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碎珠声》柏枳

57、神明 不信神

　　“云老大，你这是……？”李勤和唐肃齐齐摸着下巴观望着正在看墙的贵气女郎。

　　“云过，你好像又闯祸了。”机械蛇小香齿轮眼转了一圈道。

　　“没大没小!”本来还在面壁的云过听见机械蛇这么称呼自己连忙回头骂道，“都说了，叫我老大……”

　　“闯祸？”唐肃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嘿嘿。”云过视线飘忽了一下，不太自然地转移话题道，“不小心、按到了……不重要不重要!我好像知道中心墓区在哪了。”

　　“？”唐肃和李勤闻言对视了一眼。

　　“跟我走就是了。”云过拽着他们又开始了狂奔。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杨晓俊虽然服了药，右肩仍隐隐作痛，于是干脆将剑换至左手继续抵挡这七头九臂怪物的攻击。

　　“都让开。”吴忽衡痛得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他轻轻闭了一下眼道。

　　“什么？”吴忽衡的声音太轻了，轻到身旁的两人都未能听清。

　　青衣公子不耐地摸了一下脑袋，用灵力强行使两人退开，随即任由手中的剑摔落至地。

　　“忽衡长老？”重新稳住重心的杨晓俊奇怪地看着青衣公子道。

　　“师叔？”袁修白觉得现在的吴忽衡非常不对。

　　你是修无情道的，你不能为情所困。

　　为情……所困？

　　吴忽衡脑袋里有个东西一直在吵，声音甚至都要比外面这群巨怪来得聒噪，他躁得额角青筋直爆。

　　你不能入凡尘……忽衡，你冷静一点。

　　“哈。”吴忽衡闭眼冷笑一声，随即在七头九臂的怪物要用婴儿头将自己一口吞掉时，轻声道：“残风。”

　　“忽衡长老!”杨晓俊见吴忽衡被婴儿头整个吞了，吓得急忙想要冲过去，却被身侧的袁修白一把抓住。

　　“你冷静一点。”袁修白用力抓住她，目光却一直注视着巨怪。

　　“可是忽衡长老他……”

　　就在两人争执的下一秒，狂风袭来了。

　　巨大的风将洞穴吹得纷纷坍塌，一时间奋力抵抗的怪物都被塌落的巨石活埋了。

　　“师兄!”杨晓俊一个没站稳差点被落下的巨石砸穿脑袋，袁修白及时救了她。

　　“我们先离开这。”袁修白见符咒都没有用，连忙拽着杨晓俊就是往外跑。杨晓俊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但还是颇为不放心地往吴忽衡那个方向看。

　　“忽衡长老怎么办？”杨晓俊下意识担心道。

　　“你要相信他。”袁修白认真道，“他很强。”

　　霎时，更为猛烈的风直接将杨晓俊和袁修白吹捧至墙上，两人无措地望着即将掉落的巨石，就当他们以为今天便是死期时，巨石化为灰烬消散了。

　　“……”杨晓俊和袁修白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随即连忙狼狈起身，转身便发现刚刚被掩埋的洞穴彻底空了。

　　“忽衡长老？!”杨晓俊急忙寻找着，袁修白则是摸上了因洞穴塌陷而显露出的黑底金字的墙壁。

　　还没等袁修白多加观察就听到杨晓俊突然道：“袁师兄，这里有水!”

　　袁修白闻言走了过去，发现洞穴被砸出的那块黑底金字墙处，开始疯狂往外溢水。

　　“这里有个……洞？”杨晓俊伸手向溢水处摸去道。

　　“？”袁修白闻言也蹲下伸手摸了过去，发现这个洞其实很大。

　　“晓俊，起来。”袁修白突然命令道。

　　“好。”杨晓俊闻言立刻起身。

　　“站远一点。”袁修白使出全部灵力挥剑朝黑底金字墙劈去，随着“砰”的一声，墙壁破了。

　　“我们……要下去看看吗？”杨晓俊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水石洞道。

　　“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无奈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下去。

　　＊

　　童渊乘上小舟，任由其在广阔的湖面上打转，时而微风拂过，竟吹得小舟偏离了原方向。

　　清俊少年居高临下地望着深不见底的湖，随即使用灵力试图使小舟转换方向，却发现他的灵力变得散乱了。

　　“？”童渊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抬起的手，随即开始检查自己的灵脉，在确认灵脉正常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在童渊思索时，湖水突然变得湍急了。

