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0毫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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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绪和李行耘走进实验室。这个约莫五十平米的房间里，七位技术骨干已经各自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高智味。
最靠后的全息屏前，韩雪乌黑的高马尾在一众绝顶聪明的脑袋中格格不入。她瞧见门口进来的两人，便冲着躺在椅子上眯眼的席开喊道：“席儿，你战友来了！”
饶是久经沙场的陆大将军，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跳了一下，随即一闪而逝，面上没露半点马脚。
席开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了朦胧的双眼，模模糊糊地朝门口望去，光线从背后射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一高一矮，像是剪影。
李行耘瞧着席开，眼中多了几分担忧，轻声道：“熬夜伤脑，这么聪明的脑袋，可别熬废了。”
此话一出，实验室里的人们纷纷笑了起来。韩雪也不例外，她笑得爽朗，还不忘解释：“李老师，席开昨晚可是喝了点酒，九点不到就睡了，刚刚才被我从床上挖起来。”
李行耘也跟着笑了，“那得喝了多少，才能一觉睡上快24个小时？”
“整整500毫升啤酒！”韩雪乐呵呵地走到席开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打趣他不知节制。
就在这时，陆绪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站在他身后的副官立刻心领神会，轻声提醒：“该开始了。”
韩雪一抬腿，立正后行了一礼，俏皮道：“是！赵副官！”
随即，她轻轻一挥手中的平板，信息便流畅地投射到全息屏幕上。她转过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对陆绪说道：“当你们同时接入系统时，意识主体的一方，也就是陆长官，将作为主用户。”
李行耘曾打趣道，这次的“狩猎行动“，有陆绪的意识流操控能力为席开的算法护驾，他在旁边甚至可以打盹、泡茶。
韩雪继续解释：“主用户可以实时构建其他参与者的身份。所有参与者的思想和情感将在这个世界中无缝交互，你们可以通过思想直接沟通，共享彼此的情感波动。我们会实时监测你们输出的数据流，一旦有异常，边上实验室的二十个猎手随时待命。”
这时，席开站起身来，嘴里嘟囔道：“最好是作路人身份，方便我自由活动。”
他抬起矜贵的眼皮，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绪，暗想，这人如此多金，莫非都是靠沉默赚来的？
陆绪只是朝韩雪微微点头，“明白。”
一切就绪后，系统开始缓缓加载陆绪的思维模板。席开盯着那一格一格跳动的进度条，眉头轻轻蹙起，心中暗想，看来这量子比特的数量，还需得再增几分。
两分钟后，全感系统悄然激活。
然而，当席开站在教室的讲台前时，他愣了片刻。
眼前偌大的阶梯教室坐满了学生，明明都是二十来岁喜气洋洋的年纪，却穿着千篇一律的格子衬衫，戴着老气横秋的框架眼镜，唯有他陆绪，穿着黑色冲锋衣，在角落里耀眼的低调着。
甚至在对接到席开的眼神时，还淡淡地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嘘”的动作。
偏见，总是这样岂有此理。
席开无奈地卷起袖口，露出一截半透似玉的手臂，慢条斯理地打开了课件。他微微叹了口气，即使在虚拟世界，这些学生——这些祖国的花朵——是他不忍轻易怠慢的。
课件的内容里是关于“融合体”的身份认定。
如今，计算机与生物体的融合技术已经日臻成熟，人们可以通过将计算机系统与生物器官融合，来提升或改变自我。这其中的争议，不言而喻。
席开缓缓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炸眼的身影。那人支着下巴，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以为然。
席开的声音淡淡地飘出，仿佛教室中的空气也随之静了下来：“人类作为碳基生物，生命是有限的，脆弱的，独特的。可若与硅基系合，这种‘技术的超越’，或许正预示着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
