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蜘蛛06 蜘蛛也会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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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芒不会游泳。
蜘蛛的身体构造就不适合游泳，她进化出防水性能的概率都比蜘蛛学会游泳的概率大。
水池下方的射水鱼看着这只巨大的猎物，围绕在她身边，等待着她窒息。
射水鱼是一种肉食性的小体型鱼类，食物的主要来源是非水生的其它小型昆虫，昆虫落入水中溺死，成为它们的食物。
作为蜘蛛，厄芒的种族在它们的食谱里，体型却不在。
厄芒在水底艰难地翻身，她憋着一口气，然后在远处的水草里看到了一只蜘蛛。
一只水生的蜘蛛，不是浮在水面上的水蜘蛛，是潜水钟蜘蛛。
它通体漆黑，看上去和普通的蜘蛛差不多，但它胃部的有一层奇特细软的绒毛，可以包裹住空气带到水下，送到自己编织在植物之间的网中，它编织的网可以兜住空气，不让空气上浮。
厄芒向着潜水钟蜘蛛开始移动。
移动的过程之中，她以为自己会受到射水鱼的袭击，可这些脊背呈现浅黄色，上面有六道黑色横纹的鱼并没有理会她。
她抬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和跳蛛一样，都有着相当的视力，只不过在水下变得非常模糊，她要仔细辨认才能认出来射水鱼眼睛的方位。
然后她发现，这些鱼的眼睛是向上的。
它们为了捕捉靠近水面的昆虫，为了观察猎物的方向，眼睛是向上看的。
这就给了她机会，厄芒从水底下悄悄潜入水草丛里，钻进潜水钟蜘蛛给自己留下的空气泡，然后深深吸了一大口空气。
——活过来了。
被鸠占鹊巢的原主还在水面附近，它正取了新鲜的空气，打算给自己的空气泡补充，就发现有一个无耻之徒直接干了一大口，空气泡都肉眼可见小了一大截。
潜水钟蜘蛛作为少数可以长期生活在水中的蜘蛛并不是什么善茬，它的食谱里鱼类占据大多数，它的毒素猛烈，如果是人类这种大型动物不幸被它咬了，大多也得发烧。
这只无耻的蜘蛛居然完全不走，潜水钟蜘蛛顿时将她和自己的食物划上了等号。
它的口器可以为猎物注入致死的毒——正巧，厄芒也是。
她这段时间除开强化蛛丝，也有在不停喷洒毒液进行练习，能找到的毒蜘蛛她也不会浪费，全进了肚子。
远处，射水鱼正在游弋。
必须快，快到射水鱼反应不过来，否则两只蜘蛛都会被射水鱼发现。
它们都只有一次机会，而双方都心知肚明。
先动的是潜水钟蜘蛛，它抵达自己的水泡，却发现在水泡里的倒影是假的，它真正的敌人早就脱离了水泡，处于水泡的下方。
这一瞬间机会的错失就变成了永远，它看到一个巨大的红色影子从水下弹射而来，仿佛一颗鲜艳的绯红子弹，下一秒，腹部传来剧痛。
厄芒得到了一些新的感悟和可供进化的基因碎片，她现在可以选择是否需要进化出能储水的纤毛。
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她学会了游泳。
正确的发力方式，如何在水下活动肢体，让对此一无所知的厄芒少走了很多弯路……
她的食谱和活动区域都得到了拓展。
她看向射水鱼的方向，还是选择先上岸再说。
在水里和五六只射水鱼来一场生死战，然后被它们最多能射3米的水柱带偏平衡，最后溺死吗？别开玩笑了，她可是蜘蛛。
蜘蛛就要有蜘蛛的捕猎方式。
厄芒等到晚上，实验室的灯已经自动熄灭，她不清楚这里有没有红外摄像头，但是小心为妙。
她顺着玻璃一直往上爬，足部分泌出粘液粘在玻璃上，维持着她的体重，不让她下滑。
因为生态箱里面的蜘蛛和能爬上玻璃的生物实在太多了，生态箱顶部盖了一整块玻璃，上面有一圈透气口，透气口上还有一层纱网，确保没有一只虫子能出去。
她在纱网上抓住了一只蝗虫。
这只蝗虫在这好几天了，可能因为知道自己掉下去就会死，一只死死趴在上面。
她将蝗虫打成一个包裹，拖着前往水塘边上。
等到了水塘，她先将蝗虫倒吊着头朝下放进水里，用来钓鱼。
……为什么没有鱼上钩？
难道蜘蛛也会空军吗？！
厄芒觉得应该不是这样，她思索片刻，发现是天色原因，晚上的射水鱼看不清。
她也看不清。
她只好把蝗虫拖回来，蝗虫没有任何一点不适。
厄芒知道蝗虫依赖胸腹部的气门进行呼吸，而不是肺部，它们的头根本就没有气门，把脑袋整个塞进水里都不会被溺死，但是如果把它们腹部朝下丢进水里，过不了多久就死了。
她带着蝗虫回家，第二天，继续带着蝗虫去钓鱼。
她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用一张充满粘性的网把射水鱼拖上来。
不会游泳，和无法捕捉水里的猎物都是致命的弱点，她记得好像什么时候见过，只要被不会水的敌人追逐，躲进河流里呆上一段时间，敌人就会自动追丢。
厄芒要尽可能摒弃自己的所有弱点。
她重新将倒霉的蝗虫头朝下挂在水池附近，用一根丝线悬挂在接近的树枝上，她用自己的长腿轻而易举地抵达更高处，蜷缩着长腿，伪装成一枚红色的浆果，实际上，她的两条螯肢蓄势待发。
一只射水鱼为了调整自己的射击角度靠近了水面，就在蝗虫被击落的同时，头顶洒下了网。
那是一张瞬间出现的网，蜘蛛可以自己调整丝线的构成和韧性，在这张网上，充满了粘性物质，并且极富弹性，那每秒能达到上千次弹射织网的器官正在运转，它被内部的液体带动，直接将丝网喷射而出。
一张网铺天盖地地落下，兜头罩住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射水鱼。
