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碎珠声》柏枳

43、友谊 暗流涌动

　　【那万一我要杀你呢？】

　　【那你杀吧。】

　　【我也舍不得这样对你……】

　　【没事没事，我永远在你身边。】

　　【你给我一点时间……你给我一点时间……】

　　童渊……

　　红衣公子坐在台上制作精密机械时突然开始发愣，随即闭眼轻仰了下头，心与脑里是满目算计与心思。

　　“阁主，云过夫人来好评了，她说这批凤栖骨质量特别好，她很满意，感恩阁主的馈赠。”一个小机械娃娃搬着一颗红珠跳上了木质珠面道。

　　红衣公子闻言只是低头无奈轻笑，随即继续开始专心制作。

　　剑光娃娃见遇昼任没有什么反应，便探头探脑地凑近观看遇昼任手中的机械物件，看得眼冒金星道：“阁主，这么小的东西真的不会眼睛瞎掉吗？”

　　“我不会，你会。”遇昼任表示自己的灵力可以调节眼部聚焦。

　　“我天……”剑光娃娃被震撼地挠了一下头，“阁主，你做这个干什么？”

　　“好玩。”遇昼任随口道。

　　“啊？”剑光娃娃不可置信道。

　　“太无聊了。”遇昼任莫名道。

　　“那阁主你陪我去玩吧。”剑光娃娃提议道。

　　“不要。”遇昼任毫不留情地拒绝。

　　“为什么？”剑光娃娃试图卖萌。

　　“走开。”遇昼任心里还记着它让自己在童渊面前丢脸的账。

　　“阁主，你变了。”剑光娃娃也不知哪里学来的这套。

　　“嗯。”遇昼任毫无反应地一把推开它道，“没事少和你杰姐玩，小脑瓜本来就不聪明。”

　　“我聪明得很!”被推的剑光娃娃闻言极其不爽地反驳道。

　　遇昼任刚想说什么就见剑光娃娃手中的红珠突然亮了。

　　“？”剑光娃娃也不是很置信地低头看发红的珠子，随即木桌上便出现了一个金粉“好”字。

　　遇昼任见状放下了机械工具，随即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木桌上轻点，点了没一会似乎心中有了决定般地突然起身了。

　　“你去哪？”剑光娃娃还没明白情况。

　　“去赚钱。”红衣公子离开时随口道。

　　“你不是已经有数不胜数的钱了吗？”剑光娃娃奇怪道。

　　“不够。”红衣公子的背影随着转弯彻底没了影。

　　剑光娃娃见了颇为无奈继续玩弄珠子，发现金粉已经消失了，于是只得再次观察那个小机械东西道：“这该怎么用啊……？”

　　＊

　　“糖葫芦。”黑衣少女将两串糖葫芦分享了一串给身旁面容白洁的女郎道。

　　“谢谢。”面容白洁女郎格外礼貌地道谢后接下了。

　　“嗯……你想去哪玩？”魏媛杰想了想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我不知道诶。”阿略一脸茫然地吃着糖葫芦道，“这好好吃。”

　　“你没有吃过吗？”魏媛杰稀奇道。

　　阿略摇了摇头。

　　“也是，看你这么有钱应当吃的都是一些很贵的东西。”魏媛杰想了一下道，“不过，你的确因此失去了一些乐趣。”

　　阿略不以为意地想了想，随即温柔笑着道：“没事，你可以带我去都体验一遍。”

　　“好。”自从阿略说要和她做朋友时，魏媛杰便决定好好对待她的第一个朋友。

　　然后两个漂亮高挑的女郎便在东寒国某个小城的街道里玩了一整天，玩得不亦乐乎，这也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地陪魏媛杰玩。

　　“和你一起好开心啊。”阿略坐在石阶上格外真诚道。

　　“我也是。”魏媛杰从没有想过有朋友是件如此快乐的事情。

　　“好想和你永远都是朋友。”阿略莫名低头道。

　　“我们可以永远都是朋友。”魏媛杰想也不想地承诺道，因为这对她而言并不难。

　　“真的吗？”阿略好看圆润的眼睛里藏着某种期待。

　　“真的。”魏媛杰想了想道，“至少我真的愿意。”

