察着他们，然后扫视一圈以后彻底确认这里面只有一个杨晓俊可以叫他师兄。

　　“李师兄，杨师妹。”童渊礼貌地回应道。

　　“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杨晓俊激动道。

　　在百纳宗弟子眼中童渊早已神化，完全是远远观望的存在。

　　“师尊给的历练成员名单里有。”童渊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毕竟这对童渊而言只是最基本的客气和礼仪。

　　杨晓俊也知道自己激动过了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童师弟，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和你走近呢……童师弟，我是你的粉丝，你真的好厉害。”历练队友一见面瞬间成了童渊的粉丝见面会，童渊虽不理解但并不在意。

　　“是啊是啊，特别是师兄您的雪面剑，我都离看台老远了，却还能感受到它冰寒入骨的气息。”杨晓俊激动地比划着。

　　“果然神器配天才吗。”李勤吹捧道。

　　童渊听着他们的吹捧心中却没有太大的涟漪，似乎远不如一个“遇昼任”的名字令他在意。

　　“哎哎哎!那不是施照仙子吗？啊啊啊啊啊好美好美。”杨晓俊看见白衣出尘的女郎朝他们走过来时，疯狂说着，就差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了。

　　幽冷的墨发美人并未粉饰，但相貌与气质依旧出尘绝艳，只见她浅浅勾了一个笑对众人，李勤和杨晓俊的脸颊便通红，路上的行人更是为美人一笑频频回头。

　　“童师弟。”施照的长相完美符合所有人对清冷师姐的美好想象。

　　“施照师姐。”童渊对施照的态度与对杨晓俊、李勤没有半分不同，他早已对【强】执念入骨了，对哪怕是仙女容貌的施照也无半点想法。

　　“杨师妹，李师弟。”施照的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浅笑。

　　童渊注视着施照，很奇怪她的突然到访，毕竟历练名单里是没有她的名字的。

　　“师尊说我悟性不够，特派我下山与各位师弟师妹一起历练一番，叨扰了。”施照察觉了童渊的目光道。

　　“不叨扰不叨扰，师姐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施照精准拿捏身为颜控的杨晓俊。

　　施照见状不以为意地垂眸轻笑。

　　“童师弟、李师弟，杨师妹……施照？”不远处又来了两人，一个是南或掌门的亲传弟子袁修白，一个是内门弟子唐肃。

　　“袁师兄，唐师弟。”清冷美人笑着道。

　　童渊惊奇地发现这位施照仙子对着袁修白和对着他们时的笑容连弧度都是一致的。

　　施照是宽优长老的亲传弟子，而宽优又与南或掌门走得比较近，故而施照和袁修白算得上熟识。

　　“你怎么也来了？”明明长相硬朗，可偏偏眉眼温柔的男子好奇问道。

　　“怎么，我不可以来吗？”长相清冷的美人连声音都是清冷的。

　　“自是可以的。”袁修白笑笑后便将话头转向更为冰冷气质的童渊，“童师弟，恭喜你斩获仙盟第一。”

　　“刚刚匆忙忘记祝贺了，恭喜。”施照也突然道喜道。

　　余下的三人见了也纷纷朝童渊道喜，童渊原本在思考自己最新的剑式不知为何总是少了点“势”突然被他们几嗓子一说连忙回过神来回应道：“没有没有，运气好罢了。”

　　忽衡从小就教导童渊无论他内心有多少得意骄傲，但明面上的谦虚是给所有人的尊重。

　　“师弟，实在谦虚。”袁修白笑笑拍了拍童渊的肩膀道，“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确认一下要带的东西是否带齐便可以出发了。”

　　“是。”

　　见各位师兄师姐都在检查东西童渊也不好闲着，他随意看了眼配剑和锦袋，惊奇地发现当年遇昼任送自己的那个锦袋里的小镜子竟然碎了。童渊不明所以但还是不太在意地将锦袋收起，跟着队友们前往第一个报仙的地方。

　　他们走的那条路会途经雀厌楼，明明已是十年空楼，可楼下仍然盘旋着密麻的人群，他们不敢上去也打听不来阁主消息，只得在楼外为自己的贪欲空等。而百纳宗的暗线也埋伏在此，只要遇昼任一回来便立刻通报宗门，定要让他为十年前的刺杀付出代价。

　　……

　　几个月前，嘉明国陈府·

　　绚丽豪奢的陈府后院，陈三小姐陈鸳钰此刻正在院中狂砸东西，边砸还边怒骂道：“我不嫁!我才不嫁呢!”

