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倾天国》米沃

16、毒发 漫长的冬季

　　漫长的冬季快要结束了，春天也就不远了。天开始慢慢便暖和了，可是我的病情确一直没有好转，还是每天要经历一段煎熬的时间，必须将体内翻滚的血吐出来，才好一些，可是这样的后果是我最终血尽而死。可怕的毒，不会让你立刻致命，在痛苦的煎熬中慢慢看着自己死去。中毒五天期间，他自从那天走后，就一直都没有来过，香儿不见了，换成春雪了。外界已经和我隔绝了，我也没有出去的力气，就像一个活死人，在最后的时刻，都看不到外面的情景，那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我每天躺在床上，醒来后发现自己还活着，不知是庆幸还是哀伤。突然，我想谈琴了，让春雪将琴放在床上，摸着琴，想着轩慈，你如果回来，他就不用这么孤单了。我亲亲摸了一下琴，好像能感应到她的回应，情不自禁地随着感觉弹奏。低沉、婉转，时而欢快，时而悲伤，好像在述说他们曾经过去的故事，让我跟着她一起快乐，一起悲伤。突然，门被踢开了，“阿慈，是你吗？”
　　当看清是我的时候，他原本兴奋的表情立刻转变成失落，继而愤怒，“谁让你谈的，你怎么会谈这首了？以后不许谈，听到没有，朕的说你听到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对我大声说话，见过他对别人大发雷霆，却等到对自己时，我呆住了。没有害怕，只是看着着，不敢相信这是之前那个温柔、体贴的那个人，不，也许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他是皇帝，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思。他也不需要对任何人温柔，这是他的权力，他的威严，天国的皇帝，那是多少人来巴结都巴结不来的。
　　他见我没有反应，愤怒地将琴拿起，准备扔到地上，砸碎，可是理智还是战胜了愤怒，那琴是轩慈留下来的，他不舍得的。虽然我也不舍得，但他应该更不舍得。