　　急湍的水将小舟带得越来越快，并且越发不稳，站在舟上的童渊被迫俯身抓住舟沿才得以稳住重心。

　　就当童渊以为小舟要从陡降的瀑布滑落时，小舟奇迹般地飞了过去，并且在丁点湖水飞溅到他脸上时，舟和瀑布都消失了。

　　此刻稀薄的水面再难淹没谁，童渊扫了一眼地面后随手擦去了脸上的水渍，接着抬头便发现四座巨大的黑色神像屹立在他面前。

　　[映悯]

　　[祈皇]

　　[古冥]

　　[神魂]

　　童渊饶有兴致地扫视着这些巨大的神像与底座上雕刻的字迹，最终他选择在[映悯之墓]下停留。

　　“天道神映悯。”童渊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不知咀嚼出了什么意味，突然冷笑了一下。

　　童渊本来就只是随意抬起头看看，结果这么一抬便惊奇地发现原本无脸的映悯神像有脸了。

　　“!”童渊不可置信地望着，最终选择后退好几步确认，可结果还是没有丝毫改变。

　　那一刻，童渊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惊恐，吓得他连忙退离神像，找到一块能反射光线的水坑反复观察自己的脸。

　　“为什么……”童渊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呼吸乱了一瞬，手臂一直在微微发抖。

　　等童渊再次回头，对上身后的那座映悯巨型神像时，已然起了杀意。清俊少年利落起身拔剑，雪白的剑一出鞘便寒气弥漫，他原本想一剑劈了神像，但突然间不知道想到什么，便先燃了火去试探神像。

　　火焰并没有如愿烧上映悯神像，相反一向护主的烈焰也第一次噬主。

　　“啧。”童渊灭掉了往自己手臂上烧的火焰，不爽地看着神像的脸，最终选择先停手，一一扫了过去。

　　“你究竟在装什么神，弄什么鬼？”童渊不爽地朝虚空大声喊去。霎时，回音千百响。

　　童渊听着这些密密麻麻的回音不耐地翻了一个白眼，就当他想先离开这里时，有人开口说话了。

　　“你是谁？”一道声音空灵悠长，不知从哪传来。

　　“关你屁事。”童渊不爽地骂道。

　　“你是谁？”声音又传来了。

　　“这里是哪里，怎么离开这里？”童渊就是不愿意回复它的问题。

　　“你是谁？”声音仍不妥协地问着。

　　童渊见了也没再多回应，而是转身走了，试图原路返回，却发现再一次来到了四座神像前。

　　童渊刚要蹙眉，就听见声音说：“告诉我你的身份，我给你一次投灵机会。”

　　“？”童渊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百般思索过后道：“童渊。”

　　清俊少年声音落下的那一秒，一朵蓝边修饰的金花悄然出现在了他手中。

　　“请选择你的神明，你只有一次机会。”声音说道。

　　清俊少年冷冽的眼一扫四座各异的神像，最终毫不犹豫地折了花枝道：

　　“我不信神。”

　　蓝边金花坠地的那一刻，平静的薄水开始剧烈翻涌，神像开始崩溃坍塌。

　　童渊警惕地观察着突然坍塌的四周，突然发现蓝边金花不要命地往他手臂里钻，童渊连连后退想要躲避，最终却还是被印了上去。

　　“什么鬼。”童渊拉开衣袖还没来得及查看，意识便开始随着神像坍塌而消散，迷糊间听到有人在他耳边低语道：

　　“映悯，我找你找得可真苦啊。”

　　＊

　　路应萋顶着巨痛的脑袋醒来，视线模糊间只瞧见自己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接着便是有人暴怒大喊的声音强硬地传入她的耳朵。

　　“苦扶!”