　　“我也愿意。”阿略笑了一下后突然转换话题道，“你那个腰上的是什么？”

　　魏媛杰低头发现是自己的烟斗。

　　“烟斗。”魏媛杰拿起来给阿略展示道。

　　“嗯……你年龄这么小也抽烟吗？”阿略看似稀奇道。

　　“其实我年纪不小。”魏媛杰说完发现自己说漏嘴了，随即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将烟斗的封印解除，展示了一个极其精美漂亮的烟斗。

　　“好漂亮。”阿略真心夸赞道。

　　“是……我师父给我做的。”魏媛杰被她夸高兴了。

　　“你师父好厉害，是武器锻造师吗？”阿略的一句话让魏媛杰一下激灵了起来道：“你怎么知道这是武器？”

　　阿略闻言笑了道：“其实很明显，而且我父亲也是武器锻造师。”

　　“哦，这样啊。”魏媛杰悬着的心放下了。

　　“你能……抽一下吗？”阿略莫名请求道。

　　“为什么？”魏媛杰略显警惕道。

　　“想看，很好奇。”阿略笑容真挚道。

　　“……行吧。”魏媛杰妥协了，随即在面容白洁的女郎面前潇洒肆意地抽了一口，然后吐掉。

　　“你抽烟的样子……很不一样。”阿略明显发愣了一下道。

　　“？”魏媛杰没有观看自己抽烟的习惯，闻言奇怪道，“哪里不一样？”

　　“特别特别的……性感。”阿略翻阅词库道。

　　“……啊？”魏媛杰没想到这个词能和她扯上联系。

　　“哈哈哈就是特别有魅力啦。”阿略见魏媛杰懵了笑翻了道。

　　“你想玩吗？”魏媛杰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阿略的目光有种说不上来的危险，她扫了扫烟杆，又扫了一下看似颇为单纯的黑衣少女道：“真的可以吗？”

　　“当然，你是我的朋友。”魏媛杰给予肯定。

　　“行。”阿略释然地接过烟斗直接想对嘴道，“我还没抽过烟呢，不介意我直接对嘴吧。”

　　“不介意。”魏媛杰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比月光还要皎洁的女郎抽烟时有种诡异的邪恶之感，每次烟雾下的笑意永远不达眼底，让人看不真切。

　　“好呛。”阿略咳嗽了两声，将烟杆还给了魏媛杰道。

　　魏媛杰见状不太好意思地擦了擦鼻梁道：“我比较喜欢抽这种重的。”

　　“没事。”阿略摆了摆手道，“对于我这种不抽烟的，抽什么其实都呛。”

　　魏媛杰闻言笑了一下。

　　“天快黑了，你住哪啊？”阿略扫了一眼逐渐暮去的天色随意开口道。

　　那一刻，魏媛杰才恍然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额……”魏媛杰刚回过神来，顿时有点不知如何撒谎。

　　“你是哪里人啊，看着不像东寒国的人。”阿略奇怪发问道。

　　“我是之前来这里的流民，跟着我师父学点手艺，前不久我师父有事外出了，所以现在我一个人生活。”魏媛杰面不改色地乱扯道。

　　“流民啊。”阿略想了想道，“那住的一定不好吧……要不，你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这不好吧。”魏媛杰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好吧。”阿略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再多劝。

　　“嗯。”魏媛杰看阿略的失落莫名感到愧疚。

　　“天很晚了，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吧，朋友。”阿略站起身来道。

　　“嗯。”魏媛杰见阿略起身自己便也起身了。

　　“明天见。”阿略笑着和魏媛杰挥手告别道。

　　“明天……”魏媛杰说不出明天见，因为明天她就离开这去下一个地方了，所幸女郎走的匆匆根本听不到魏媛杰那没有说完的话。

　　“有缘见，阿略。”魏媛杰看着白衣女郎的背影下意识想笑，笑完立刻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示意自己正常一点，还有任务呢。

