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暗恋呢》想响小鱼

6、卷子

　　夏日南方的天气经常突变，就像今天，清晨日头明晃晃。转眼间，天光仍在，天际却割裂出一团乌云，雨点气势汹汹，“哗啦啦”地砸了下来。

　　迟延就在这躁动的雨声中，趴在窗口书桌前写题。 ?
　　?
　　忽然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他一回头，就见魏司途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旧相机，“咔”拍下了照片。
　　??
　　“？”
　　虽然前面十几年的人生已经证明了他怎么样拍都好看，但不代表不恼火，迟延无语道：“你拍我干嘛！”

　　魏司途长腿迈过来，站到他椅子身后，右手扶在靠背上，弯腰把亮着的屏幕放在迟延面前。

　　这是只老式相机，像素估计才1000w左右，拍出来的照片复古而日系，周边晕着泛白的光圈，很适合夏天……
　　也很适合少年。

　　一剪木窗，淡薄光影稀稀疏疏落着，满当当地书桌上趴着个少年，男生乌发微乱，头上随意地翘了几簇，弓身的姿势在白色短袖上勾勒出了肩背线条，利落又清晰。少年回头看着镜头，双眼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点漆似的眸子清亮而澄澈。

　　迟延却想：这人又哑了。
　　“我也要拍！”

　　“已经给你拍了。”这声音尽在眼前，顶低顶低的，几乎可以听到磁磁的颗粒滚过喉间的声音。

　　迟延蹙眉，他觉得有些痒，又不知是哪里。

　　“我是说我拍你！”
　　魏司途垂眸看着转回头的人，随即松了手，相机就落在迟延面前，压在他数学作业上。
　　迟延又蹙了下眉，他其实也不是真想拍，只是对方拍了自己，他就想拍回来：“算了……你打扰我写题了。”

　　魏司途眼尾一抬，忽然揿下关机键，一根手指把相机推到旁边。
　　那手指轻轻触过卷面，骨节分明又修长白皙，手背上浮动着浅浅的青茎。
　　迟延莫名觉得人家这是在“孔雀开屏”，秀一秀手。
　　下一秒，修剪齐整的指甲刮了下他的卷子，紧接着，耳后响起“啧”的一声。

　　草了，题做错了。

　　迟延立刻抬掌盖住卷子，也压住了他的手指： “……你好好说话，我很敏感的，要是不会说话，就当会儿哑巴。”

　　魏司途凝着对方的眼睛，挑了下眉：“你导函数最后那里倒错了，反比例函数导过来前面有负一，所以第一小问里你的g(x)区间有了两个。”
　　“但第二题和第一题没什么关系，前面错了不影响后面。”
　　也许对于魏司途来说不带任何评价和语气，已经是极度委婉了。

　　迟延劝慰自己：没事哒，人家是为你好。
　　耳后又传来声音： “只是你第二问从第四步开始，我就看不懂了。”

　　迟延：“……”
　　说他写得瞎呢。

　　“第一问是粗心。”
　　“第二问是思路错了。”

　　最后，魏司途毫不留情道： “这卷子很基础了。”

　　迟延：“……”
　　振作点，别阵亡！

　　迟延转回头瞪他，驳道：“所以我上的叫基！础！夯！实！班！”

　　他一字一顿，字字重音。

　　“你怎么这么闲！”

　　魏司途看了他一眼，抽出手指，靠到了桌边，拍开台灯：“你写，我教你。”

　　不等迟延开口拒绝，他道：“之后注意言辞。”
　　嘿！多屈尊降贵似的！

　　迟延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
　　“你迟早得被我打一顿。”

　　魏司途看也不看对方：“你之前说拳脚是原始人解决问题的途径。”

　　血量再减一。
　　迟延捂了一下胸口，呛了口气，假模假样地咳嗽：“咳咳——你知道我可能会被你噎死吗？”
　　?
　　他咬牙冷漠说： “你满十六周岁了，完全需要负刑事责任了。”
　　魏司途的嘴巴刚一动，迟延先发制人道：“闭嘴，谢谢。”

　　魏司途：“……”

　　然后迟延低头看了看卷子。
　　他咬牙露出微笑：“……后面那句是谢谢你教我做题，如果你实在空的不得了，想教。”

　　魏司途竟然颔首点了下头：“想。”

　　迟延：“……”

　　他把物理卷子拍了过去，讪讪道：“数学我一堆不会的都是基础，我先自己手机可以检索，上来就让你在这教1+1太难为你了。”

　　魏司途道：“不至于……”
　　迟延看到他唇角淡淡的笑，预感他不会吐出什么好话。
　　“……起码是九九乘法表。”

　　好吧……
　　迟延退让地想：暂时宣告阵亡，来日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