射水鱼在下一个瞬间逃走了。
这件事比厄芒想得要难，她在一瞬间编织的渔网窟窿太大，密度不够，鱼直接挣断蛛丝掉了下去。
她后面又尝试了数次，如果弹性过大，就会被鱼拽在水里，完全拉不起来，如果没有弹性，则会直接断裂。
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蝗虫被她折腾得够呛，倒是下面的鱼为了一口吃的并不长记性，在厄芒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她终于能在瞬间调试并喷射出合适的丝线，坚韧柔软，还会在猎物挣扎的时候越网越紧。
厄芒提起一条射水鱼，精神振奋，她居然真的用自己编织的渔网捕到了鱼！
厄芒将射水鱼带回家，并把蝗虫踢下去，当给射水鱼的贡品。
没有空军，给一点上供也是应该的。
第一次吃到久违的、正常且珍贵的肉食，厄芒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久一点。
少一只射水鱼问题还不大，全部不见的话，势必会引起怀疑。
第二天，她看到了愁眉不展的拉维。
厄芒凑过去看他。
她需要有一个安稳的发育环境，至少让她成功渡过自己的幼年期，抵达下一个形态的发育节点。
为此，关注一下拉维的精神状态很有必要。
……
拉维的心情并不算好，他今天又给自己进行了一番运作，这才知道，从被排挤开始，他在这里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不受重视的研究员大多会去做“那一项工作”，给某个所有人都不敢直呼其名的生物喂食，而这些人，往往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可这里是完全讲究能力和研究成果的地方，他一个普通的学生，要怎么才能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以往的手段都行不通，他手里有什么可以用来运作的筹码吗？
拉维的视线扫过生态箱，那些普通的生态箱依旧是那样，只有一个……
他的视线停顿了一下，霞光是不是变大了？
他拿来游标卡尺测了一下，发现她真的变大了，从最开始的5厘米变成了现在的10厘米，短短半个月，长大了整整一倍。
这不是蜘蛛正常的发育速度。
他给霞光照了X光，发现她多长出一个丝腺。
伴随发育还有进化吗？
他看着霞光，呼吸渐渐灼热起来，他没看错，这只蜘蛛果然是自己的研究成果，要是上报上去……
不，不行，如果她价值太高的话，自己有很大的概率会被直接除名，把成果给其他人所有。
拉维很明白，这种时候他的实验品比他自己更有价值。
他一向惯于捧高踩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他来说，向上爬的乐趣之一就是把之前看不起自己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可如果他的实验体都能把他踩在脚底下呢？
拉维的眼神暗了下来。
就在他生出其它心思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只名为霞光的蜘蛛在看着自己。
他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拉维举起这只蜘蛛，发现她歪着头，确实是在看着自己，她的两只主眼之中，有自己的倒影。
用一只面包虫引诱着，他让霞光爬下自己的手，又爬上自己的手，轻轻拨弄她也没惹得她不快，就是在实在不高兴的时候会给自己的手一脚。
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雷霆般炸开在拉维的脑海里——
“她有智慧，她认识我。”
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他可以训练这只蜘蛛，让自己成为整个团队无法替代的存在！
接下来，拉维花了一点时间来印证霞光的智慧。
他用食物训练霞光吐丝，并拜托之前熟悉的人过来在霞光面前测试，看她是完全不怕人，还是单纯的认识人。
拉维很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厄芒能看出来他想干什么，经过几次她故意的调试，在一个对于昆虫来说算是非常聪慧，对于猫来说算有点笨的范围内给了他答案。
虽然得到了霞光的智力约等于一只笨猫的结果，但这个结果还是给了拉维信心。
……
厄芒看着他满面红光地下载实验材料，只觉得多有意思。
因为过于弱小，她的自由意志对于人类而言，完全无关紧要。
如果是强者的智慧，人类会认为这是脱离掌控的前兆，可如果是弱者的智慧，人类只会认为这是可以驯服的标志。
一只蜘蛛不可能变成狮子，也不可能变成恐龙，因此人类绝对不会面对被小蜘蛛追杀的窘境，这种绝对意义上的差距，给了他们信心。
他们认为她可以被驯服，并表现得像她已经臣服一样。
……
在拉维努力一周过后，实验室内第一次来了那么多人，他们是来进行整体搬迁的，也是新来的研究员，拉维终于如愿以偿抱上了一条大腿。
只不过这条大腿下面还有一个看不惯他的人。
厄芒看着实验室里涌来的诸多人，还包括之前闹过不愉快的那个康地，眯了下眼睛。
康地来之后不久，厄芒就发现他在一个夜晚偷偷摸摸打开了生态箱的盖子，并关掉监控，在里面放入了一个什么东西。
厄芒看到了一只拥有甲壳的动物——一只蝎子。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蜘蛛06
，还差 