　　魏媛杰没有再在此处多逗留而是立刻连夜赶去了东寒国的首都浮鸥城。这浮鸥城要比偏远城市要繁华得多，甚至夜晚都有热闹的集市，魏媛杰扫视着这金灿灿的繁华一时间以为自己置身梦中，外面的一切苦难宛若假的一般。

　　“姑娘，买不买面具啊？”一个小贩热情招呼道。

　　魏媛杰闻言下意识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在扫那些面具时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第一个朋友阿略，于是颇为动容地上前挑选了。

　　“这个，这个，这个都是最好看的。”小贩挑的其实都是最贵的。

　　“我要这个。”魏媛杰没有听从小贩的规划，而是挑了一个很素的淡白色花面具道。

　　“啊？”小贩看了面具一眼，又扫了面前的黑衣少女道，“这面具可和您的气质不匹配。”

　　“不是我戴。”魏媛杰解释道。

　　“送人是吧？行的行的。”小贩会意后眉开眼笑了起来，随即连忙将白色面具给她道，“你是姐姐还是妹妹啊？”

　　魏媛杰闻言捂了一下脑袋道：“是我朋友，没有血缘关系。”

　　“奥奥，那也算姐妹啊。”小贩笑着道。

　　魏媛杰想了一下觉得也是。

　　“好的，常来啊。”小贩收了钱笑口常开道。

　　魏媛杰面带微笑地转身走了，一个黑色衣影就这样彻底融入了热闹集市而不见踪影。

　　黑夜里月牙型的月亮高悬天空，是漆黑深夜里的唯一纯白。

　　“葡萄美酒夜光杯……”一个邋里邋遢的老翁喝得醉熏熏地倒在了街头，嘴里还依旧念念有词。

　　这个点的居民区大多已经关了门前灯笼，此刻昏暗孤寂的世界里只有老翁与酒。

　　“殿下，就是他。”一只黑猫趴在白衣女郎身上出声提醒道。

　　“帆迟上仙。”温和的女声使原本还在疯疯癫癫飙歌的老翁顿时茫然地抬起了眼，随即不太确定地打量着道：“你认识我？”

　　“当然。”白衣女郎本就皎洁的面容在月光下宛若圣女般神圣，饶是喝醉的老翁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老翁觉得女郎很熟悉，下意识眯眼多看道，“你是哪个宫的……愿仪？不对不对，情……”

　　老翁话都没说完下一秒便被快速结束了生命，死前整个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如月光般皎洁的女郎道：“你……”

　　“遗言很多。”江略不是很耐烦道。

　　黑猫见状连忙从白衣女郎身上跳了下来然后用一个小瓶子将马上化灵散去的帆迟上仙给收了进去。

　　“也不知道慈幻在搞些什么，说什么不杀自己的子民……惺惺作态。”江略不是很耐烦地想着。

　　慈幻是东寒国皇太女。

　　“殿下，咱们把人处理完了，下一步是去找皇太女，还是离开东寒国？”黑猫疑问道。

　　“什么叫人处理完了，不还有一个吗？”江略想到某个黑色身影阴翳地笑了一下道。

　　“那人实力不深不浅，看着确实来东寒国别有目的，但应该和咱们的任务无关。”黑猫分析道。

　　面容如月光般皎洁的女郎在深夜展现出了与白日完全不同的冷血无情，她玩弄修长的手指随意道：“当然和任务没有关系，但我又不是对方的一条狗，我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您的意思是……？”黑猫犹豫问道。

　　“那个遇昼任的小侍女挺好玩的，想陪她玩会过家家。”江略再无白日的半点温柔，目光间皆是玩弄与算计。

　　“是。”黑猫应道。

　　“7个。”黑夜里江略莫名开口道。

　　江略想了想又道：“半衫界的那群蠢货怎么样了？”