　　路应萋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蹙起了眉头，将目光望了过去，惊讶地发现有一群人正望着自己，而自己则手持着匕首对准一名已然重伤的男郎。

　　路应萋下意识抓着匕首就想逃跑，谁料一条灵力锁链直接锁住了她的脚踝，硬生生将她拖倒在地。

　　“稀客啊，苦扶。”白金袍女郎一手抓住灵力锁链道。

　　“是你害死了游怀，我要杀了你，苦扶!!!!”一名男郎提剑朝路应萋狠狠冲去，吓得路应萋连声尖叫了起来。

　　“别杀我!!我、我不是苦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路应萋毫无防备地闭上了眼，再次睁眼时却再次看到了昏暗的洞穴与手中匕首以及……一个昏迷在自己身侧的男郎。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如惊雷般的心跳在路应萋胸膛内响起，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便又是一声怒骂闯入她的耳朵。

　　“苦扶!”

　　路应萋伸手想找白色佛珠，却发现对方早已不再自己身边，随即又是无措地想要起身，可命运再一次锁住了她想逃离的腿。

　　血迹染满白衣的女郎整个人瘫倒在地，往日恶毒的眼里此刻只剩下恐惧的泪花，她濒临崩溃，最终再一次经历了命运的重蹈覆辙。

　　“是你害死了游怀，我要杀了你，苦扶!!!!”

　　随着“咚”的一声，路应萋再次回到了最开始。

　　“哈哈哈……”路应萋拿着匕首的手一直在剧烈发抖，她慌乱地呼吸着，最终惊疑不定地望着即将来人的洞穴。

　　“我感受到游怀的位置了，潜心铃一直在响，他一定是遇到了危险!”一个声音越来越大，奔跑的脚步也越来越急促。

　　路应萋闭了一下眼，强硬地逼迫自己顺平呼吸，最后在男郎冲进来的那一刻对空拉弓。

　　如果你们是我生路上的绊脚石，那么就都去死吧!

　　心坠还没进入拐弯便听见了如鬼哭般的破空箭声，惊得她连忙冲了进去，喊道：“逸隅!”

　　逸隅刚想侧身躲开便发现那支黑矢在他侧身分散成了数十支新矢，齐齐向他射去。

　　“唔!”逸隅用尽仙力才躲掉九支，最后一支则直直插入他的胸口，然后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心坠刚问了一句，余光便瞥见那名射箭的血白衣女郎阴翳地望着自己，随即疯狂地拉着弓。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路应萋的一只眼眸在疯狂射箭时变成了红色，并流出了血泪，但她仍然疯狂又执拗地射着箭，势必要把所有人都射成筛子。

　　“大家小心!”心坠试图变出一个仙力屏障，却发现黑箭能直接穿过屏障，最终只得无奈地“啧”了一声，随即站在所有人身前召唤出了一面水波镜。

　　为什么……

　　路应萋看着所有黑矢都被吸入了水波镜中后，呼吸越发不稳了起来，她用余光一扫身侧，随即对着众人摆出了一个长长的射箭姿势。

　　众人都警惕地望着她，谁料下一秒，血白衣女郎对上空射了一箭。

　　“!”心坠见石壁开始坍塌，连忙对血白衣女郎甩出了灵力长链。谁知对方似是早已预判了这一切，匕首用力绞上长链，随即一把甩开。

　　杨意逢伸手布下了一个结界，硬生生形成了一个不受洞穴塌陷影响的安全区，宗门弟子见了疯狂塌陷的巨石，一时间都有些慌了。

　　“刚刚那个是……”有宗门弟子窃窃私语着。

　　“嘘，小声点。”两人刚想继续讲话便被心坠突然扫来的视线吓得闭了嘴。

　　“呵。”心坠冷笑一声抬起了头，看着一直在塌陷的洞穴，一时心里有了很多想法。

　　“你们没有受到伤害吧？”杨意逢询问队伍里的宗门弟子道。

　　宗门弟子齐齐摇了摇头，根本不敢在心坠火头上多话。

　　杨意逢见没有人受到伤害，便将目光投向了蹲在游怀身边一直不说话的逸隅身上道：“你还好吗？”

　　语罢，杨意逢还走到逸隅身侧蹲了下来，发现他一直死死攥着昏迷男郎的手腕，目光死死盯着，就是不说话。

　　“怎么了……!”杨意逢伸手探了一下游怀的灵脉，惊得连忙站起了身，道，“他……他的仙丹。”

　　心坠闻言看了过去，随即便站着用灵力探测了一遍游怀的灵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