　　我躺在床上，盼着那个温柔、贴心的他过来看我一眼，谁知盼来的竟是这样的他，粗暴、威严，是另一个人，心里满是阿慈的人。也许我真的不该妄想什么爱情，尤其是在这样专制的皇宫里，哪里会有我需要的爱情了。我是该醒醒了，美好的梦是该醒了。
　　屋里充满了怒气，让人都快窒息了。我看着他，非常平静地看着他，“是不是我弹出你心底的痛了？如此，那我真不是有意的，麻烦陛下以后不用再来就是了，也不用那么多人来守着了，即使想飞，我也没有能力飞出。您说不是吗？”
　　空气中的怒气快要挤爆整个房间了，只需要一点点的火苗，就会像炸弹一样引爆。而刚才的那些话，正好点燃了。“好，不要仗着朕对你的宠爱，你就无法无天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一个人呆在这里，没有人来关心你。这琴，你也不配。”
　　我笑了笑，真如我想的那样，他心底的那个结，谁都无法去触动，否则引火上身。喜怒无常，根结在此。被情感牵绊的人，很容易会称为对手的把柄，是自己的软肋。尤其是天子，他背负的责任太多了，他是天下人的君王，是后宫几百上千人的夫君，是各种权势斗争的制衡点。他不是我一个人的唯一，也成为不了唯一。
　　现在我要重新走自己的目标，即使未来还一片渺茫。他走了，将米虫也带走了。原本以为找到一个依靠，看来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从那天之后，这里又恢复当初我来的情形，孤单一个人，与影子做伴，病情也习惯了，不好也不坏。只是偶尔，香儿会偷偷过来看我，劝我不要总和陛下对着干，让我低头认错。在我面前说了一堆好话，说他现在的情况，喜怒无常，许多人呼吸都要小心，一不小心就会踩到雷点。没想到香儿都学会说雷点了。熏妃被禁闭三个月，她的父亲气得病倒，一直不上早朝，说是陛下包庇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现在半个朝堂都在劝说陛下，处置我。另外也有反对的，是丽妃的家族，季氏家族是后起之秀，之前一直被熏氏打压，皇帝也想提拔，但一直没有机会，这次他们借这次的矛盾，倾向皇帝，对抗腐朽的老一代。香儿还补充道：“纯妃因祸得福，陛下现在经常去她那里。然后就是去丽妃那里。这朝堂和后宫的风云变化还真的是一致的。”
　　听听香儿说外面的八卦，我就当娱乐新闻来听。她看着我这样毫不在乎，急了，“你怎么和陛下一样，都一个样子，事不关己。”
　　看着香儿当红娘，不禁有些好玩，“你是故意将后宫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告诉我，引起我的注意和关心。”
　　“你也太厉害了吧。我说的连自己都相信了。”香儿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娱乐圈中的八卦，可比这个厉害，小丫头，你还嫩了点。炒作瞎编，我比你厉害。你别忘了当初宫里传说我们俩怎样。”我拍拍她的脑袋，“以后要多学着点。”
　　香儿只好认输，承认有些瞎编，但大部分都是真的，“陛下最近很少到后宫来，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玉暖阁里，一心都在朝政上，都忘记吃饭了。这人也不是铁打的。”
　　我一听，就知道又有猫腻，“听，勤政爱民，万民之福啊。他吃不吃饭，也不是我能管的。以后少说，不然就我就要送客了。”
　　香儿一听，就急了，“雪姐姐，都是因为你写的‘勤政爱民’，这几个字都在玉暖阁里挂着了。现在谁还敢劝皇上，也只有你了。要不我安排你去？”
　　我一愣，不过是随便写着完的，就认真起来了，“我看还是算了。如果我还去，我就是不想活了。你也别说了。我可不是随便能被人说动的。而且我现在是被软禁了，我能出去吗？”
　　“只要你想出去，见到陛下，说几句软话，就不会有事的。”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是会做菜，又不是什么妃子或大家闺秀，万一陛下怒了，我这小命就完了。”
　　“要不你做几个菜，我送去。”
　　“我现在是病人了，能起来吗？如果他不小心中毒了，我就死定了。”
　　香儿好说了半天，我都反驳回去，她也找不到好的结果，只好让步。说也奇怪，虽然没人来伺候，可是每天醒来，精神不错，能随地走走，看看外面的景色，小草发芽，新叶长满树枝。精神也好了起来。
　　香儿的闲聊，让我对生活充满的兴趣，也许是心情和精神都放松，毒已经好几天没有发作了。为了我的生活，尤其是夜生活，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去网吧、酒吧、歌吧，但也不能就这样浪费大好青春呀。自己和自己下五子棋，跳跳棋，DIY一些小东西，自娱自乐，真佩服自己的阿Q精神。这天，为了提升下棋的功力，竟然一个人自娱自乐到深夜，还意犹未尽，真在厮杀中，突然撕心裂肺的剧痛涌上来了，毫无征兆，来势汹涌，就想一头野兽，就要将我吞没。翻滚在地，四周开始旋转起来。命运好像一直在跟我开玩笑，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救命的人才会出现。
　　他来了，来得如此及时，好像事先安排好了，知道我会出事，在我即将昏过去时，他的面孔就出现了。我很讨厌这样，讨厌他给的这种恩情，讨厌这样刻骨的痛和记忆。因此，看到他来时，我不禁发起了小姐脾气，拒绝他靠近，拒绝他的施舍。
　　他开始还像哄小孩一般，谦让着我，可是看到我的反应后，他立马撕下伪装的面具，没有人会反抗他，他也不允许。他一把将我提起来，连拖带拉，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柔情，好像手上提的是一样负隅顽抗的宠物，将我扔到床上。我已经没有力气和他抗争了，乖乖地躺在床上，谁知，他竟然撕开我的外衣，激起我心底最后一点力量。我拼劲力气，将他推开。狗急了还要跳墙了，我一下将他推到在床下，我瞪大双眼看着他，不知道最后会是怎么的结果。最后，体内翻滚的血液，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全都散在他的身上。筋疲力尽的我失去意识，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