陆绪闻言垂眸，面上表情半永久似的烙着，仿佛这些话语并未在他心里激起什么涟漪。
“然而，”席开的声音泠泠，继续道，“这将颠覆我们对生死、痛苦、幸福等基本概念的理解。当植根于碳基生物的‘人性’被理性高效的编程所掺杂，你便成了‘他者’，不再具备人类的纯粹性。”
说完这些，他学着从前课堂上教授的从容样子，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润了一口嗓子，微甜的味道让他微微一怔——杯子里竟然还泡着枸杞。
陆绪不知何时抬起头，眸光压在席开身上，似有千钧。
席开挑了挑眉，略感意外。
【陆同学，怎么了？】他用意识共享问他。
陆绪忽的摇头笑了，【席老师，茶水可温？】
【尚可，】席开放下水杯，语重心长地点点头，【课时费50万，一次性支付。】
陆绪闻言，又笑了起来。
这陆仙人原来这么爱笑。席开心里暗自嘀咕。
【什么？】陆绪问。
席开有些尴尬，忘了两人之间的意识正在共享。
【没什么。】
课程接近尾声时，前排的一位女生忽然举起手，像是要表达什么意见。她的动作很轻，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却仿佛掀起了一丝波澜。
席开微微点头示意，那女生站起身来，语调平静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坚定：“教授，您说的‘人类的纯粹性’，究竟是什么？”
“我认为，那是无法被复制或模拟的复杂情感，是个体本能交织的非最佳选择。”席开的声音轻柔似细雨，绵绵密密地不知密布在谁的心头。
“非最佳选择？”女生微蹙眉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透出一丝质疑，“那么，这种所谓的纯粹性岂不是一种羁绊？”
席开依旧漫笑着，“这是人类无法被替代的存在状态和生命体验。”
这时，系统外的韩雪正盯着监测屏幕，忽然注意到数据流中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她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旁边，“赵副官，你们陆长官原来也有情感起伏的嘛！”
赵时呈轻轻摩挲着下巴，略带思索后，自信地回应道：“少将应是为了测试系统故意为之。”
韩雪点了点头，周围的人也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赞叹道：“不愧是陆少将。”
系统内，一堂课倒也上得轻巧，转眼便结束了。
教室里一片忙碌的脚步声，几位学生走上前来，拿着笔记本似乎要请教些什么。
可陆绪仗着腿长，早早地走到台前，拽着席开，径直离开了教室。
他们已经接入系统15分钟了，目前的运行一切无异，甚至是群众的面部表情肌肉的颤动也格外自然。
教学楼门口，细雨不知何时开始落下，轻轻晕湿了地面，带着无法言说的舒适，席开有些恍然。
陆绪单手撑着伞，另一手随意掩在口袋里，挑眉道：【还不走？】
席开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心中不禁腹诽，竟然连把伞都没给他准备。无奈之下，他只得快步上前，躲进陆绪的伞下。
走完一长段梧桐树荫遮蔽的蜿蜒小径，尽头忽然沉郁。蜿蜒的小路尽头，是城市边缘的一处高崖，他们伫立在那儿，仿佛被置于世界的尽头。
破败的全息广告牌在城市建筑上虚弱地闪烁着，飞行器如倦鸟般掠过，带来些许压抑的鸣响。地面上，废弃的机械残骸如同时间的残渣，散落在这寂寥的土地上，巡逻的机器人依旧固执地履行着早已失去意义的使命。
这里，曾是阿兹诺斯。一座曾经充满活力的城市，生长在那如今弥足珍贵的生态资源腹地。
三年前，艾国发动了侵略战火，企图吞并这片土地，巴国的抵抗在艾国强大的军事力量面前显得无力。阿兹诺斯，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被战火灼烧成了一片焦土，战场上的硝烟弥漫在每一条街巷，每一栋建筑上。
出于人道主义的考量，一年前，本国宣布对巴国进行军事支持，而第三军正是援助巴国的第一引擎，他们的到来仿佛给这片焦土注入了生机。仅仅半年时间，便助其夺回了主战场。
这里便是陆绪叱咤的战场。
然至今日，大小冲突依旧如那癣病，反复发作，使其溃烂。
一个国家的命运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但他们选择了腐败和无知，那么他们的国家也只能一再沉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00毫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