　　叶叶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饭菜被陈鸳钰随意毁坏，顿时泪意涌上了眼眶，但语气还是温柔恳求道：“小姐，无论如何您都不能不吃饭啊。”

　　“金氏给的那能叫饭吗？!”陈鸳钰见白嫩婢女眼里的泪花，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道，“你去求金氏了？”

　　“小姐，我没有。”叶叶觉得自己有十张嘴巴都说不清了，更何况她还只有一张嘴巴。

　　现在被包办婚姻的陈鸳钰怒急攻心早已不顾下人辩解了，十分急躁地左转右转道：“怎么办怎么办，阿萋还在那等我呢。”

　　叶叶不明白陈鸳钰口中的“阿萋”是谁，平日里她也未见过陈鸳钰与哪家公子玩得好。

　　“叶叶，你能不能帮我个忙？”陈鸳钰突然反应过来抓住娇弱少女的肩膀道。

　　“什么忙？”叶叶明明很难受，但还是不忍让自家小姐伤心道。

　　“我今晚便逃出去，请叶叶无论如何都要说我是被一个黑衣鬼劫持走的。”陈鸳钰急切恳求道。

　　陈鸳钰的话来的莫名其妙，至少在叶叶这里是这样看来的，叶叶不明白小姐在说什么，但看她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求你了，叶叶。”陈鸳钰一改常态地请求道。

　　陈鸳钰这么个心高气傲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件事求她，叶叶心中百般不解究竟是哪家公子值得陈鸳钰如此。

　　“好。”叶叶终是同意了。

　　傍晚陈鸳钰在叶叶的帮助下成功到了后门那，叶叶给陈鸳钰准备了一个厚厚的包裹，里面至少装了陈鸳钰一个月的干粮、衣服，陈鸳钰接过时差点没拿住。

　　“小姐，您的那位郎君他真的靠得住吗？”叶叶实在不敢相信。

　　“当然，阿萋最爱我了。”陈鸳钰幸福的笑笑道。

　　尽管叶叶百般不放心，但陈鸳钰既已执意她也不好再多加阻拦，只好最后担忧一句：“小姐，保重。”

　　“自然。”陈鸳钰的笑是那么明媚，叶叶见了连忙低下了眼。

　　“快回去吧，我看到阿萋了。”陈鸳钰的笑添了几分爱慕道。

　　叶叶则很奇怪，明明黑夜尽头那没有人啊，还是说夜深了她也看不太清了。

　　“那我先回去了。”叶叶只能当作自己没有看清，可刚走回没几步却突然确信那真的没有人，又立马折返回去，还没等她走到后门口陈鸳钰的惊叫便先一步响起。

　　“小姐!”叶叶跑到后门时，看见一身黑衣的人正拿刀对着红裙女郎，腥红的眼狠戾地盯着她，一个眼神吓得叶叶尖叫出声。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少女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屋子，很快人们就带着光亮的火炬朝着后面涌来，人们还未曾言语便被地上的血迹吓住了心神。

　　“所以说三个月前陈三小姐原本想逃婚，让贴身婢女叶叶对众人说她是被黑衣鬼掳去的，结果却在私奔当晚真的被黑衣鬼带走了，地上还有血迹？”袁修白作为此次历练中最为年长的，自是由他作为核心，和陈老爷子与陈夫人金氏交谈。

　　陈老爷子是继被灭门的路家之后的又一代商贾，家大业大，府中最不缺的便是珠光宝气与钱财，此刻历练的百纳宗弟子皆坐于贵宾席，接过上好的香茶。

　　童渊礼貌接过却不打算喝，听着陈老爷子的诉苦，倍感无奈。他不明白家女失踪这种事为什么不报官，而是去报仙，更不明白这种没妖没魔的差事为什么会在百纳宗弟子的历练名单上。

　　“陈老爷，女儿失踪这种事是否有报过官？”袁修白问出了童渊等人的疑问。

　　陈老爷子原本脸色还很正常，闻言直来气道：“那当然报了呀!小女失踪当晚我们便去报了官，可官府那些饭桶居然说我的女儿已经死了，这简直、这简直……!”

　　袁修白见陈老爷子快气死了，连忙放下茶盏，起身安抚道：“陈老爷，先别激动。”

　　“是啊是啊，老爷。”旁边的金氏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安抚道，“这事说不准就是鸳钰那个小丫头的阴谋，要我看啊，她能出什么事保不准已经和她的那位如意郎君快活去了!”

　　陈鸳钰是正妻嫡女，后来哪怕正妻刘氏死了，二房金氏上位，她的嫡女身份也未曾变过。因为陈老爷子对亡妻的留恋与愧疚，所以陈鸳钰从小到大都受宠，这一点让陈府的小妾与庶女庶子都格外嫉妒。

　　施照闻言垂眸笑笑后抬眼看了她一瞬，不过这一眼很快，让金氏还没来得及露出愧疚的表情，便又低下了头。

　　“陈老爷和陈夫人，你们先稍安勿躁，我先让我们去看看陈小姐被黑衣人抓走的地方。”袁修白的话中肯又委婉。

　　“各位仙长这边请。”陈老爷子见状起身尊敬指路道。

　　历练的弟子见状纷纷放下茶杯起身跟着陈老爷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