　　“他们一开始就知道您走掉了，但近段时间才开始大肆寻找。”黑猫禀报道。

　　“一群白痴。”江略点评完又话锋一转道，“不过越乱越好，最好乱到我回去的时候半衫境的妖已经全死光了。”

　　黑猫听了并不作答。

　　“算了，我们还是先去见见皇太女吧，我看她就是日子过得太顺了。”江略话里话外都是给慈幻找麻烦的意思。

　　＊

　　童渊头一次这么茫然无措，坐在白灵花树下思考了很久，刚想去找忽衡长老，却发现对方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忽衡长老真生气了。

　　得到这个认知的童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突然特别后悔自己说了这种话，但一时之间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补救，想了又想最后只得深夜传音。

　　“不是，大哥。”唐肃极为不耐烦地抱胳膊坐在白灵花树下的石桌旁道，“您老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吗？”

　　“是啊是啊。”李勤抱着剑快睡着了。

　　“如何如何？”童渊本来没想叫施照，但又觉得应当会比唐肃和李勤要懂一些，故而试探性地传了一个音，结果对方来的最早，而且一脸期待。

　　眉眼冷冽的少年淡淡扫了一脸期待的施照一眼，想了想道：“就是，我不小心说错话了，然后我师尊他很生气。”

　　“生气么过一会就好了。”在李勤和唐肃的认知里忽衡长老无时无刻都在生气，然后一般都是大闹一通消气。

　　“生什么气啊，你说什么了？”只有施照真心在意童渊和忽衡长老的交谈内容。

　　童渊当然不会全说，只是模模糊糊道：“就比如，我点破了一个，本来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啊？”施照吃了一惊，随即思考了一下道，“那你可能真的伤到他了，在我的认知里，忽衡长老可是不爽全发泄的那种人啊，现在居然一声不吭地走了。”

　　“对啊。”在童渊的认知里何尝不是呢，他总觉得师尊比他还像小孩，但其实对方似乎懂的很多，只是什么都不说又假装不知道罢了。

　　“嗯……你觉得他生气了会去哪？”施照提示道。

　　“哪里让他感到生气，他就去哪呗……”童渊话没说完脑袋就激灵了一下，顿时想到了什么。

　　“知道了？”施照看童渊这个反应连忙问道。

　　童渊闻言摇了摇头道：“不算知道。”

　　只是知道对方一定会去和薛旋景有关的地方，但具体在哪，是什么，他一概不知。童渊突然发现他的师尊是个特别能演，还很能守秘密的人，所有说的话都是众所周知的废话，一句意外的坦诉都没有。

　　一个话很密的人，却一句说错泄密的话都没有，这一点莫名让童渊很在意。

　　“那没法子了，你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回来。”施照表示爱莫能助。

　　“嗯。”童渊其实只是受不了了一个人呆着，也没真指望他们能忙上什么忙。此刻的唐肃和李勤抱着胳膊齐齐睡着觉，李勤的脑袋甚至都快贴到唐肃肩膀上了。

　　“你不困？”童渊扫了他们一眼看向施照道。

　　“只要本仙子想，我可以一年不睡觉。”施照第一次自称仙子。

　　“哈。”童渊觉得对于施照这种修为的人来说确实没什么难的。

　　“他们都睡着了，来聊点八卦吧。”施照觉得深夜特别适合聊八卦。

　　“什么……八卦？”童渊格外茫然道。

　　“你讲，我讲？”施照看了眼石桌格外不满意道，“聊八卦怎么能没有瓜子和吃的呢，还不快去准备。”

　　童渊被施照的话气笑了，大约是今日心情复杂，也算真的如了施照的意准备了瓜子和一点吃食。

　　“就我们两个聊不太对。”施照仿佛真的是来开八卦会的。

　　“你还要叫谁？”童渊下意识蹙眉道。

　　“杨晓俊，可以吧？”施照试探道。

　　童渊想了一下道：“行。”

　　反正只要不让他一个人呆着就好。

　　施照一张传音符过去，杨晓俊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杀上了琛延山，然后一屁股坐在施照身边就是展示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